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曜青仙舟的将军曾经是个猎群手下的战奴,知道是什么情况吗?”3XzJlu
呼古欧卉沃茹微微皱眉,脑中的虫化植入玉兆(从幽囚狱狱卒那儿顺来的)悄无声息地接上仙舟的网络。检索到有关于飞霄的信息,她立刻变成了一个无情的播音器。3XzJlu
“停,别浪费时间讲没用的东西,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当上将军的。”3XzJlu
呼古欧卉沃茹停下了叙述:“那你该去问你的同族,我与世隔绝的时间比你更长。”3XzJlu
战首一言不发地回头,不愿意再与王虫多相处一秒钟。但这件事的主动权,从来就不在他手上。3XzJlu
“等等。”呼古欧卉沃茹叫住呼雷,“丰饶民联军的事你知道吗?”3XzJlu
看着战首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王虫就知道他不清楚这件事:“步离人的所有猎群,联合造翼者、慧骃等丰饶民文明正在向仙舟联盟周边徘徊。”3XzJlu
“锐气尽失。”呼雷都懒得再多听一点,“伺机而动,闻风而逃的家伙,既没有放弃我另起炉灶的决心,也没有杀进来的勇气。”3XzJlu
听这说法,呼古欧卉沃茹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管联军吗?”3XzJlu
“你不管、我不管,等到仙舟发现他们的时候,一个都别想活下来。”3XzJlu
呼雷不屑地嗤笑一声:“早已堕落的步离人,救下来也没有意义。”3XzJlu
王虫不赞同地耸肩:没有血脉的延续,精神的传承不就是妄谈?当然,她没有义务提醒呼雷。既然战首已经抛弃了他的子民,王虫不介意让他们成为新虫族的养料,为她中意的接班人留下更多的遗产。3XzJlu
但当她撬动丰饶民体内的【繁育】祝福时,一股顽强的力量抵住了她的进攻——安提亚·育罗斯,她又一次与王虫针锋相对。3XzJlu
“为什么?”呼古欧卉沃茹兴意盎然地发问,命途在两者之间架起话筒,也唯有星神所铸造的桥梁才能突破同是星神造物的【巡猎】大阵,成为唯一能与外界沟通的方式。3XzJlu
“你是谁?”从命途那一端传过来的声音稚嫩,却很坚定,“还有,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人?”3XzJlu
王虫无谓地说:“他们已经被自己的首领抛弃,无用的东西,废物利用是他们最好的归宿。”3XzJlu
听完这话,安提亚莫名其妙地(在王虫看来)更加愤怒了:“被自己的首领抛弃就是无用的?这什么逻辑!”3XzJlu
安提亚的语气中猛地升腾起一股敌意:“你放弃自己手下的方式就是送他们去死?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3XzJlu
“这比喻……”呼古欧卉沃茹摇头:“我是在利用他们的价值,可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另,你可以把我看作表姐一类的亲戚。”3XzJlu
安提亚对最后一句话很不满——她很抗拒这样一个和自己意见完全相左的亲戚。“凭什么要用价值衡量智慧生命?生命不是无价的吗?”3XzJlu
听到如此天真的话,呼古欧卉沃茹也忍不住想教育教育自己的“接班人”:这么天真,总归有一天是要吃亏的。3XzJlu
“生命无价,多么天真的观点。”王虫冷笑一声,“我倒有个问题:照你这么说,你该如何衡量生命之间的价值?”3XzJlu
“假设,有一个别的种族与你的种族在争夺最后一颗能用做基地的星球,谁胜谁留下来,败了继续在太空中流浪。假设双方都没有在宇宙中生存的能力,你会作何选择?”3XzJlu
安提亚确实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时,不过倔强的她不会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的观点:“为什么不能共享生存环境?”3XzJlu
“你愿意不代表对方愿意。”呼古欧卉沃茹提醒安提亚,“你是否清楚,自己从属于哪个种族?”3XzJlu
“是被全宇宙所忌惮痛恨的【繁育】神裔!”王虫的声音陡然拔高,“无人会愿意与我等共生,即使他们如何善良,也只会在不久的时光中屡屡破坏我等的生存环境。你的耐心是有极限的吧,在永不结束的‘抗争’中,你会一直坚持自己的信念吗?”3XzJlu
“我……”安提亚长久思考后,沮丧地低下头,“我做不到……”3XzJlu
王虫满意地点头:“知道个体的力量终有竟时,你自然不会再妄想发掘每一个生命的‘价值’。”3XzJlu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呼古欧卉沃茹说出“个体力量终有竟时”的那一刻,这句话的反面也被安提亚听进去了。“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若是有集体的力量,每个生命的潜力就能被充分发挥出来?”3XzJlu
“那你怎么让别人听从你的想法?”呼古欧卉沃茹问。3XzJlu
“那又要回到之前我的那个问题了——谁会愿意相信我们?”3XzJlu
这一次,安提亚没被王虫问倒:“只是没有人相信你吧?我身边的这位……姐姐还是很信任我的。”3XzJlu
艾丝特莉安真心关心她?王虫第一时间觉得这不过又是一次利用。但仔细一想,先前她第一次通过安提亚同她对话时,那止不住的怒气确实像极了凡人意气用事的样子。只不过……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3XzJlu
呼古欧卉沃茹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直接步入暮年——她既抗拒将自己的命运与他人相连,又不可避免地想找到一个可以与她互相理解地生命。从未有过的软弱令她恼火,“父皇逝去之后,我等竟已变得如此脆弱了么?”3XzJlu
“需要依靠命途维系的生活方式,才是脆弱的吧?”另一头的安提亚突然发声,惊了王虫一跳:她这才发现,刚刚心情烦躁的她不小心把自己的思维共享在命途通讯里了。3XzJlu
安提亚说到:“我已经忘了很多……但我还记得,父皇的登神一部分源于祂的孤独吧?”3XzJlu
呼古欧卉沃茹不说话,安提亚继续说下去:“不正是因为违反了生命的本能,才让祂踏上【繁育】的命途?你居然把祂竭力想要解决的问题当作理所当然……?”3XzJlu
“不过你一定要清楚——让世人认同我们必定是一条无比艰辛的道路。我……希望你能做到,所以千万千万,记住:不要得意忘形。”3XzJlu
“我明白。”安提亚语气坚定,又一转担忧,“你没事吧……听起来声音好疲惫。”3XzJlu
“我为什么不能关心你?毕竟也算我的表姐。”安提亚同样感到莫名其妙。3XzJlu
“没什么,只是不习惯。”呼古欧卉沃茹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再关心我,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和你的关系。”3XzJlu
“你我所行道路截然相反……到时你自然知道。”王虫粗暴地打断“表妹”的嘘寒问暖,“比起担心一个令使,你倒不如想想怎么保下那群丰饶民——即使我放弃,仙舟也不会饶了他们。”3XzJlu
小虫一寻思,发现王虫说得有道理:“那就到时再见?”3XzJlu
像是生怕对方反悔,呼古欧卉沃茹迅速切断了建立在命途上的通讯。3XzJlu
她抹去鼻尖上的汗,无意中碰到发烫的脸颊时,才反应过来:她害怕的是自己的反悔,是自己会贪恋那绝不属于她的美好愿景。3XzJlu
“说完了?”艾丝特莉安关切地问,“对了,你们在说什么?”3XzJlu
丰饶民?艾丝特莉安一时没想起来有什么丰饶民能让她们谈那么久,不过在安提亚黯然神伤的眼神注视下,她想起来了——她所主导的计划,要将剩余丰饶民的生命潜力全部转化为【繁育】的营养,再用这些甲虫满足奥博洛斯的胃口。3XzJlu
虽然她没对安提亚使用任何的精神侦测能力,但对方的心情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而且……安提亚恐怕也没有对她这个“知心”姐姐掩饰的想法。3XzJlu
艾丝特莉安很头疼——她不知道怎么对安提亚解释。自从她订了这个计划,就是铁了心要送绝大多数丰饶民去死。要是他们不死,依照她和奥博洛斯的约定,死的可就会是她的国民了。3XzJlu
犹豫了很久,艾丝特莉安问到:“安提亚,你是同情他们吗?”3XzJlu
“丰饶民吗?我……确实。”安提亚说,“艾莉姐,你讨厌他们吗?”3XzJlu
“我?我对他们没什么感觉,但宇宙中确实有很多人讨厌他们。”3XzJlu
“真的差不多吗?”安提亚看到了龙盟盟主的犹疑,“我清楚自己没有做过恶事,他们真的等同于我吗?”3XzJlu
星龙哑然失笑:“你的观察力真是敏锐,还没说话就知道我在犹豫什么。的确,大多数丰饶民都称不上无辜。”3XzJlu
“我的一位……朋友,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步离人,可以说是无辜的。”3XzJlu
艾丝特莉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番对计划百害无利的话,总不可能是真把镜流的小故事听进去了吧?她又不会什么煽情的手段。3XzJlu
压下自己心中微乎其微的愧疚感,星龙决定来个“先斩后奏”,也就是在安提亚做出行动之前先将所有的丰饶民转变为【繁育】的子嗣,而她对这些“同族”可从来没有怜悯之心。3XzJlu
只不过要如何绕过安提亚取得【繁育】种子的控制权……艾丝特莉安暂时还毫无思路。不过她信奉实践——若是暂时没有想法,先去行动起来也未尝不可。3XzJlu
于是,她转过身子对安提亚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你我一同潜入丰饶民的舰队中,亲眼见证他们的作为,如此作为你判断的依据?”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