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29章 sideout

  围坐于圆桌旁者,八人。3XzJpu

  站立于其后,神情紧张者,十六人。3XzJpu

  紧贴墙壁,呼吸急促者,三十二人。3XzJpu

  吸血族的生态便是如此,血脉传承中的阶级永远无法打破。3XzJpu

  下位者只配拥有弱小的力量,对上位者俯首称臣。3XzJpu

  这闭塞又狭隘的城墙,便是阻拦他们跨越阶级的死之门,就连人民也没有权利获得的他们,自然也没有能力前往新的世界。3XzJpu

  但他们依旧是流淌着家族之血的一员,比起无法管控住下体而制造出的杂血们,这些家伙还算是有跨入这个房间的权利。3XzJpu

  圆桌上的人先开口,总是如此。3XzJpu

  蓄着胡须,面容粗犷的男人皱起剑眉,将拳头砸在桌上。3XzJpu

  石质的圆桌被打出一个陷坑,但那如男子大腿般粗细的石柱腿堪堪支撑住即将倒塌的桌面,它们努力维持着平衡。3XzJpu

  唾液横飞的他宣扬着自己的理论。3XzJpu

  他要掀起反旗,去摧毁那孤僻母亲的强大统治,摧毁城墙,建立更好的国家。3XzJpu

  身后的吸血族们在他停下话语,重新坐下的那一刻鼓起了掌。3XzJpu

  他享受着追捧与称赞,因为这是他生来就获得的权利,他必须被追捧。3XzJpu

  但旁妖媚的女子将纤细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3XzJpu

  就算男子愚笨如一只矿坑下的老鼠,也能凭本能察觉到她的轻蔑。3XzJpu

  但他不可能反抗,也不会反抗。3XzJpu

  不同的母亲生下的孩子,自然会继承不同母亲的血脉。3XzJpu

  强度不一,便会诞生阶级。3XzJpu

  妖媚女子的母亲便是“原初之子”之一,那位永恒蜷缩者,时间已经久到将她彻底遗忘,甚至许多新生的吸血族都不知道这位先祖依旧居住于城中。3XzJpu

  男子怎么可能会去反抗近在眼前的压迫呢?3XzJpu

  只有距离生活过于遥远的压力才会让人生出挑战之心。3XzJpu

  就像人类的国度中,只为“屠龙者”这一虚无名号而向着传说中的山峰发起挑战的人,最后连一鳞片爪都无法窥见,便死在了皑皑白雪中。3XzJpu

  那里真的有龙吗?3XzJpu

  终究是没人知道的。3XzJpu

  既然生活过得如此之差,那么龙一定是压迫的源头,为了更好的明天,龙这一敌人是必须解决的。3XzJpu

  或许在场的族人中,有大多数数是如此思考的吧。3XzJpu

  而女子便是剩下的少数。3XzJpu

  她热爱着自己的人民,但也对现状厌倦了。3XzJpu

  她怀中抱着大约十岁的人类之子,梳着长直发的女孩安静的伏在她胸前,颤抖着。3XzJpu

  每日每夜都能听到的哭嚎与死亡的气息在城市中久久不散,就连与痛苦无缘的他们也会被打乱心境,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恐惧。3XzJpu

  就像是香甜的牛奶中滴入了酱油一般令人作呕。3XzJpu

  她衷心于培养沉思着的人民,为了目标而努力进步的人民。3XzJpu

  就算在这吸血族之城中,她也是最异类的那位。3XzJpu

  为了人民们寻找来的书籍,苦苦哀求母亲们得到的学识,培育了数百年才出得到传承的思考方式,被这些激进而又恶心的同族在一朝一夕之间就摧毁殆尽。3XzJpu

  为了生活而恐惧的人民只会不断的试图讨好她,就连在休息时也不敢向外眺望。3XzJpu

  所以她为了解决问题而来到了这个场合。3XzJpu

  沟通,商谈,倾听,这是思考的奠基,也是让学识长久持续下去的方法。3XzJpu

  但她发现了。3XzJpu

  比起自己手中那些愚昧又可爱的人民,面前的同族貌似更加的愚蠢。3XzJpu

  和书中提到的,任人宰割的牲畜一样呢。3XzJpu

  所以她笑了。3XzJpu

  她说,既然如此,如果她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会怎么样?3XzJpu

  其他人一脸惨白,他们明显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向那残暴的母亲泄密。3XzJpu

  她笑的更开心了,前后仰合。3XzJpu

  但他们无法阻止她。3XzJpu

  她只需要轻轻一按,自己那脆弱的头颅就会炸裂。3XzJpu

  她只需说出停止的话语,自己的身体便会不听使唤的停在原地。3XzJpu

  于是她抱着小小的人民走出了这个闷热的空间,许多人身上欢愉的血迹都还未洗净,让空气变得实在浑浊,她已有些无法忍受了。3XzJpu

  就像人类对于香辛料的看法褒贬不一,吸血族对于血液的追求也千差万别,至少她认为那些如同臭泥般的血液一点价值都没有。3XzJpu

  她顺着挖出小渠沟的泥路走着,拐过第三个处刑场,匍匐着撕裂人体以获取内脏中新鲜味道的同族低头给她让路。3XzJpu

  为了避开热爱陈尸血液的同族领地,她绕向更远的地方,到达了那位母亲的城堡附近。3XzJpu

  在阳光之下,人民们随意拿取成用城外裸麦制成的面包,喝着魔精酿造的天然酒液,将葡萄藤戴在头上,互相恭敬着享乐。3XzJpu

  小小的手在她面前挥舞,自己的子民试图引起她的注意。3XzJpu

  她拿起一块切片的面包,放到女孩的掌心中,供她细细研究。3XzJpu

  和煦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驱散着刺鼻的血腥味,让她不由的沉静下来。3XzJpu

  以至于没有发现接近的两人。3XzJpu

  她被更高的女人抬起了下巴,闪着金色流光的眼睛和她对视着。3XzJpu

  压力。3XzJpu

  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的压力。3XzJpu

  她只需要存在,便会让她感到恐惧。3XzJpu

  就像那位母亲的感觉一样。3XzJpu

  在那双眼睛离开之后,她也没能停下急促的呼吸与豆大的汗珠。3XzJpu

  那两人继续向着前方走去,没有再理睬惊魂未定的她。3XzJpu

  铁器的声音重新传入她的脑海,为了一探究竟的她转过头,看向那两人的背影。3XzJpu

  巨大的石质盒子在地上拖曳着,底部被新鲜的血液染成鲜红色,覆盖掉原本就有的暗红。3XzJpu

  黏腻的碎片与毛发在上面随着震动缓缓向下滑落。3XzJpu

  两人停在路口,抬头向上。3XzJpu

  那是属于“愤怒”同胞的眼魔,他从母亲手中掠夺了这份宝物,所以他才敢如此猖狂的将他人的奴隶送入自己的领地。3XzJpu

  那位与自己怀中人体型相似的女孩,将铁链一圈圈的缠绕在手上。3XzJpu

  将石质盒子投掷了出去。3XzJpu

  眼魔如同血浆中浮出的泡泡一样,轻易的炸裂了。3XzJpu

  站在高台上的母亲,微笑的看着狂怒的同族,将手搭在栏杆上。3XzJpu

  他们的头颅和眼魔一样炸裂了。3XzJpu

  无论是几人都一样。3XzJpu

  和挥动书本驱赶蚊虫的姿势一样,女孩甩着手中的东西。3XzJpu

  在几分钟内,她认识了数十年,上百年的那些年轻人,如同渣滓一般死去。3XzJpu

  就连逃亡的机会都没有。3XzJpu

  每日都拼搏着,厮杀着,磨炼着技术的他们,甚至没有做出像样的反抗。3XzJpu

  站在一旁的女人在手中的羊皮纸上划了一道,她们拐进巷子里消失了。3XzJpu

  她吞咽下口水,迅速走出了无休止的宴会,前往自己的领地。3XzJpu

  站在露台上的母亲,依旧微笑着,爱戴着自己应该爱戴的子民。3XzJpu

  以及应该爱戴的孩子。3XzJpu

  既然被称为暴君,那么凭借着自己的小小任性做一些任性的事情也行吧?3XzJpu

  赫米娜也是这么说的嘛。3XzJpu

  呼呼。3XzJpu

  心中压着的石头被搬走了,原来天空是这么晴朗啊。3XzJpu

  慈祥的母亲轻笑着。3XzJpu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