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逐渐明白一切（二合一） 7
早晨的阳光从门缝间洒进来的时候，眼帘感受到了光线的温度。3XzJp8
周围还很昏暗，带着草料与马匹的味道，身上还盖着毛毯。3XzJp8
这里并不是她的卧室，而是养父埃克托爵士家的马厩。因为过于在意昨晚刚出生的小马的情况，所以她一不留神就待到了早上。3XzJp8
阿尔托莉雅用最快的速度收好毛毯，整理着装，然后喂马，接着才推开大门。3XzJp8
早上随意地吃一口面包后就开始练习剑术，等到练习结束后再去吃早餐是她和埃克托的习惯。3XzJp8
埃克托爵士是很厉害的骑士。他本人并不追求名利，所以没有留下跌宕起伏的冒险故事，但若要说『理想的骑士』该是什么样子的，这位养父在阿尔托莉雅心中便能排到第二位。3XzJp8
第一位是自己的老师，第三位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卡莱文王了。3XzJp8
自从五岁那年阿尔托莉雅能够拿起剑的时候起，埃克托便从未松懈，每一天都在认真地教导着她。3XzJp8
和约西亚不同，埃克托是十分严格的老师，也因此让阿尔托莉雅学习到了许多特别的东西。3XzJp8
“抱歉！睡过头了！”阿尔托莉雅慌慌张张地将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举起木剑。3XzJp8
“真有精神，这副样子可不像是睡过头。那么，今天也来试着击败我吧。”埃克托拿起木剑与盾牌，一向严苛的眼神近来越来越温柔，像是放心不下孩子的老父亲。3XzJp8
时间不饶人，即便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埃克托的剑技也没有减弱半分。3XzJp8
可要是比拼剑术，从前年开始，阿尔托莉雅便逐渐位于上风了。3XzJp8
龙之心脏，过人的领略力，再加上约西亚倾囊相授的武艺，都让阿尔托莉雅朝着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骑士的方向迈进。3XzJp8
剑与剑互相交错，如击打在荷叶上的雨点，鸣奏出独属于剑士的交响曲。3XzJp8
熟练地用力量正面压制住埃克托后，阿尔托莉雅向前一步，准备挥出决定胜负的一剑。3XzJp8
一切都过于顺利。数年间积攒起来的自信让少女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自己也能取得胜利，忽略了埃克托布下的陷阱。3XzJp8
攻击被轻而易举地化解，武器脱手而出，木剑抵在了阿尔托莉雅的喉咙上。要是换成铁剑，此刻早就渗出了血痕。3XzJp8
“偶尔也要学会收起大意。”埃克托收回木剑，“今天的练习就到此结束。”3XzJp8
这位严格的养父最近露出的无以言表的复杂表情的次数变多了。困扰、悲伤，像是看着什么无法挽回的事物一样。3XzJp8
虽然想要帮助埃克托解决烦恼，不过只是个见习骑士的阿尔托莉雅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有限。3XzJp8
“有烦恼吗？那就跟我说一下吧。除了少吃东西之外，我什么都能办到。”3XzJp8
“我可没什么烦恼。身体就算再过十年也很硬朗，而且你刚才的说法可称不上是什么都能办到。”3XzJp8
阿尔托莉雅得到了和平常一样的回答。埃克托似乎不打算让她知道他真正的想法。3XzJp8
而且她很想纠正一点，那就是自己说出的话已经够有诚意了。3XzJp8
阿尔托莉雅唯独没办法控制她的食量。身体一直在催促她进食，而且手和嘴巴像是密谋好了一样，看见食物就会直接动手，根本不给大脑反应的时间。3XzJp8
“这样吗？”阿尔托莉雅意外地问：“但还没到亚瑟老师授课的日子吧。”3XzJp8
一月一次的授课一般会在月底进行，但这次才到月初。3XzJp8
“因为他有特别的事情要说。”埃克托一如既往地没有戳破『亚瑟』这个假名。3XzJp8
埃克托搞不懂约西亚在想什么，但既然这样做，就肯定有他的理由。3XzJp81
总不能是单纯地逗阿尔托莉雅玩吧？3XzJp82
梅雨时节的太阳尤为难得，看见遍地的金辉便足以让人精神一振，兴致高涨地去做自己的事情。3XzJp82
树叶在细微的光柱中轻轻摇曳，无数细小的尘粒缓缓地漂浮着，鼻尖仿佛能闻到被太阳晒过的被褥的气息。3XzJp8
少女换上了长裙，任由金色的秀发散在肩头，让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3XzJp8
据说在十多年前，这里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聚落，只是随着来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才逐渐形成了城镇而已。3XzJp8
但是到了现在，卡莱文已经变成了不列颠最繁荣的地方之一。道路齐整，规划井然有序，人们的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脸，和阿尔托莉雅想象中的样子并无差别。3XzJp8
『选定之日』就在下个星期了。在阿尔托莉雅成为新王之前，约西亚想要带她来这里看一看。3XzJp8
抛开一切烦恼与压力，不用思考任何事情，只需要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尽量地享受明媚的春光。3XzJp8
卡莱文的中心集市，比阿尔托莉雅想象中的模样还要热闹百倍。3XzJp8
街道两旁的商铺与摊位琳琅满目，放眼望去，都是能让阿尔托莉雅呆毛直立的东西。3XzJp8
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着麦香，盘中的烤肉满是诱人的金黄色光泽，各种各样的食物的味道编织出一道大网，将小狮子一把网住。3XzJp8
未来的王根本没想着维持自己的形象。反正老师早就知道了，没必要藏着掖着。3XzJp8
阿尔托莉雅两眼放光，直接停下了脚步，开始思考先从哪一家吃起。3XzJp8
“想吃？”约西亚看着少女那不自觉咽口水的小动作，当即就明白了她没打算遮掩的心思。3XzJp8
“谢谢老师！”阿尔托莉雅满脸笑容地拉住了约西亚的手臂。3XzJp8
虽然约西亚现在还没说要请她吃东西，但没关系，只要强行出击就好了。3XzJp8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卡莱文的街头出现了一头雄狮（？）。3XzJp81
不过看阿尔托莉雅四面出击的样子，倒更像是猛虎下山。3XzJp82
穿着华美长裙的金发少女走到哪里便吃到哪里，左手拿着诱人的烤肉串，右手捧着蛋糕，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3XzJp81
约西亚随身携带的钱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3XzJp8
阿尔托莉雅的脸颊因为咀嚼而鼓得圆圆的，脸上被满足与幸福感填满。她现在的快乐很简单，就是吃东西。3XzJp8
王道、剑术、不列颠的未来，在这一刻全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现在就应该活在当下！3XzJp8
约西亚跟在阿尔托莉雅身边，手里拿的全都是她拿不下的食物。3XzJp8
不知不觉间，夕阳的余晖已经洒满了卡莱文的街道，将白石铺就的路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3XzJp8
她站在一个贩卖手工艺品的小摊前，目光被摊位角落里的一件小物件给吸引住了。3XzJp8
那是一柄玩具性质的木剑，材质不算多么特别，但剑身上却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狮子。3XzJp8
天使的小阿尔托莉雅在她左耳边低语：“不行哦，今天老师已经为你买了很多东西了，不能让他继续破费了。身为骑士，应该克制心中的欲望。”3XzJp8
恶魔的小阿尔托莉雅只有简单的一句：“顺从欲望吧……”3XzJp84
天使的小阿尔托莉雅立刻针锋相对：“那样一来，道德上有问题！”3XzJp85
少女在原地纠结了几秒，恶魔与天使的念头开始斗争。3XzJp81
最终，天使的小阿尔托莉雅被恶魔的小阿尔托莉雅塞了一嘴炸鱼薯条，一脚踹走了。3XzJp8
少女微微低下头，脸颊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起一抹动人的微红，声音也变得罕见的软糯起来：“那个……”3XzJp8
“想要什么？”约西亚翘起嘴角，恶趣味地说：“吃的？”3XzJp8
“听不见。这样可是没办法成为令人信服的王者的。”3XzJp8
阿尔托莉雅勉强提高几分音量：“我想要那把木剑。”3XzJp8
“哼哼~，当然没问题。毕竟整个不列颠将来都是你的东西。”约西亚开玩笑说。3XzJp8
整个不列颠……3XzJp81
少女抬起头，恰好与容颜没有半分变化的约西亚对上视线。3XzJp8
从五岁认识老师开始，时间就仿佛没在他的身上留下变化，依旧是一副青年的样子。3XzJp8
进入青春期的阿尔托莉雅心脏忽然快了半拍，意识到自己想到了不该想的东西后，她像是想要掩饰什么似的低下了头。3XzJp81
夏天的太阳总是不喜欢太早下山，虽然已经过了六点，但光线的亮度依然还算不错。3XzJp8
约西亚领着阿尔托莉雅在相对僻静的内城街道行走，准备走出城门，将她送回家。3XzJp8
就在两人刚刚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却好巧不巧地迎面碰上了一个正在独自漫步的少年。3XzJp8
少年样貌稚嫩，面容冷峻，但身上的气质与同龄人迥然相异，带着超越这个年纪的成熟。3XzJp8
他穿着漆黑的服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沉气场。3XzJp8
在看清迎面走来的两人后，阿格规文猛地停住了脚步，常年犹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3XzJp8
阿格规文的目光在约西亚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立刻转移到了跟在约西亚身边的金发少女身上。3XzJp8
拿着稍显幼稚的木剑，亲昵地拉着约西亚的手，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唇边是蛋糕的碎屑。3XzJp8
阿格规文的心中萌生了某个他自认为合理的猜测。3XzJp84
没错，最小的加雷斯都快要十五岁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都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在轻松的环境下长大成人。3XzJp8
既然如此，父亲也是时候从母亲那个魔女身边逃出来了。3XzJp8
但现在还不能暴露。为了不让父亲在这位陌生而又有点眼熟的少女面前下不来台，他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快步走上前去。3XzJp8
阿格规文没有使用任何会暴露约西亚身份的称呼，只是用寻常的口吻问好：“晚上好，父亲。”3XzJp8
接着，阿格规文将目光移向了阿尔托莉雅：“您好，我是阿格规文，今天的碰面过于仓促，未能准备相应的见面礼，请您见谅。”3XzJp8
“不，没什么的。”阿尔托莉雅稍显慌乱地松开了拉着约西亚的手，怕被老师的儿子误会。3XzJp8
约西亚主动开口介绍：“这位是我的弟子，阿尔托莉雅。”3XzJp8
果然，父亲真正喜欢的其实是更加娇小一点的类型。3XzJp82
这也难怪，被母亲束缚了那么多年，自然会倾向于找一个截然相反的。3XzJp8
确认两人已经完全走出城门后，阿格规文站在原地，开始平复心情。3XzJp8
首先，这件事不能让母亲大人知道。那个女人本就极端，要是让她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大事。3XzJp8
第二，也不能让妹妹知道。她眼中的父亲与母亲情感融洽，现在就打破滤镜还太早了一点，只会让她感到混乱。3XzJp8
暂时，知道的只有自己就够了。3XzJp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