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齐格飞举着那个看不出形态的物品，疑惑浮现在了他的脸上。3XzJpO
“赞达尔的遗产，”普罗德里乌斯轻声说道：“来自他的一位朋友的馈赠。3XzJpO
但，我需要提醒你，齐格飞先生，”普罗德里乌斯像是在组织语言，或许是觉得自己也很难讲清楚：“首先，我需要向你道歉。”3XzJpO
齐格飞被普罗德里乌斯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3XzJpO
“这个物品在赞达尔先前的研究中受到了损伤，”普罗德里乌斯难得的在语气中透露了几分羞愧难当的情绪：“他的能力是超越视界的应用，本身是可以让使用者跳出所能观测的视界范围，做到可以做的事情。3XzJpO
只是很可惜，如今只能作为一个用于单方面观测的道具，甚至不够稳定。”3XzJpO
白厄所在的世界被隔绝在命途的缝隙中，齐格飞曾尝试将自身的视界拉伸到特殊的维度，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茧”。3XzJpO
如果这件遗产能帮他跳出固有的观测范围，或许就能找到那条被隐藏起来的通路。3XzJpO
想到这里，齐格飞也是开始了使用，而后，伴随着其散发着的波动，更加强大的力量开始了发散，只是不同于齐格飞的预想，这力量相当的不稳定。3XzJpO
并不是指这个时候的普罗德里乌斯能拿出这个东西，而是白厄被封存的狭间和这个遗产所能做到的事情如此相像？3XzJpO
想到这里，齐格飞下意识的看向了普罗德里乌斯，似乎是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3XzJpO
注意到了齐格飞明锐的视线，此刻，普罗德里乌斯此刻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的健谈。3XzJpO
此时此刻，他没有如往常的开口以他那富有幽默感与理性的口吻解释，也没有用那些精确的数据和缜密的逻辑来剖析这个问题。3XzJpO
他只是站在那里，机械手指交叠在身前，光学镜头中的光芒微微低垂，像是羞愧的学者对于自己错误的惭愧。3XzJpO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古海之水一样，无声无息，却深不见底。3XzJpO
普罗德里乌斯的光学镜头微微抬起，对准齐格飞的眼睛，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3XzJpO
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却也很诚恳，诚恳的不知道让齐格飞该如何是好。3XzJpO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3XzJpO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早说”，没有问“你做了什么”，甚至没有问“这件事和白厄有没有关系”。3XzJpO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普罗德里乌斯，目光里有疑惑，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3XzJpO
随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那件正在微微发光的物品。3XzJpO
“算了。”他说，“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目的与理由。”3XzJpO
淡金色的光芒从物品表面亮起，比之前更亮、更炽烈。3XzJpO
那些光纹像是有生命一样，从物品表面蔓延到齐格飞的手掌，沿着手臂向上爬升，在他周身织成一张细密的能量网。3XzJpO
此时此刻，整个存在的维度都在他面前碎裂、重组、延展，像是有人把他从一张二维的纸上拎了起来，让他第一次看到了纸面的全貌——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节点、交叉点，那些被他当作“世界”的像素，不过是某张更大画布上的一粒尘埃。3XzJpO
不同于在太阳系借助终焉之茧时的感受，此时此刻，就像是挤满人的菜市场，齐格飞可以感受到来自多方的视线。3XzJpO
祂们的视线是在跨越了不同的时空中，共同汇聚于此。3XzJpO
只是伴随着祂们的视线，更高维的咨询也带来了不一样的讯息。3XzJpO
齐格飞说不清楚，但他清楚自己不能浪费时间，飞快的试图催动这份力量，去寻找白厄的位置。3XzJpO
事实无疑是成功了，只是伴随着与那个咨询自己的链接，更多的来自星神的咨询开始有了其意义。3XzJpO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自己，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数据，每一组数据的末尾都是一个红色的“FAILED”。3XzJpO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很久，然后重新戴上眼镜，把手放在键盘上。3XzJpO
一个穿着甲胄的自己，跪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手中的剑已经折断，身前的敌人已经化为灰烬，但身后的城市也已经不复存在。3XzJpO
他的存在正在被某种力量一点一点地磨灭，像一块被水流冲刷的石头，越来越小，越来越圆，越来越没有棱角。但他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什么。3XzJpO
无数个“他”在无数个世界里尝试着同一件事——拯救那些注定要毁灭的东西。3XzJpO
有的成功了，但代价是整个世界；有的失败了，连代价都没能留下；有的既没有成功也没有失败，只是在原地打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错误。3XzJpO
那些记忆涌进齐格飞胸口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3XzJpO
那种“我本可以”的不甘，那种“只差一点”的不甘，那种“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的不甘。3XzJpO
它们像无数只手，从那些失败的“他”身上伸过来，抓住齐格飞的心脏，死死地攥住。3XzJpO
齐格飞咬着牙，看着那些闪回的画面，胸口的那块“石头”越来越重。3XzJpO
与此同时纳努克在看着他。不，是“毁灭”在看着他。3XzJpO
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裸的欲求。3XzJpO
像一位鉴宝专家终于找到了最美的璞玉，像一位收藏家终于等到了毕生所求的珍品。3XzJpO
毁灭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想要”这种东西。3XzJpO
此时此刻，纳努克伸出了那藕断丝连的手，金色的烬血如“毁灭的意志”从那颗燃烧的星体中延伸出来，像一条由火焰编织成的锁链，沿着齐格飞与毁灭命途之间的那丝微弱联系，向他探来。3XzJpO
这力量带着更加纯粹的记忆碎片，让齐格飞更加的感受到了不适。3XzJpO
齐格飞咬紧牙关，体内圣剑的力量正在疯狂运转，金色的光芒与毁灭的烬血在空中激烈碰撞。3XzJpO
但他能感觉到——纳努克的意志太纯粹了，纯粹到他的反抗像是在用一根枯枝抵挡那平静的洪水。3XzJpO
卡芙卡给予的那团光团，与普罗德里乌斯的遗产，像是两颗被分开太久的虎符咒终于找到了彼此。3XzJpO
它们从他怀中飞出，在空中盘旋、缠绕、融合，淡金色的光芒与深紫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在齐格飞面前炸开一片绚烂的光幕。3XzJpO
不同于纳努克那种灼热的、燃烧的、带着毁灭欲求的目光。3XzJpO
这道视线更平静，更深远，像是一片无垠的星空，又像是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3XzJpO
齐格飞的身体在那道视线的牵引下猛地一轻，意识像是被从躯壳中抽离，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维度壁垒，穿过那些断裂的命途缝隙，穿过无数个正在生灭的世界。3XzJpO
只是，就像是更加深层的梦境，这里也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光怪陆离。3XzJpO
无数世界的倒影在这里显得支离破碎，唯有坐在那中央的男人，显得如此格格不入。3XzJpO
但他很清楚，倘若有一个全职全能者，在自己所预测的未来中看尽了一切，那么当他见到发生的事情时，他应当是这表情。3XzJpO
“最古的恶魔炼金术师，第一劫炬者，均衡的代言人，逐火之蛾第七研究院院长，最初的圣剑使，天命的普通科学家。”3XzJpO
“不过，说到底，我是齐格飞，齐格飞-卡斯兰娜。”3XzJpO
“是啊，”齐格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些许明悟：“我只是最普通，最卑劣的那个。”3XzJpO
“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愿景强加在后来者之上，渴望不一样的结局。3XzJpO
自嘲的笑容此刻有些刺眼，但齐格飞却真是的感受到了其中的情绪。3XzJpO
齐格飞有些别扭的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中吗？”3XzJpO
“算不上吧，只是，”二叔看向了齐格飞，脸色复杂：“我没有想到你可以做到这一步。3XzJpO
齐格飞清楚这个名词背后的意义，也正因如此，迷茫的神色有增无减的出现在了那总是以平静所填满的脸上。3XzJpO
“嗯，只能说通过梦境空间的你，是那个与愿之芽的自己产生了链接吧。3XzJpO
在四末到来的宇宙中，不断的重启着的你我最终会不断的积累，最终到达如今我的程度，而在积累完成之前，我则是预先为你在各个世界打好基础。”3XzJpO
“所以说......”齐格飞听到这里却有些沉默：“我的这一次也失败了吗？”3XzJpO
“并没有，”出乎意料，对方摇了摇头，指正道：“我会出现仅仅只是因为赞达尔阁下那毫不意外的好奇心。3XzJpO
白厄他如今被赞达尔的分身来古士关押在了毁灭的命途狭间之中，因为最初对于我赠予的物品解析，如今的你还没有能力找到他。3XzJpO
“我的出现在除去最开始可以被世界容纳的那段时间之外，就是和你同时存在的时候，借助于你的链接，我可以出现在你存在的世界，所以，在你还在本征世界的时候，我也就陪在你的身边。3XzJpO
二叔露出了那个让齐格飞感到熟悉的笑容，像是托付什么，又像是期待什么。3XzJpO
一道淡金色的光纹从他指尖蔓延开来，像一条细细的河流，在梦境空间那片破碎的光幕上缓缓流淌。3XzJpO
光纹所过之处，那些碎裂的镜面、那些支离破碎的世界倒影、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都在它的引导下逐渐平息、沉淀、凝固。3XzJpO
最终，光纹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明亮的光点，悬浮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3XzJpO
那个光点不大，只有指尖大小，却亮得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3XzJpO
“白厄的坐标。”二叔收回手，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去吧，齐格飞，会拯救世界的，不只是你一人。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