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的海水很蓝，蓝得近乎发黑。但在这种能吞噬一切的深蓝中，太阳的光芒也只能刺透极其有限的表层。而在那光影交界的深渊边缘，潜伏着某种巨大的东西。3XzJor
在安东星的海洋生态系统中，由于深海灵脉上会定期刷新出幻想种（史前动物的英灵），导致巨齿鲨和利维坦鲸靠着捕食它们活了下来。巨齿鲨和利维坦鲸是这颗星球上史上最强的猎手—当然，不包括龙，于是作为动物英灵的幻想种反而成为了它们在最绝望时刻的猎物，帮助它们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3XzJor
她是奥格莱斯海军的核潜艇，核117。一条奥格莱斯海军生产的671型，其技术几乎理所当然的来自尤托巴尼亚或者更确切地说另一颗星球的红盟。它覆盖着厚重的橡胶消声瓦，拥有雪茄型的庞大舰体，正尽可能无声（但在欧西亚的声纳里依旧不够安静）地滑行在阳光边缘的深渊之上。3XzJor
在后世的战史研究中，很多人认为欧西亚帝国在二次大战里交换比最惨烈的单位是空军。这种说法对，也不对。3XzJor
因为讨论交换比的前提，是双方至少具备对抗的资格。欧西亚的P4驱逐机当然可以对抗奥格莱斯的苏-33—虽然在航电、机动等各个方面都不如，但精灵至少可以试图用数量来抵消、乃至追平这种质量优势。毕竟苏33并没有什么P4没有的能力。3XzJor
实际上，整场战争中交换比最凄惨是欧西亚海军的潜艇队伍。3XzJor
由于欧西亚在核物理上走进了致命的死胡同，欧西亚海军的潜艇部队在二次大战里遭到了绝望的迎头痛击。3XzJor
欧西亚缓慢的常规潜艇在神圣军事同盟的核潜艇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在潜艇战里，欧西亚海军与其说是在对抗敌军还不如说是在对抗天灾。正如许多幸存的欧西亚潜艇舰长在战后回忆录中所写的那样：“在水下，我们从未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我们只是在单方面地求生。”3XzJor
那些以鱼类命名的欧西亚常规潜艇在战争中的表现比起水族馆更像是海鲜市场—人类远洋的核潜艇是顾客。毕竟偶尔也会有几个倒霉蛋奇迹般的死在鱼市里，死因是伤口感染了鱼身上的细菌嘛。3XzJor
当欧西亚的潜艇舰长在幽闭闷热的舱室里，一边死死盯着仪表盘默算着浑浊空气的余量（实质上是在计算全舰生命的倒计时），一边依靠蓄电池以3节的龟速绝望爬行时；他的人类同行正挥霍着核反应堆带来的近乎无限的能源，以16节的巡航速度在深海里肆意狂飙。3XzJor
在这种巨齿鲨和海牛级别的战力对比下，战争的前两年甚至一度有人类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去客串过潜艇猎手（而且战绩还不错）—前者本来应该是海军不计代价保护的东西。3XzJor
常规潜艇可以是组成狼群的耗材，但核潜艇只能是昂贵的主力舰。3XzJor
而在核117的舰桥里，舰长赵宁正盯着海图，思考着下一步的猎杀航线。即使有着无限能源的加持，核潜艇内部依旧是这个星球上最令人窒息的地方。3XzJor
在这里一天的长度是16个小时—8小时一班，两班倒。决定日夜更替的不是太阳，而是舱顶照明灯在白光与红光之间的机械切换。3XzJor
核117现在的状态很糟。他们在水下像幽灵一样晃悠了快一个月（这是按水上的时间算的），战绩名册上只有区区两条船。更恼人的是，其中一条在声纹特征上听起来还像是捞鱼的—那艘破船甚至不一定有发射管里射出去的那枚鱼雷贵。3XzJor
这也是核潜艇作为主力舰执行破交战时的麻烦：面对常规潜艇的狼群（比如U艇），商船需要结成密集的船团以求防空与反潜掩护；但面对核潜艇这种级别的主力舰（就像是沙恩霍斯特），商船的唯一生存逻辑就是彻底分散。因为一条磨刀霍霍的主力舰，能轻易碾碎海面上漂浮的一整支庞大船团，但她一次总归只能出现在一片海域。3XzJor
这一次，核117的运气实在太差，他们巡曳的这片深渊，似乎被全欧西亚的商船刻意绕开了。3XzJor
但好在，坏运气总归是有额度的。而且，它马上就要透支了。3XzJor
正在看海图的赵宁被汇报状况的水兵打断了思考。没穿上衣的水兵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核潜艇里太闷了，不穿上衣很正常。3XzJor
“被动声呐发现了一个大船队。”水兵喘着气说道，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3XzJor
“多大的船。”赵宁披上了大衣准备走去舰桥，他对这个水兵过于激动的状态有些不满意—至少在赵宁眼里这很不吉利，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更不吉利了。所以他只是披上大衣准备走去舰桥。3XzJor
“福莱斯特……福莱斯特？！”赵宁听到那四个字之后稍微呆滞了一下。而后他顾不得不吉利，咚咚咚的冲向了舰桥。3XzJor
等他一头撞进指挥室时，发现全舰其他的军官早就毫无形象地蹲在声呐室门外了。赵宁立刻强行放慢了动作，蹑手蹑脚地凑向声呐兵的工位—声呐室是全天下最容不得杂音的地方。3XzJor
“能确认吗？”赵宁压低嗓音，没头没尾地扔出一句。3XzJor
“不止一条。”蹲在地上的副舰长同样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某种因过度刺激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3XzJor
“准备潜望镜确认，上浮。”攻击这样的目标绝不能单靠几张声纹波段的打印纸，万一是听错了呢？万一其实是瑞鹤呢？3XzJor
在放大到了极限、甚至因为海面水汽而显得有些扭曲失真的光学视野里，他只能勉强捕捉到海天交界处的几个模糊轮廓。那是某种几乎要融入背景色的海军灰舰体，距离远到根本看不清任何细节，只能依稀分辨出那庞然大物小的不成比例的上层建筑并没有落在中轴线上，而是极不匀称地偏靠在了一侧。3XzJor
“全部鱼雷管装填尾流自导鱼雷。要快”赵宁下死死攥着潜望镜的金属握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连带着整个右手都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3XzJo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