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餐厅里,拉姆正站在长桌旁,把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中央。雷姆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银盖餐盘,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3XzJnY
羽宫替爱蜜莉雅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在旁边的位置落座。3XzJnY
雷姆走上前,将餐盘稳稳地放在两人面前。揭开银盖,里面是烤得微焦的肉排和浓郁的蘑菇浓汤。3XzJnY
爱蜜莉雅伸手拿起汤匙。她胸口处的那枚绿色结晶石闪烁了一下。3XzJnY
帕克从光芒里钻了出来。它在半空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的尾巴甩动着。它径直飞到爱蜜莉雅专属的那个小碟子前,里面已经放好了一份切好的鱼肉。3XzJnY
「睡了这么久,骨头都要生锈了。」帕克咬了一口鱼肉,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在羽宫身上转了两圈。3XzJnY
「不过,某人倒是精神得很啊。大清早去了一趟村子,现在还穿着这身扎眼的衣服。」帕克的胡须抖了抖,「莉雅今天走路的姿势可不太自然哦。如果那套用来锻炼的风缠控制得不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很容易吹感冒的。」3XzJnY
爱蜜莉雅刚喝进去的一口浓汤差点呛在嗓子里。她猛地咳嗽了两声,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3XzJnY
「我保证控制得很好。就算有风,也是最温暖的那种。」他把切好的一块肉放进嘴里。3XzJnY
「雷姆,刚才我们在门口跟拉姆提过了。关于让佩特拉来宅邸当见习女仆的事。如果她父母同意,你们也觉得可以的话,宅邸里多个人手也能帮你分担点工作。」3XzJnY
雷姆收拾托盘的手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3XzJnY
「雷姆很感谢羽宫大人的体贴。如果是爱蜜莉雅大人的意愿,雷姆会仔细考核那孩子的资质的。」3XzJnY
刚一进门,爱蜜莉雅就习惯性地走向那张堆着几卷未处理公文的书桌。她伸出手准备去拿最上面那份关于领地桥梁修缮的羊皮纸。3XzJnY
「冰刃的练习也取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好好休息。」羽宫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稳。3XzJnY
「我来处理。」羽宫转身走到书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下,把几卷羊皮纸在桌面上摊开。他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3XzJnY
爱蜜莉雅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飞到她肩膀上的帕克打断了。3XzJnY
「听他的吧,莉雅。」帕克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她的侧脸,「你现在的精神很疲倦。就让这个精力过剩的家伙代劳好了。」3XzJnY
听到帕克这么说,爱蜜莉雅只能妥协。她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腿上。3XzJnY
只有羽宫翻动羊皮纸和羽毛笔划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3XzJnY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个明亮的矩形。3XzJnY
羽宫把最后一份公文批示完毕,整齐地叠在一旁。他放下羽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3XzJnY
羽宫低头看着她。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把一缕搭在她鼻尖上的银色发丝拨开。3XzJ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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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魔石。上面的光芒已经转向了深蓝色。快到下午两点了。3XzJnY
「我回房间去换衣服。两点要去后山那边的训练场报到。」3XzJnY
他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客房,把骑士服脱下,仔细地挂在衣橱里。3XzJnY
拉姆手里拿着那根短魔杖,倚靠在树干上。雷姆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手里提着那把带着尖刺的巨大流星锤。3XzJnY
拉姆红色的眼眸越过空地,落在了刚刚走出树林的羽宫身上。3XzJnY
这十几天的挨打和逃窜,总算是攒够了点正面硬拼的底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精神完全沉入到手腕上的契约印记中。3XzJnY
原本像一层薄膜般贴服在他深色常服表面的低功率气旋,在瞬间发生了质变。3XzJnY
那是将周围游离的风元素强行拉扯过来,然后再进行压缩。3XzJnY
羽宫能感觉到风在向中心挤压。那些本该逸散开去的推力,被他利用进化后的准精灵和新加入的微精灵,死死地锁在了离皮肤不到一寸的距离内。裤腿不再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衣角也安分地垂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没有施加任何魔法的普通人。3XzJnY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被极度压缩的风缠包裹的身体,里面蓄积着怎样恐怖的爆发力。3XzJnY
一直维持着低功率的风灵疾走,为的就是让肌肉适应这种循环。而现在,是把阀门彻底推到底的时候了。3XzJnY
树叶摇晃的频率、泥土里水分的蒸发,还有……前方十几米外,空气被重物挤压的细微波动。3XzJnY
雷姆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手里的流星锤已经甩了出去。3XzJnY
巨大的金属尖刺球在空中拉出一道冰冷的灰色轨迹,并没有发出以往那种狂暴的呼啸,而是安静地直奔羽宫的面门。3XzJnY
她很清楚羽宫的感知能力,这是刻意压制了声音的突袭。3XzJnY
没有使用一闪。他在挥剑的瞬间,将木剑周围的风属性玛那进行了一个极不平衡的高速切割。3XzJnY
木剑的剑身没有真正碰触到流星锤的金属尖刺。在两者距离不到一公分的时候,高速气流产生的压强差硬生生地将那颗沉重的铁球扯偏了角度。3XzJnY
流星锤擦着羽宫的左肩上方飞了过去,砸在了后面的泥地上,砸出一个闷坑。3XzJnY
压缩在脚底的风压让他像是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黑豹,瞬间逼近了雷姆。3XzJnY
三道风刃成品字形,比羽宫的剑更快地切了过来,精准地封死了他攻击雷姆的路线3XzJnY
羽宫握剑的手腕一抖,原本挑向雷姆的木剑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改变了轨迹。3XzJnY
羽宫挥出的那种无声且厚重的风刃强行撞碎了拉姆其中两道封路的小型风刃。3XzJnY
剩下的一道风刃擦着羽宫的手臂切了过去,割开了衣服的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浅的血口。3XzJnY
多余的风元素没有浪费,顺着他的指引在身侧凝结成一面巴掌大小、高速旋转的风盾。3XzJnY
拉姆藏在视线盲区里的第四道风刃,刚好切在那面风盾上,被提前化解。3XzJnY
羽宫握着木剑,手肘微沉。那道划破袖子、在小臂上留下的浅浅血口正在向外渗出血珠,但血液刚一接触到皮肤表面,就被那层极度压缩的青色气旋迅速风干。3XzJnY
脑海里异常清晰。那种清晰感并非来自于战斗本能,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踏实。3XzJnY
昨晚,在客房那张柔软的床上,当爱蜜莉雅带着颤抖和眼泪、毫无保留地将她自己托付给他的时候,某种无形的羁绊已经像生了根的藤蔓,死死地扎进了他的灵魂里。3XzJnY
只要想到她在那之后安心沉睡的脸庞,想到她早晨戴着花环在村口露出的笑容,心口那个名为“一心憧憬”的熔炉就像是被倒进了烈火,正在疯狂运转。3XzJnY
盘旋在体表的青色气旋猛地向内收缩了一寸。原本呼啸的风声彻底消失了,整个人像是被裹进了一层透明的、泛着幽光的琥珀里。3XzJnY
“雷姆。”拉姆没有去看掉在地上的那截袖子布料,短魔杖在指尖转了半圈,“既然他打算用这种乌龟壳硬抗,那就把壳敲碎。”3XzJnY
巨大的金属尖刺球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半圆,速度陡增。这一次,狂暴的呼啸撕裂了午后的燥热,流星锤像是一颗坠落的陨石,带着足以砸碎岩石的力道,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羽宫的胸口。3XzJnY
在流星锤即将砸中胸膛的瞬间,他手中的木剑迎了上去。3XzJnY
剑身斜切进铁球带起的风压里。木剑表面那层同样被极度压缩的气旋,在触碰到铁球的刹那,进行了一次极不平衡的切割。3XzJnY
羽宫的手臂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雷姆这次没有留力,庞大的动能顺着木剑传导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但流星锤的轨迹还是被那股强悍的气压差硬生生带偏了半尺。3XzJnY
沉重的铁球擦着他的肋下砸进泥地,崩飞的土块打在腿上。3XzJnY
粉色的女仆在雷姆掷出流星锤的同时,已经开始了移动。她不再站在原地远距离施法,而是借着风魔法的推力,瞬间逼近了羽宫的右侧。3XzJnY
四道薄如蝉翼的半月形青刃,封死了右侧所有的退路。3XzJnY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碾下,将体内涌动的、那股因为保护欲而沸腾到极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压向体表那层已经在极限边缘的青色琥珀。3XzJnY
青色的微光突然黯淡下去,紧接着,一层接近黑色的风缠,像一层实质的铠甲般附着在了他的身体上。3XzJnY
堪比精钢的风刃只在那层粘稠的风里切入了两分,便被那股高速回旋的气流彻底绞碎。3XzJnY
他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残影,贴着地面瞬间切入了拉姆和雷姆的中间地带。3XzJnY
剑身上没有再爆发出华丽的风波,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线,顺着剑尖的轨迹切了过去。3XzJnY
那道细线划过雷姆提着链条的双手上方,停在了拉姆握着魔杖的手腕前。3XzJnY
雷姆盯着那把停在半空的木剑,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3XzJnY
“将风压缩到连光都能吞噬的程度。”拉姆放下魔杖,“这种程度的控制力,就算是专修风属性的魔法使,没个十年八年也做不到。”3XzJnY
他将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扶着膝盖。虽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起。这种将濒临失控的力量彻底驯服、并在绝境中强行破局的实感,简直让人上瘾。3XzJnY
“勉强……算是完成了。”他抬起头,看着拉姆,“拉姆,我这算是及格了吗?”3XzJnY
“仗着有一把好力气就到处乱冲的野猪。”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拉姆可不承认这种粗糙的招式叫什么技术。”3XzJnY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去把你那一身臭汗洗干净。”3XzJnY
“羽宫大人刚才的动作很出彩。”雷姆轻声说,“但是魔力消耗过大的话,还是请早些休息。”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