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Lancer的旧梦倒影（中）

　　切嗣看着这一切沉默了。3XzJpO

　　倒是没有对着这些黑话一头雾水。3XzJpO

　　恰恰相反，他看得太懂了。3XzJpO

　　那些黑话与术语不过是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一系列操作中透露出来的结构与流程。3XzJpO

　　一开始他对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还比较排斥，直到某种预期被打破，但他还没有决定这意味着什么。3XzJpO

　　之后渐渐的，他被麦珞的一举一动吸引了。3XzJpO

　　散布虚假信号，制造多方混战，在混乱中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最后以第三方的身份收割战果。3XzJpO

　　如果把论坛换成战场，把文字换成子弹，把账号换成棋子......3XzJpO

　　除了一点，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会笑。3XzJpO

　　甚至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面前这个穿着棉拖的大学生比他更有耐心。3XzJpO

　　切嗣是不可能为一场没有收益的战斗花费三四天的，他的每一分钟都有成本，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确的目标指向。3XzJpO

　　但麦珞可以。3XzJpO

　　甚至不需要报酬，自备干粮有团就参，没团就自己硬开。3XzJpO

　　这个年轻人只是在享受过程本身，胜利与战果可有可无。3XzJpO

　　把所有人都置于棋盘上，自己幕后操盘的的事实，远比那些东西更为重要。3XzJpO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评估。3XzJpO

　　切嗣扫了一眼这个空间，没有后门，没有备用出口，窗户的位置不利于紧急撤离。3XzJpO

　　快递纸箱堆在唯一的通道上，如果需要在无光条件中快速离开，那么这些纸箱将成为伏笔。3XzJpO2

　　这个人不觉得自己需要被保护。3XzJpO

　　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3XzJpO

　　很快，这个不属于切嗣的清醒梦境，像一本被人翻动的旧相册，画面开始模糊。3XzJpO

　　“......”3XzJpO

　　还是同一间出租屋内。3XzJpO

　　不过窗外的光景变了，像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3XzJpO

　　麦珞身上的着装从大衣变成了衬衫和凉拖。3XzJpO

　　电脑桌上多了几罐喝空的蓝瓶牛牛，屏幕上的内容也变成了某个叔叔的必剪。3XzJpO

　　麦珞正在剪辑一个视频。3XzJpO

　　时间轴上排列着大量素材：3XzJpO

　　诸如截图、录屏、聊天记录、已经删除但被他提前存档的帖子，还有对某些人黑历史的揭穿，以及一些他自己配的录音解说等等。3XzJpO

　　内容多得有点吓人，密密麻麻的，甚至到了密集恐惧症来了能眼前一黑的程度，但却被他按照时间顺序，标明出处的排列得整整齐齐。3XzJpO

　　切嗣看到了窗口左上角的文件名：3XzJpO

　　岁月史书.mp43XzJpO

　　切嗣的目光停留在那些排列整齐的素材上。3XzJpO

　　时间线、来源标注、交叉引用。3XzJpO

　　他虽然不懂这些素材的具体内容指向什么，但他读得懂麦珞此刻的忘我的神情。3XzJpO

　　那是一种专注的，可以说进入心流状态的沉浸。3XzJpO

　　周围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3XzJpO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我，任何外界信息都不能够影响他此刻的专注。3XzJpO

　　切嗣认识这种状态。3XzJpO

　　他接受过类似训练，可以主动通过战前冥想的方式，达到把枪械认为是自己延伸的手臂的程度。3XzJpO

　　但他需要冥想和训练才能进入的状态，这个年轻人似乎只需要一台电脑和一件应做之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3XzJpO

　　切嗣不确定这是天赋还是病态。3XzJpO

　　屏幕上，随着鼠标的点击，每一段素材在时间轴上被精确的剪切和拼接。3XzJpO

　　配乐的情绪与画面转场之间的节奏被反复调试，有时候一个卡点他能来回拖动不少次。3XzJpO

　　只为那个激昂的高氵朝能达到更强烈更煽动的效果。3XzJpO

　　“三个月。”3XzJpO

　　麦珞对着屏幕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3XzJpO

　　“三个月的素材，老子终于整完了。”3XzJpO

　　他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靠回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3XzJpO

　　“发出去之后......”3XzJpO

　　他点上一支利己......不，是利群。3XzJpO

　　他很期待接下来的这一场盛宴，并......与所有人一同分享。3XzJpO

　　“......嘿嘿。”3XzJpO

　　切嗣无法准确描述那个笑容给他带来的感受。3XzJpO

　　如果非要形容......那是一个拆弹专家反过来组装炸弹时的表情。3XzJpO

　　炸弹是切嗣的惯用道具，不过他从未在按下起爆器之前笑过。3XzJpO

　　因为他知道爆炸之后会有什么。3XzJpO

　　碎片、冲击波、以及那些你无法收回的东西。3XzJpO

　　所以他不笑。3XzJpO

　　很快，视频发布后的场面涌入切嗣脑海。3XzJpO

　　多个平台同时炸锅，切嗣看不太懂那些飞速刷屏的评论和弹幕，但他能读懂数字。3XzJpO

　　转发量、评论量和播放量在几小时内像病毒式扩散一样层层递增。3XzJpO

　　有人控诉，有人辩护，有人辟谣，有人反辟谣，有人反反辟谣之后再发一轮新的辟谣。3XzJpO

　　而麦珞窝在出租屋的转椅上，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双脚翘在桌面上，一只拖鞋悬在脚趾上晃来晃去。3XzJpO

　　既心满，又意足。3XzJpO

　　“互联网没有记忆，但我有。”3XzJpO

　　“欢迎来到互联网，各位。”3XzJpO1

　　他喃喃自语。3XzJpO1

　　“......”3XzJpO

　　切嗣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什么谴责的心情。3XzJpO

　　他有什么资格呢？3XzJpO

　　他堵过桥，也炸过桥——真正的桥。3XzJpO

　　面前这个人炸的只是贴吧、评论区、弹幕、论坛。3XzJpO

　　麦珞不是那种会因为光荣和名誉而高兴的杀人者。3XzJpO

　　至少从物理损伤来看，两人高下立判。3XzJpO

　　并且从耐心和工序的精密程度角度来说......切嗣不得不承认，后者在慢工出细活这件事上，确实胜他一筹。3XzJpO

　　不过，对方之所以能花三个月，是因为没有人会在这三个月内死掉——对，只是他的代价更低罢了。3XzJpO

　　三个月的布局，只为一次精心的华丽引爆的那一刹那。3XzJpO

　　卫宫切嗣一般没这个耐心。3XzJpO

　　梦境再次翻页。3XzJpO

　　画面陡然一变。3XzJpO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混杂着汗水与橡胶垫的气味。3XzJpO

　　切嗣看见了一间灯光偏暗的搏击馆。3XzJpO

　　这里并不大，甚至可以说简陋。3XzJpO

　　天花板上，几盏日光灯管将周围的观众席照亮。3XzJpO

　　麦珞站在一个八角笼里。3XzJpO

　　没穿上衣，身材比切嗣想象中的要结实，不同于那种健身房刻意练出来的匀称肌肉，是更接近实战中自然长成的雄壮感。3XzJpO

　　他的胸腹和小臂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口，不像是刀伤，更像是磕碰与擦挫中日积月累留下的。3XzJpO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3XzJpO

　　体格壮硕，光是手臂就有麦珞大腿粗，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3XzJpO

　　切嗣用职业的眼光快速评估了双方的条件，体重差了不少，臂展差距显著。3XzJpO

　　如果按正规格斗的规则来打，麦珞几乎没有胜算。3XzJpO

　　......前提是，这是正规格斗。3XzJpO

　　麦珞的站位让他微微皱眉。3XzJpO

　　重心前压得很低，双脚步伐比任何一种标准格斗架势都窄，双手的位置也不对。3XzJpO

　　太低了，低到几乎像是在故意露出空门，甚至像故意在引起对方进攻。3XzJpO

　　没有任何正统体系会教出这种东西，这是被打出来的。3XzJpO

　　是在没有规则，没有裁判，不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藏刀的那种环境里，一拳一脚磨出来的本能。3XzJpO

　　是被迫的么？还是这个人......自己走进去的。3XzJpO

　　壮汉先出手了。3XzJpO

　　一记侧踢，速度和力量都不差，对付一般业余选手绰绰有余。3XzJpO

　　麦珞没有后退。3XzJpO

　　他沿着对方踢出的轨迹线斜切进去，身体几乎是贴着这一记鞭腿的刮起的风钻进了内围。3XzJpO

　　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3XzJpO

　　黑肘！3XzJpO

　　“man！”3XzJpO

　　几乎不带任何预备动作的一击，宛若野狗撕咬般肘在了对手肋骨处。3XzJpO

　　切嗣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响。3XzJpO

　　壮汉身体抽搐痉挛的弯了下去。3XzJpO

　　还没完。3XzJpO

　　麦珞已经接着一记俄式大摆拳，抡到了壮汉的脸上。3XzJpO

　　结束了。3XzJpO

　　“头抬得太高了。”3XzJpO

　　麦珞踩在壮汉的背上，歪歪头。3XzJpO

　　“我的鞋底有点痒啊，你能帮我看看吗？”3XzJpO

　　切嗣不理解这种行为，赢了就是赢了，多余的话只会给对方留下更深的恨意和再来一次的动机——如果没能把对方彻底清除的。3XzJpO

　　从突进到终结，不超过十秒。3XzJpO

　　多余的步法，花哨的组合技，任何为了好看而存在的动作......统统没有。3XzJpO

　　只有最短的距离、最少的动作、最快的结束。3XzJpO

　　但问题不大，这场黑子来线下真实麦珞的拳赛，是他本人托本地民间活力社团办的，只要不出人命或者重伤，就伤不到他。3XzJpO

　　麦珞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发出了声轻响。3XzJpO

　　有人从笼边递进来一瓶矿泉水，他拧开灌了一口，然后朝着笼外某个方向竖了根中指。3XzJpO

　　“叫？真实我？闹麻了都。”3XzJpO

　　他说。3XzJpO

　　“串子桂霞！”3XzJpO

　　语气和在帖子里结束一场对线时，一模一样。3XzJpO

　　为什么这个人能做到在任何环境都保持同一张脸？3XzJpO

　　画面没有再次模糊翻页，却是突然开始碎裂，然后重组。3XzJpO

　　这一次没有固定的场景，而是大量的碎片在切嗣的意识中如走马灯般掠过。3XzJp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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