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天命内部的整合方案，我提议暂缓，并且开始圣女巡视，稳定人心。”3XzJqj
德丽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片薄云从太阳前面飘过，将落地窗外投进来的阳光切去了一角，所有人的脸都暗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起来。3XzJqj
高肃的全息投影靠在病床的枕头上，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嗑完的瓜子。3XzJqj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瓜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3XzJqj
“天命在过去几年里经历了太多，奥托时代的长期统治，主教的政权更迭，柯洛斯滕事件中前主教的消散，再加上现在逆熵整合——连续的大变动会让整个组织产生‘疲劳’。”3XzJqj
“从天命总部的行政人员，到分布在各个基地的女武神部队，再到柯洛斯滕这样的小镇上、那些刚刚经历了崩坏事件、正在重建家园的普通人。”3XzJqj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再启动一轮大规模的内部整合——不管我们的理由多么正当，不管我们的方案多么温和——在外界看来，都像是一次‘大清洗’的开始。”3XzJqj
“恐惧会让人抱团，抱团会催生谣言，谣言会制造对立，对立会让那些原本可以被温和剥离的人，变成真正的敌人。”3XzJqj
“先集中精力处理逆熵那边已经定下来的清洗和重组，等逆熵的局势稳定了，情绪平复了，再回过头来，推进我们自己内部的调整。”3XzJqj
布洛妮娅低下头，在记事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没有说话，其他人也保持沉默，没有异议。3XzJqj
“我建议，让琪亚娜先学一段时间的圣女礼仪，天命有每一代圣女留下来的礼仪影像资料。”3XzJqj
琪亚娜的表情变化很微妙。起初是那种“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的茫然，像一只被突然聚光灯照到的猫，瞳孔微微放大。3XzJqj
然后是困惑——“圣女礼仪”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与她对“圣女”这个词的全部认知发生了剧烈的、无声的碰撞，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3XzJqj
幽兰黛尔说，两个人的对话简洁得像两把刀碰在一起，“叮”的一声，火花四溅，然后各自收回鞘里：3XzJqj
“礼仪影像资料在天命档案楼的第七层，东侧，有专门的圣女观影室，我已经让人提前整理过了，我会陪你一起看。”3XzJqj
琪亚娜额前的那一撮呆毛卷成一个问号，她有些不太理解，幽兰黛尔继续道：3XzJqj
“因为历代圣女都不太老实，所以学习圣女礼仪的时间都非常的长。”3XzJqj
“但是现在的天命，需要速成，就像在非洲基地我给你训练那样。”3XzJqj
琪亚娜看着幽兰黛尔认真的模样，挠了挠脑袋，不是，姐妹，你说这话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3XzJqj
“因为你是琪亚娜·卡斯兰娜，你得负担起卡斯兰娜家族的责任，我的妹妹。”3XzJqj
幽兰黛尔看着琪亚娜严肃的说道，琪亚娜叹了口气，露出牵强的微笑：3XzJqj
哪怕琪亚娜是克隆人，也感受到了来自幽兰黛尔身上的血脉压制。3XzJqj
琪亚娜认命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一块被太阳晒软了的橡皮糖，白色大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3XzJqj
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姐姐。那眼神里有很多层意思——第一层是“你在非洲基地是怎么训练我的你心里没数吗”，第二层是“你确定那是‘经验’而不是‘虐待’”，第三层是“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3XzJqj
幽兰黛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面盾牌，所有的眼神都被她挡了回去。3XzJqj
德丽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对姐妹的互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3XzJqj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坐在她旁边的丽塔，几乎没有人会发现。3XzJqj
但丽塔发现了，丽塔不仅发现了，还在德丽莎看不见的角度，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3XzJqj
“没有任何问题的话，那么，丽塔，巡游路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3XzJqj
“布洛妮娅，你负责协调逆熵那边的情报支持，巡视路线上不能有任何安全盲区。”3XzJqj
“符华，你负责护卫队的训练和演练。巡视期间，琪亚娜的安全是第一位的。”3XzJqj
德丽莎将文件夹合上，双手放在封面上，背脊挺得笔直。3XzJqj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像一幅古典油画里的圣像——年轻的、带着稚气的圣像，但眼神里有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3XzJqj
她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从特斯拉到爱茵斯坦，从布洛妮娅到希儿，从幽兰黛尔到琪亚娜，从窗边的符华到训练室里的识之律者，最后落在高肃身上：3XzJqj
琪亚娜听完之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椅子被她的动作带得往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3XzJqj
白色大衣的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一把出鞘的刀。3XzJqj
她的步伐很快，鞋跟踩在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有节奏的声响——“哒、哒、哒、哒”——像某种战争开始前的鼓点。3XzJqj
幽兰黛尔站起来，对德丽莎微微点头，然后跟了上去。3XzJqj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影子贴在另一片影子后面。3XzJqj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个急促，一个安静，像一首二重奏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部，一个在高音区奔跑，一个在低音区沉稳地追逐。3XzJq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