余味居内的喧闹终于平息,白苓面色通红,却是这满屋子神仙里,唯一一个还好好端坐在桌前的人。3XzJp4
而在他的身前,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七荤八素地倒在了桌面上,甚至包括了最开始兴致勃勃、扬言要大杀四方的令。3XzJp4
虽然胃里早已翻江倒海,酒精的灼热感也一波波地冲击着神经,但白苓的眼眸中却没有多少醉酒的迷离,反而依旧保持着清明。3XzJp4
这不是因为白苓酒量过人、千杯不醉...而是因为——3XzJp4
他开了。3XzJp41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白苓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皮肤上正悬浮着一个细小的墨色标签。3XzJp4
没错,白苓硬生生给自己上了一个标签。3XzJp49
这是他回想起在岁陵门前,自己给那枚黑棋强行压下【成】字标签时的举动,所做出的一次模仿与尝试。3XzJp4
因为平日里没什么必须使用能力去干涉现实的地方,这还是白苓第二次将这双眼睛的能力直接作用于自身。3XzJp4
标签是一个人目前状态的绝对呈现,白苓赋予了自己这个词条,那么起码在标签彻底消散之前,他的精神状态都会被强制锚定在“清醒”的标尺上。3XzJp4
凭借着这一手底牌,岁家这群深不可测的代理人,统统倒在了他的面前。3XzJp4
一声带着微醺沙哑与浓稠甜腻的呢喃在耳边突兀响起。3XzJp4
令自认为酒量豪横,主动挑起了这场酒局,结果却是自己落了下风。3XzJp4
但这位岁家大姐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彻底倒在桌上,而是身子一软,半边娇躯直接越过桌角,毫无防备地倚靠在了白苓的身侧。3XzJp4
隔着单薄的衣料,白苓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了属于对方的惊人弧度与滚烫的体温,令那带着浓烈酒香与某种奇特幽香的温热吐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他的颈窝处,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3XzJp41
白苓虽然神智被【清醒】标签强行锚定,但本能却无法被这小小的词条完全压制,连带着呼吸都不可抑制地粗重了几分。3XzJp4
“...不敢当,而且酒多伤身...这点酒对你来说,其实完全可以逼出去吧?令。”白苓强作镇定,试图微微后仰拉开距离,但声音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发紧。3XzJp4
她柔若无骨的手掌有些毫无分寸地按在白苓的胸口,指尖还残留着酒杯的冰凉,听着白苓的话,还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看破红尘般慵懒笑意的绝美面容,此刻染着醉人的酡红,眼眸中水光潋滟,半阖的眼角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3XzJp41
令轻声笑着,唇齿微启,说话间的温热气息若即若离地擦过白苓的喉结。3XzJp4
“如果仗着自己的能力把酒气逼出去,这酒...喝得还有什么意思?”3XzJp4
醉酒之后,她甚至变本加厉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进了白苓怀里,那条平日里总藏在衣摆下的粗壮龙尾,此刻也不安分地在桌底悄悄缠上了白苓的小腿,带着一种奇特而危险的黏腻摩擦感。3XzJp42
而在两人这咫尺之隔、几乎要擦枪走火的醉酒拉扯中,被冷落在桌上的玉石玩偶,正发出极其剧烈却又压抑的高频震颤。3XzJp413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姐,仗着三分醉意七分纵容,在白苓身上“为所欲为”。3XzJp42
玉石玩偶原本温润的光芒此刻急促地闪烁着“危”光,甚至在桌面上发出了“哒、哒、哒”的急促磕碰声,仿佛在疯狂抗议。3XzJp4
但很可惜,她现在这副模样,连出声喝止都做不到,只能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3XzJp4
她发出了一声娇憨的、如同慵懒猫儿般的轻哼,彻底卸去了支撑的力道。3XzJp4
身体顺着白苓的胸膛滑落,她一下子垂倒在了窗边的椅背上,就这么安静地睡了过去。3XzJp4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毫无防备的窘态。3XzJp4
而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余味居的木门被缓缓推开。3XzJp4
某人刚刚迈步走入店内,但在看清了屋内的惨状之后,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温和面容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些许惊异与错愕。3XzJp4
虽然他无心吃饭,满脑子想着去寻找二弟的下落,但念及弟弟妹妹们难得的团聚,他还是想着回来看看。3XzJp4
除了在一侧画卷之中是真的在安睡的夕之外,其他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酒气。3XzJp4
绩和易两兄弟头靠着头睡在了桌脚边;均抱着黍靠在墙壁上,姿势倒还没那么不雅;至于平时最闹腾的年,反而是睡姿最文静的那个,双手乖巧地趴伏在桌面上休歇;甚至连幺弟余的面前也摆着不少空酒杯,整个人软在靠椅上,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已然神志不清。3XzJp45
全场唯一一个还坐着的白苓,在望着推门而入的重岳的那一刻,只感觉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3XzJp41
随着危机感的彻底解除,手腕上那个【清醒】的标签迅速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散。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醉意,以及刚才那种极度刺激后的脱力感,如海啸般疯狂反噬而上。3XzJp41
白苓眼前一黑,混沌之中,下意识地跟着满屋子人的辈分,冲着来人脱口而出喊了一个称呼:3XzJp4
“大哥...”3XzJp42
就看到白苓“扑通”一下,结结实实地一头栽倒在了桌面上,彻底没了动静。3XzJp4
这下好了,所有能喝酒的、不能喝酒的,还有‘颉’的新监护人,全军覆没了。3XzJp4
重岳原本还想向白苓询问一些关于岁陵那颗黑棋的细节之事,现在也只能无奈地把话咽了回去。3XzJp4
叹了一口气,这位武学宗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但他不说,这里还有“人”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呢。3XzJp4
目睹了刚才“激烈战况”的玉石玩偶,在此刻轻轻泛起微光。3XzJp4
她先是扫过这满屋子醉鬼,接着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又充满担忧”的眼神死死盯着倒在桌上的白苓,而后又带着些许愠怒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令,最后,才将目光放回了重岳身上。3XzJp41
“...大哥刚才,是出去找二哥了吗?”她的声音直接在重岳脑海中响起。3XzJp4
重岳小心地跨过地上的酒瓶,随便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挺拔的脊背难得地透着些许疲惫的无力。3XzJp4
“白苓与我说过,二哥似乎心有旧结,想要在外面的世界再看看...”颉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怅然,“但不管如何,既然是一家人,他总要回来的。”3XzJp4
重岳没有再说下去,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屋内这群横七竖八、毫无睡相的弟弟妹妹们,脸庞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无奈却极其纵容的笑意。3XzJp4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而是将目光温柔地落在了颉的虚影上。3XzJp4
“事到如今,你能回来,我已经很满足了,颉。”3XzJp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