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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RiNG 的晨光 3

  从《明日边缘》无数次循环的战场、水下的呼吸、平行世界里未完成的烛光晚餐中抽离,重新踩在现实世界的地板上时,椎名立希有好一阵子都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哪一层世界。3XzJpG

  模拟结束的强制抽离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外骨骼的重量、拟态嘶吼的回音、爆炸产生的气浪、以及最后四辉棟贴在她脸上的温度,全都真实得不像虚假记忆。3XzJpG

  椎名立希撑着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3XzJpG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仿佛被掌心覆盖过的暖意,让她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3XzJpG

  她一夜没睡。3XzJpG

  闭上眼就是战场,睁开眼又是现实里挥之不去的残影。3XzJpG

  那些在循环里刻进骨髓的默契、依赖、信任,甚至是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全都被硬生生塞进了原本平静的日常里,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又混乱的状态。3XzJpG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再见到四辉棟,自己会是什么反应。3XzJpG

  是像以前那样,因为高松灯而对他充满敌意,张口就带着刺?还是会像在模拟世界里那样,下意识地靠近他、依赖他,把他当成唯一的锚点?3XzJpG

  她只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敌视四辉棟了。3XzJpG

  那场跨越了无数次死亡的并肩作战,早已把两人之间那层名为 “陌生人” 的壁垒彻底击碎。3XzJpG

  他们共享过生死,共享过秘密,共享过只有彼此才懂的恐惧与希望,这种羁绊,远比现实里的误解与敌意要沉重得多。3XzJpG

  清晨七点半,椎名立希揣着一团乱糟糟的心事,推开了 RiNG 的门。3XzJpG

  阳光透过RiNG临街的玻璃窗,在浅灰色地板上切出整齐的亮块。3XzJpG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烘焙咖啡豆香气,混着琴弦上的松香味道,构成了这间LiveHouse让人安心的日常气息。3XzJpG

  ......3XzJpG

  四辉棟是在凌晨时分从地板上醒来的,系统提示音淡去之后,身体里残留着外骨骼装甲的沉重感、拟态嘶吼的余韵、水下缺氧时的窒息感,还有最后一刻,他对着椎名立希轻声说出“现实见”时,掌心贴在她脸颊上的温度。3XzJpG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鲜血、爆炸、循环、死亡、并肩作战……一切都不像是一场被系统构建出来的虚拟体验。3XzJpG

  他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以及从无尽轮回里挣脱出来的踏实感。3XzJpG

  他没有选择继续躺在床上消磨时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便朝着RiNG的方向走去。3XzJpG

  这里是Crychic解散之后,高松灯、椎名立希、若叶睦和长崎素世偶尔还会碰面的地方。3XzJpG

  虽然乐队已经不复存在,可她们依旧习惯在这里停留,像是抓住一根不愿放手的细线。3XzJpG

  四辉棟知道她们的作息,也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会遇到某个人。3XzJpG

  推开RiNG的门,风铃轻轻晃动。3XzJpG

  四辉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吧台内侧那个穿着服务员制服、正在擦拭玻璃杯的身影上。3XzJpG

  椎名立希背对着门口,乌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3XzJpG

  她的动作不算轻快,手臂抬起放下之间,都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3XzJpG

  四辉棟放轻脚步走了进去,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侧脸上。3XzJpG

  只是一眼,他就清楚地看到了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锐气、带着不服输劲头的眼睛下方,浮现出一圈格外明显的淡青黑眼圈。3XzJpG

  颜色不深,却格外扎眼,像是一夜无眠。3XzJpG

  四辉棟瞬间就明白了缘由。3XzJpG

  他和立希在模拟里经历了无数次死亡、回溯、战斗、逃离,每一次轮回都刻进灵魂深处。3XzJpG

  即便回到现实,精神的紧绷、潜意识里的警惕,都不会轻易消失。3XzJpG

  那种从无数次生死里熬出来的倦意,不是睡一觉就能抹平的。3XzJpG

  放在以前,只要见到四辉棟,她一定会立刻皱起眉头,张口就质问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又想打扰高松灯。3XzJpG

  可现在,那些敌意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尴尬、紧张,还有一丝安心。3XzJpG1

  他们一起在战场上厮杀,一起在循环里挣扎,一起面对过拟态的追杀,一起在水下共享过氧气,一起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拟态的核心,一起在无数次重置里记住彼此的名字、背影、温度。3XzJpG

  他们是共享过生死的人。3XzJpG

  椎名立希听到脚步声,下意识转过头。3XzJpG

  四辉棟走到吧台前,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平稳:“你的黑眼圈很重,昨天没睡好?”3XzJpG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遮住自己的眼睛,动作顿在半空,又尴尬地放了下来。3XzJpG

  椎名立希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动,目光下意识避开四辉棟的视线,落在吧台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僵硬:3XzJpG

  “……还好。”3XzJpG

  她嘴硬地开口,语气却没有丝毫攻击力,反而带着一点小小的别扭3XzJpG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直接甩开他的关心,冷冷地让他别多管闲事。3XzJpG

  可经历过那场模拟之后,她再也没办法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3XzJpG

  四辉棟没有因为她的嘴硬而离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别硬撑,睡眠不足对练鼓也有影响。”3XzJpG

  说完,四辉棟转身走到靠窗的空位上坐下。3XzJpG

  这个位置不显眼,却能看清整个RiNG的动静,也不会给椎名立希造成多余的压力。3XzJpG

  椎名立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乱糟糟的。3XzJpG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既陌生又让人心慌。3XzJpG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走到吧台旁边,和正在整理杯子的前辈打了个招呼,便一头扎进了吧台后面,像是这样就能躲开那道让她心慌的视线。3XzJpG

  吧台后的前辈看着她反常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小立希今天怎么了?平时一来就吵吵闹闹的,今天这么安静,还一直脸红,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3XzJpG

  椎名立希的脸颊更烫了,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餐具,小声辩解:“没、没有!前辈你别乱说!”3XzJpG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大厅里的四辉棟。3XzJpG

  他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翻着手里的书,晨光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和。3XzJpG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平静的少年,身体里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又曾为了保护她,付出过多少次死亡的代价。3XzJpG

  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3XzJpG

  椎名立希咬了咬下唇,脑子里一片混乱。3XzJpG

  她明明应该讨厌他的,明明应该把他赶出 RiNG,不让他打扰高松灯。3XzJpG

  可现在,她不仅做不到,反而在面对他的关心时,心里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意。3XzJpG

  这种感觉,让她不知所措。3XzJpG

  犹豫了很久,椎名立希拿起吧台里的咖啡杯,动作熟练地磨豆、萃取、加热牛奶,打算冲一杯热气腾腾的深焙咖啡。3XzJpG

  研磨咖啡豆的沙沙声、热水透过滤杯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3XzJpG

  她的动作格外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3XzJpG

  几分钟后,椎名立希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子走了过去。3XzJpG

  杯子里装着热腾腾的咖啡,热气缓缓往上飘,带着淡淡的焦香。3XzJpG

  她走到四辉棟桌前,一言不发,轻轻把杯子放在他面前,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3XzJpG

  “…… 给你的。”3XzJpG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3XzJpG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四辉棟清楚地看到,她的耳尖一点一点染上了浅淡的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像被夕阳染过一样。那是一种窘迫、不自在、又带着一丝别扭的害羞。3XzJpG

  椎名立希依旧没有看四辉棟,只是飞快地转过身,脚步略显仓促地走回吧台,重新拿起杯布,机械地擦拭着根本不需要再擦的玻璃杯,背影都透着一股僵硬。3XzJpG

  大厅里,四辉棟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咖啡,又看了看吧台后那个慌慌张张躲起来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3XzJpG

  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温暖而醇厚,像极了某人此刻慌乱又温柔的心意。3XzJpG

  RiNG里打工的前辈站在不远处的货架旁整理饮品,全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3XzJpG

  她早就见识过椎名立希对四辉棟的敌意。3XzJpG

  每次四辉棟出现,立希一定会炸毛,像一只护食的小猫,张口就带着刺,恨不得把人直接赶出去。3XzJpG

  可今天……3XzJpG

  椎名立希不仅没有敌视四辉棟,反而主动给他冲了咖啡,还红着脸跑开?3XzJpG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3XzJpG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一幕。3XzJpG

  前辈忍不住凑到吧台后面,对着还在捂脸的椎名立希挤了挤眼睛,小声调侃:“立希,你可以啊!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个人吗?怎么今天还主动给他冲咖啡?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3XzJpG

  椎名立希被说得更加窘迫,慌忙摇头:“没、没有!我只是…… 只是刚好冲多了!才不是专门给他冲的!”3XzJpG

  她越解释,脸色越红,语气也越心虚。3XzJpG

  前辈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问,只是眼神里的八卦意味越来越浓。3XzJpG

  一时间,整个RiNG陷入一种安静又微妙的气氛里。3XzJpG

  尴尬。3XzJpG

  清晰得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尴尬。3XzJpG

  椎名立希记得清清楚楚。3XzJpG

  在那个拟态从未入侵的平行世界里,他们一起住在公寓里,她练鼓,他开着名为“灰域”的咖啡厅。3XzJpG

  她准备了烛光晚餐,喝了酒,鼓起全部勇气,想要对他说出藏在心底的话。3XzJpG

  只差一点点。3XzJpG

  只差一点点就说出口了。3XzJpG

  结果时空突然暂停,一切定格在他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出“现实见”的那一刻。3XzJpG

  那句话,那个眼神,掌心的温度,还有她没说完的心意,全都被带回了现实。3XzJpG

  如今面对面共处一室,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完成的告白、无数次循环里积攒下来的依赖与信任,全都化作一股让人手足无措的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3XzJpG

  椎名立希背对着四辉棟,心脏跳得飞快。3XzJpG

  她恨自己没出息。3XzJpG

  不过是一起经历了一场奇怪的、像是梦境一样的东西,不过是并肩作战了无数次,不过是……差一点告白而已。3XzJpG

  为什么看到他,会这么慌乱?3XzJpG

  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给他泡咖啡?3XzJpG

  为什么耳尖会控制不住地发红?3XzJpG

  她完全搞不懂自己现在的状态,只能拼命擦拭玻璃杯,试图用动作掩盖内心的混乱。3XzJpG

  椎名立希只觉得度秒如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出来。3XzJpG

  就在她快要被这股尴尬的气氛逼疯的时候,RiNG 的门被轻轻推开3XzJpG

  风铃轻响。3XzJpG

  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3XzJpG

  高松灯抱着一个小小的谱夹,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软软地垂在脸颊两侧,眼神带着一点怯懦,却在看到四辉棟的那一刻,轻轻亮了起来。3XzJpG

  她是特意过来的。3XzJpG

  从《流浪地球》的模拟里回来之后,她和四辉棟之间就有着别人不懂的默契。3XzJpG

  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关于歌词、关于星空、关于那些末日里的记忆想要和他分享。3XzJpG

  一看到四辉棟坐在窗边,高松灯立刻停下脚步,下意识想要抬起手打招呼,脚步也朝着他的方向挪去。3XzJpG

  椎名立希几乎在看到高松灯的瞬间,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3XzJpG

  解放了。3XzJpG

  终于有人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尴尬气氛了。3XzJpG

  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杯布,快步朝着高松灯走过去,不等高松灯走出第二步,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轻,却也不会弄疼她。3XzJpG

  “灯,过来!”椎名立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急切,“我们去练习室,我有关于曲子的问题要问你。”3XzJpG

  高松灯一下子愣住了。3XzJpG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椎名立希,目光还下意识朝着四辉棟的方向飘:“立希?我……我想先和四辉棟打个招呼……”3XzJpG

  “晚点再说!”椎名立希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半拉半带着她转身,朝着练习室的方向快步走去,“练习比较重要!快点!”3XzJpG

  高松灯被拉得身不由己,只能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回过头,朝着四辉棟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歉意和不舍。3XzJpG

  四辉棟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3XzJpG

  他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没关系。3XzJpG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练习室的门后,椎名立希才终于松开放在高松灯手腕上的手,靠在门板上,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3XzJpG

  刚才那几分钟,比她在模拟里打十场仗都要累。3XzJpG

  高松灯看着她明显放松下来的样子,更加疑惑了,歪了歪头:“立希,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3XzJpG

  椎名立希立刻站直身体,假装整理自己的马尾,避开高松灯的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直率,却带着一点刻意的强硬:“没、没什么!我只是…… 只是想快点练鼓而已!对,练鼓!”3XzJpG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鼓架前,拿起鼓槌,用力敲了一下,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但耳尖还残留着没褪去的红色。3XzJpG

  高松灯虽然敏感内向,却并不迟钝。她一眼就看出椎名立希不对劲,更看出了她和四辉棟之间那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气氛。3XzJpG

  以前的立希,提到四辉棟就会生气,就会警惕,就会担心自己被他影响。3XzJpG

  可是刚才……3XzJpG

  立希不仅没有敌视四辉棟,反而主动给他泡了咖啡,看到自己之后,像是得救一样把自己拉走。3XzJpG

  高松灯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3XzJpG

  “立希,”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开心,“你和四辉棟……关系变好了,对不对?”3XzJpG

  她是真的为此感到高兴。3XzJpG

  她一直希望立希不要讨厌四辉棟,希望大家可以和平相处,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的。3XzJpG

  现在看到立希和四辉棟之间不再充满火药味,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3XzJpG

  椎名立希听到这句话,脸颊“唰”地一下也红了,比耳尖的颜色还要明显。3XzJpG

  她心虚地避开高松灯的视线,敲着鼓,含糊不清地说道:“哪、哪有变好!我只是…… 只是冲多了咖啡而已!才不是特意给他冲的!”3XzJpG

  心虚。3XzJpG

  满满的心虚。3XzJpG

  她不能告诉灯,她和四辉棟一起经历了一场生死循环的战争;不能告诉灯,他们在无数次死亡里记住彼此;不能告诉灯,她差一点就在另一个世界里对他告白。3XzJpG

  这些事情太过离奇,太过不可思议,说出来灯也不会相信。3XzJpG

  可她又没办法完全否认自己和四辉棟之间的变化。3XzJpG

  “就、就是……”椎名立希支支吾吾,手指攥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就是突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而已……你、你别乱想!我们、我们只是……普通的关系!”3XzJpG

  她越遮掩,越显得欲盖弥彰。3XzJpG

  高松灯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得更温柔了一点,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这样很好。”3XzJpG

  她没有逼立希说出真相。3XzJpG

  她能感觉到,立希没有说谎,只是藏了一些东西。3XzJpG

  而那些东西,对立希来说很重要。3XzJpG

  ......3XzJpG

  在椎名立希和高松灯刚刚步入练习室,RiNG的正门再次被推开。3XzJpG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3XzJpG

  走在前面的是三角初华,她穿着简约的连衣裙,气质温柔从容,一举一动都带着偶像独有的优雅感。3XzJpG

  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窗边的四辉棟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3XzJpG

  在她身后,若叶睦安静地跟着。3XzJpG

  她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保鲜袋,不用看也知道,里面一定是她亲手种的、清洗干净的小黄瓜。3XzJpG

  她的目光同样稳稳落在四辉棟身上,没有丝毫偏移,安静而专注。3XzJpG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四辉棟桌前。3XzJpG

  三角初华先开口,声音温柔悦耳:“我还以为你会晚一点过来,没想到比我们还早。”3XzJpG

  若叶睦没有说话,只是把保鲜袋轻轻放在四辉棟面前的桌上,推到他手边,动作自然又熟练。3XzJpG

  可下一秒,两人的目光同时微微一顿。3XzJpG

  三角初华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3XzJpG

  若叶睦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落在四辉棟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上,又不动声色地扫向练习室的方向。3XzJpG

  她们都不是傻子。3XzJpG

  她和四辉棟共享着阿瓦隆号的记忆,清楚他对咖啡的口味偏好。3XzJpG

  这杯咖啡的深焙香气,明显是专门为他准备的。3XzJpG

  再联想到刚才椎名立希慌慌张张躲进排练室的模样,三角初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3XzJpG

  椎名立希和四辉棟之间,也产生了和她们类似的联结。3XzJpG

  那种气氛,那种默契,那种只有彼此才懂的微妙感,和她们与四辉棟之间的感觉,如出一辙。3XzJpG

  三角初华轻轻眨了眨眼,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依旧温柔:“看来,立希最近对你改观很大。”3XzJpG

  她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在四辉棟对面,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3XzJpG

  若叶睦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只是看向四辉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浅浅的询问。3XzJpG

  她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是在确认。3XzJpG

  确认椎名立希,是不是也和她们一样,拥有了和他共同的、别人无法插足的记忆。3XzJpG

  四辉棟没有回避两人的目光,轻轻点头,没有隐瞒:“嗯,发生了一些事。”3XzJpG

  他没有细说,可三角初华和若叶睦都瞬间明白了。3XzJpG

  不是普通的改观。3XzJpG

  是和她们一样,经历过绝境,共通过生死,共享了一段只属于两个人的深刻记忆。3XzJpG

  三角初华眼底的讶异稍稍加深,随即化作一抹了然的浅笑。她早就猜测,四辉棟身上藏着不止一个秘密,他和灯之间的默契、和睦之间的羁绊、和自己之间的过往,都源于同一种东西。3XzJpG

  现在,椎名立希也加入了进来。3XzJpG

  若叶睦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3XzJpG

  她的世界里,四辉棟是特殊的。3XzJpG

  但她也明白,他的特殊,不只属于自己一个人。3XzJpG

  练习室内,椎名立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在想到三角初华和若叶睦也出现在RiNG的那一刻,又一次提了起来。3XzJpG

  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清楚地看到三角初华、若叶睦和四辉棟坐在一起,气氛平静又自然。3XzJpG

  那一刻,一个早就藏在心底的猜测,彻底清晰起来。3XzJpG

  椎名立希猛地握紧拳头。3XzJpG

  她不是笨蛋。3XzJpG

  在《明日边缘》的模拟里,她经历了无数次循环,早就习惯了观察、推理、总结规律。3XzJpG

  回到现实之后,她一直在回想。3XzJpG

  回想四辉棟和高松灯之间那种不用言说就懂的默契;回想四辉棟和若叶睦之间那种安静又深刻的依赖;回想四辉棟和三角初华之间那种熟稔又亲近的距离。3XzJpG

  以前她觉得奇怪,觉得无法理解。3XzJpG

  经历过模拟之后,一切都有了答案。3XzJpG

  高松灯。3XzJpG

  若叶睦。3XzJpG

  三角初华。3XzJpG

  她们一定和自己一样,和四辉棟一起进入过某个奇怪的世界,一起经历过绝境,一起共享过一段无法对别人诉说的记忆。3XzJpG

  那些她看不懂的默契、眼神、小动作,全都源于此。3XzJpG

  椎名立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和复杂情绪。3XzJpG

  她必须问清楚。3XzJpG

  她必须亲自从四辉棟嘴里得到答案。3XzJpG

  “灯,我出去一下。”椎名立希转过身,对着高松灯认真说道。3XzJpG

  “嗯?”高松灯疑惑地看着她,“去哪里?”3XzJpG

  “我有话要问四辉棟。”椎名立希没有隐瞒,语气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很重要的事。”3XzJpG

  不等高松灯回应,椎名立希就拉开练习室的门,大步朝着四辉棟的方向走去。3XzJpG

  三角初华和若叶睦看到她走过来,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3XzJpG

  椎名立希的目光径直落在大厅里的四辉棟身上,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躲闪。3XzJpG

  经历过刚才的纠结之后,她已经下定决心,必须现在就问清楚。3XzJpG

  四辉棟看到椎名立希走出来,眼神微微一动,放下手里的书,缓缓站起身。3XzJpG

  椎名立希没有说话,只是朝着 RiNG 外面的走廊方向偏了偏头,示意他跟过来。3XzJpG

  说完,她转身率先走出了 RiNG,背影带着一丝决绝。3XzJpG

  四辉棟轻轻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3XzJpG

  椎名立希带着四辉棟在巷口停下,转过身,面对着四辉棟。3XzJpG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认真与执着。3XzJpG

  沉默了几秒,椎名立希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3XzJpG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入四辉棟的耳中。3XzJpG

  “四辉棟。”3XzJpG

  四辉棟抬起头,看向她。3XzJpG

  “你和我在《明日边缘》里经历的那些事情,不是唯一的,对不对?”3XzJpG

  “你和三角初华,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对不对?”3XzJpG

  “你和小睦,也有过只有你们两个人才懂的过去,对不对?”3XzJpG

  “还有灯…… 你和灯,也一起经历过那种生死与共的事情,对不对?”3XzJpG

  一连串的问题,被她一口气问了出来,没有丝毫停顿。3XzJpG

  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猜测,她的疑惑,还有她终于理清真相的笃定。3XzJpG

  她看着四辉棟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3XzJpG

  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揭开所有的秘密。3XzJpG

  将会揭开,为什么四辉棟能轻易走进她们每个人的心里,为什么她们每个人都会对他有着特殊的在意与依赖。3XzJpG

  四辉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3XzJpG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坦诚,迎上椎名立希的视线,轻轻点了一下头。3XzJpG

  没有否认,没有遮掩。3XzJpG

  经历过那么多生死与共的旅程,他知道,面对椎名立希这样的人,任何敷衍都是对彼此羁绊的不尊重。3XzJpG

  椎名立希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猜测彻底得到证实。3XzJpG

  一瞬间,震惊、了然、复杂、无奈……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她心底翻涌。3XzJpG

  原来不是她特殊。3XzJpG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被他从绝望里拉出来,被他守护,被他刻进灵魂。3XzJpG

  原来她们所有人,都和他有着这样深刻到无法割裂的羁绊。3XzJpG

  原来那些她看不懂的羁绊,全都源于一场又一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生死与共的旅程。3XzJpG

  而她,刚刚成为其中的一员。3XzJpG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涌。3XzJpG

  委屈、茫然、酸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慌,全都混杂在一起,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3XzJpG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四辉棟之间的经历是独一无二的。3XzJpG

  她以为,无数次循环里的守护、牺牲、陪伴,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3XzJpG

  她以为,那句未说出口的心意,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悸动。3XzJpG

  可现在,四辉棟的一句 “是”,把她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都打碎。3XzJpG

  椎名立希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3XzJpG

  她不是生气,不是嫉妒,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珍视的、独一无二的回忆,其实只是无数段相似记忆中的一段。3XzJpG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发冷。3XzJpG

  “为什么……” 椎名立希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所有人?”3XzJpG

  “你明明只是一个外人,为什么可以闯进我们每个人的世界,和我们所有人都产生这样的联系?”3XzJpG1

  “我们在模拟里经历的一切,痛苦、绝望、害怕、还有…… 那些不该有的心动,对你的依赖,对你的信任,难道对你来,都只是一段又一段可以复制的经历吗?”3XzJpG

  越说,她的情绪越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3XzJpG

  积压了一夜的不安、困惑、慌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3XzJpG

  她不是在指责四辉棟,而是在宣泄自己内心的混乱。3XzJpG

  她害怕自己的心意变得廉价,害怕那些生死与共的回忆变得普通,更害怕自己在他心里,和初华、和睦、和灯,没有任何区别。3XzJpG

  四辉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心里微微一紧。3XzJpG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她,却被椎名立希猛地后退一步躲开。3XzJpG

  “别过来!” 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你别用对待她们的方式对待我!我和她们不一样!”3XzJpG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住了。3XzJpG

  可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3XzJpG

  她可以接受他和别人有相似的经历,但她无法接受,自己在他心里,只是 “其中一个”。3XzJpG

  四辉棟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她,语气沉稳而清晰,没有丝毫敷衍:3XzJpG

  “经历相似,但每一段都不一样。”3XzJpG

  “和初华,是阿瓦隆号上多年的孤独与相互救赎。”3XzJpG

  “和睦,是火星上绝境求生、唯一的依靠与陪伴。”3XzJpG

  “和灯,是流浪地球里,关于人性与希望的共同坚守。”3XzJpG

  “和你,是《明日边缘》里无数次死亡与重生,是我成为你的锚,你成为我的执念。”3XzJpG

  “每一段,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人,在我心里,都有无法替代的位置。”3XzJpG

  他没有美化,没有偏袒,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3XzJpG

  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3XzJpG

  这是第一次,他把所有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全部摊开在阳光下。3XzJpG

  椎名立希愣住了。3XzJpG

  她看着四辉棟认真的眼神,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话语,心里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3XzJpG

  她听懂了。3XzJpG

  他没有把她们当成复制的经历,没有把她们当成一样的存在。3XzJpG

  每一段模拟,每一段羁绊,都是独一无二的。3XzJpG

  每一个人,都是他在绝境里,拼尽全力守护的人。3XzJpG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3XzJpG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看着四辉棟,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坚定,只是多了一丝柔软。3XzJpG

  “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我不会再问了。”3XzJpG

  “但是四辉棟,你记住。就算我们都和你有过类似的经历,我和她们,也不一样。”3XzJpG

  四辉棟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我知道。”3XzJpG

  这一刻,两人之间尴尬暧昧的气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刻的默契与理解。3XzJpG

  他们都清楚,从今天起,所有的秘密,不再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枷锁。3XzJpG

  半公开的真相,像一道光,照进了所有人隐藏的心底。3XzJpG

  当两人重新回到 RiNG 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3XzJpG

  三角初华坐在原位,笑容温和,眼底带着了然。3XzJpG

  若叶睦依旧安静地坐着,目光稳稳落在四辉棟身上,没有丝毫偏移。3XzJpG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高松灯听到动静,抱着吉他走了出来,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眼睛一亮,露出开心的笑容。3XzJpG

  椎名立希走到高松灯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这一次,没有再慌乱,没有再躲避。3XzJpG

  她看着高松灯,又看了看三角初华、若叶睦,最后看向四辉棟,深吸一口气。3XzJpG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3XzJpG

  有些秘密,不需要完全公开。3XzJpG

  她们都和四辉棟,有着一段只属于彼此的、生死与共的记忆。3XzJpG

  那段记忆,是虚拟的,也是真实的。3XzJpG

  是痛苦的,也是温暖的。3XzJpG

  是隐藏在日常之下,最深刻的羁绊。3XzJpG

  阳光透过 RiNG 的玻璃窗,落在所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3XzJpG

  椎名立希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笑了。3XzJpG

  她不再害怕那段秘密,不再害怕自己的心意,不再害怕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往。3XzJpG

  因为她知道,无论模拟世界多么残酷,无论记忆多么沉重,现实里,她们都还在。3XzJpG

  而四辉棟,也一直都在。3XzJpG

  那些跨越了虚拟与现实、生死与时光的残响,终将在日常里,变成最温柔的陪伴。3XzJpG

  ......3XzJpG

  窗外的晨光正好,RiNG里的咖啡香气依旧温和。3XzJpG

  长崎素世的身影,正出现在RiNG的门口,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围在四辉棟身边的四个人,以及空气中那股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微妙又复杂的气氛。3XzJpG5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