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快到了，渚在课间被老师点了两次名，午休刚结束，她就抱着练习册冲到女子部走廊口，拦住了正要回教室的穗乃香。3XzJmX
穗乃香看了看她怀里那本翻得起了卷边的数学练习，又看了看她耳根那点发热的颜色，点了下头，把散到胸前的发丝拢回肩后。3XzJmX
这话一落，渚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先空了一下，她本来只想蹭穗乃香的笔记和讲题，没把另一个人算进去。3XzJmX
放学后，长曲棍球部先散了，渚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指尖勾着包带来回绕圈，穗乃香和希步并肩出来时，她胸口当场收紧了一截。3XzJmX
希步手里还拎着格斗部的运动包，额前碎发被风吹开，整个人和平日没两样，连走路的步子都很稳，完全看不出前几天刚受过重伤的样子。3XzJmX
他先开了口，语气平常，连半点起伏都没有，倒把渚准备好的说辞全堵了回去。3XzJmX
渚应了一声，尾音却飘了，脚下也有点乱，差点踩到路边石砖的缝，穗乃香伸手托了她胳膊一下，把人稳住。3XzJmX
路边电车进站，店门口风铃响，街上的人照旧走走停停，日子硬是被拽回了原来的样子。3XzJmX
复习这件事，不是穗乃香单独给她讲，是她要坐在希步眼皮底下，把那些不会的题一题一题摊开，连错在哪都藏不住。3XzJmX
站在门口，少女紧紧抓着书包肩带，指节都绷白了，刚想说一句今天算了，院门已经先开了，雪城早苗站在门里，笑着朝她招手。3XzJmX
“渚来了啊，外面站着做什么，快进来，茶刚泡好。”3XzJmX
渚僵了半拍，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进门换鞋时动作都收得很细，鞋尖摆得整整齐齐，连书包都轻拿轻放，生怕多出一点响动。3XzJmX
穗乃香把人领进自己房间，书桌已经收拾好了，三把椅子挨得不远，桌上摊着课本、笔袋、草稿纸，窗边那盏小台灯还没开，余晖斜斜压在桌沿。3XzJmX
她原本常来雪城家，吃点心，逗米普露，和梅普露斗嘴，熟得跟第二个客厅差不多，可今天一落座，这地方一下就陌生了。3XzJmX
米普露和梅普露不在，屋里少了平时那种时不时会炸开的说话声，安静得过分，连翻页和落笔都听得很清楚。3XzJmX
这个距离平时不算什么，今天却让她手心冒汗，连翻开练习册都小心了很多，生怕露出大片不会写的空白。3XzJmX
希步把运动包往一边一放，也跟着落座，顺手把袖口挽上去一点，抬眼扫了渚面前那本练习册一眼。3XzJmX
希步点了点头，没接着往下问，只把自己那本资料推开，给她让出半张桌子，这份不追问反倒比追问更叫人发慌。3XzJmX
第一题会一点，第二题看着眼熟，第三题开始彻底不认人，她盯着题面，越盯越僵，连耳朵都热起来了。3XzJmX
穗乃香坐在另一侧，面上还是一贯的安稳，先把杯垫摆正，又把热茶分好，最后把一支削得整齐的铅笔推到希步手边，动作一件接一件，安静得像在做每天都做的事。3XzJmX
希步翻资料时手指压着纸角，偶尔低头记一笔，神色松得很，半点没把眼前这场补习当回事，可她越看越紧，生怕下一句就是“这题也不会？”3XzJmX
她又把视线拽回来，强迫自己看题，没过两秒，还是抬头瞄了他一眼，这一回正撞上希步偏头。3XzJmX
她说完就把头埋下去，手上刷刷写了两笔，结果把一个最基础的符号写错，自己先僵住，恨不得当场把纸揉了。3XzJmX
穗乃香看在眼里，没拆穿，只把自己那本笔记翻到对应页，推到渚左手边，指尖点了点边角。3XzJmX
她说完又去拿茶杯，杯耳在指间转了半圈，先递给渚，后递给希步，递到希步那边时，两人的指尖碰了一下。3XzJmX
希步手上的温度不对，比平时高了一点，不是发烧那种热，更像身体里有东西在烧，隔着皮肤慢慢透出来。3XzJmX
她没出声，把杯子放稳，手收回时指尖在杯壁上压了一下，把那点起伏一起压回去。3XzJmX
希步没留意这一下，只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把渚那边的练习册拉过来，低头扫了一遍。3XzJmX
渚刚想辩一句，希步已经拿过草稿纸，把中间那一步列出来，字落得很快，却不乱，每一行都干干净净，叫人一看就能接上。3XzJmX
希步把纸推回去，居然真不拆她的台，渚反倒没法演了，只能抿着嘴老实往下接，写到一半又偏了路，穗乃香把自己那块橡皮递过去，顺手替她压住了卷起来的页角。3XzJmX
她回得老实，心里却跳得乱，写题的空当还是会抬头，一眼又一眼地往希步那边看，看完再装作自己只是抬头活动一下脖子。3XzJmX
穗乃香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没说什么，只把桌上的书重新码齐，替希步把那本快掉到桌边的资料往里推了一点，又给他的杯子添了半杯热水。3XzJmX
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来来回回，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压低，光先落到桌角，再落到地板，最后只剩窗框边一层暗金色。3XzJmX
希步看了看桌前这两个人，一个盯他盯得太勤，一个事事亲为，简直快成妈妈了。3XzJmX
不是今天的题难，也不是今天的气氛怪，应该还是那天他受伤的情景一直停留在两位少女的心中。3XzJmX
这个年龄的孩子突然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会留下心理阴影倒是也正常……3XzJmX
渚不敢再应，连忙低头盯着课本上题，仿佛这样就能让答案自动生成。3XzJmX
穗乃香抬眼看了希步一下，唇边压住一点笑，手却没停，借着整理桌面的由头，把希步手边那本厚资料换到另一边，又把他喝空的杯子拿过去续水。3XzJmX
穗乃香眼睫垂下，把茶杯放稳，只是在心里把这件事压住，准备晚一点再问。3XzJmX
渚把最后一道题写完时，整个人往后塌了一下，像刚打完一场硬仗，额前都起了细汗，连握笔的手都酸。3XzJmX
渚本来还想顶两句，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她看着他手里那本练习册，胸口忽然松了一大片，原来自己最怕的那件事并没有发生。3XzJmX
他没嫌她笨，没笑她差，甚至还陪着她把最难堪的那段题一点点顺了过去。3XzJmX
穗乃香把桌上的纸一张张收好，眼尾扫见渚松下来的肩，自己也跟着松了些。3XzJmX
等三个人从房里出来，雪城早苗已经把点心热好了，客厅里灯光暖着，收音机还在轻轻响，屋里总算没那么空。3XzJmX
穗乃香追出去时，渚还没走远，正站在路灯底下低头踢一颗小石子，听见脚步声才回头。3XzJmX
穗乃香走到她身边，先抬头看了看仍然关闭的远门，再把视线落回来，声音压得很低。3XzJmX
“即使已经从光之园回来好几天了，但是我晚上都会梦见那天的事情。”3XzJmX
夜风从巷口吹过，渚没接话，只把脚边那颗石子踢远了。3XzJmX
她心里很清楚，穗乃香说的是什么事情，因为她在这几天，也曾经梦见过希步被库柏重伤的场景。3XzJmX
“就算他昨天答应我们没有下次，贾酷王也被咱们解决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有战斗了，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3XzJmX
穗乃香看着她，眼底松下来一点，连带着肩线都柔了。3XzJmX
听见穗乃香的这句话，渚心头一动，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3XzJmX
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少女脸上，把先前那点藏着掖着的别扭都照出来了，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mX
“不用今天就给出答案啦~我也希望渚能好好考虑这件事情。”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