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3XzJp62
梦里，一会儿是U巢的海滩，一会儿是火腿嘭嘭，一会儿又是良秀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3XzJp6
神谕终端幽幽发亮，蓝色字符像蛛丝一样在黑暗中蔓延。3XzJp6
再往上，则是一团扭曲、狰狞的黑影，正缓缓朝他压下来。3XzJp6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白色短发的雪莉。她显然也没睡好，刚把文件递到他手里，便顺势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3XzJp64
李昂半梦半醒地接过文件，视线越过她，落向不远处的办公桌。3XzJp6
菲尔已经趴在桌面上睡着了，半张脸埋在手臂里，旁边还摊着几份没来得及处理完的材料。3XzJp6
她俯下身，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菲尔的脸颊。试了几次，发现没有效果，索性抓住菲尔的肩膀，大力摇晃起来。3XzJp6
菲尔被晃得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哼唧，显然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3XzJp6
李昂选择无视这一对活宝，只是低头翻开手里的文件。3XzJp6
茶几上摆着两个倒扣的马克杯，桌角放着一枚公章和印泥，边上的材料已经被雪莉提前整理了。3XzJp6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把旧伞，以及一个装着杂物的浅蓝色塑料筐。3XzJp6
但它的确是一间事务所。3XzJp64
雪莉终于放弃把菲尔摇醒，转而站到桌边，低头看着他。3XzJp6
李昂想反驳，最后还是放弃了，只低头看向手上的材料。3XzJp6
纸页上是前几天刚处理完的委托后续，等着签字盖章备案公证，一整套流程完整得令人头疼。3XzJp6
李昂低头又翻了一页，胸前别着的神谕终端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3XzJp6
高高在上，不解释缘由，只递来指令。3XzJp62
一个永远站在迷雾后的神明，偶尔垂下一根线，牵着人朝某个早已写好的方向前进。3XzJp6
况且，在更早以前，若不是赫尔墨斯给出那条指令，他大概直到现在都还待在蜘蛛巢里。3XzJp6
上辈子的他只是个普通人，真要说有什么特别，大概也只是把《边狱巴士》玩了两千多个小时。3XzJp620
然后某次深夜奋战，蛋筒十五牢只为刷出大数字。大数字没刷到，人就没了。3XzJp6
虽说有同良秀一样的特殊血脉，但他可没有良秀那般感知时间的特殊视角。3XzJp65
中指、拇指与小指护父并不在意他，卡利斯托偶尔会在教良秀的时候允许他旁听。3XzJp69
那个男人最开始的确只是遵循指令，照顾良秀，将她朝着最锋利、最纯粹的方向培养。3XzJp6
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他对原先亲生女儿的思念、爱意、愧疚，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弱，以及对指令深埋心底的怨恨。3XzJp6
良秀跟着其他护父学习的时候，李昂大多都在里恩身边。剑术、步法，如何在被人杀死之前先一步用剑劈开对方的脑子。3XzJp6
他很自然地成为了一名代行者。3XzJp65
带着一柄指令赐下的手半剑，一台常被旁人误认成普通传呼机的神谕终端，和一份被提前编织好的、干净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新身份。3XzJp64
前两者都只是刚成为收尾人不久的九阶新人。出外勤基本指望不上，平日更多是在事务所里处理材料、做些后勤。3XzJp6
事务所登记评级只是四级，而李昂执照上的收尾人等级则是三阶。3XzJp61
这样的配置，在协会眼里算不上差，却也绝对谈不上耀眼。3XzJp6
坏处是赚得不多。3XzJp610
白月事务所平日接到的委托，大多停留在都市传说这个层级。3XzJp6
恶疾委托也有，但不多。再往上的梦魇、都星，就不是一个普通三阶收尾人创办的个人事务所能轻易碰的了。3XzJp6
【委托：黑心虎】3XzJp63
【拇指下属帮派，虎踞于21号后巷，因其势力范围频繁扩张，与其他帮派发生冲突，导致数百名后巷居民死亡。】3XzJp6
数日前，他前往二十一区，以收尾人的身份一人肃清了整个黑心虎。3XzJp6
之后便带着雪莉和菲尔去U巢短暂放松，也正因如此，才在那片阳光沙滩上撞见了巴士一行人。3XzJp6
“如果不是委托有时限，再让它发育一阵的话，报酬会更高。”3XzJp62
他将签字盖章后的材料放进面前那个浅蓝色塑料筐内。隔日要交付公证的材料，都收在这里。3XzJp6
对面，菲尔终于在雪莉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3XzJp6
菲尔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半挂在雪莉身上，被她带着往楼梯方向走去。3XzJp6
“老大......你没有心。”3XzJp65
直到雪莉与菲尔互相依偎着消失在二楼的阴影里，事务所内才重新安静下来。3XzJp6
下一秒，胸口的神谕终端轻轻震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3XzJp6
他平静取出，淡蓝的文字先是一团乱码，随后逐字停顿，直到完全生成一条新的指令。3XzJp6
【致李昂：于3点13分前出门，给予他人帮助，答应对方的三个请求】3XzJp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