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海铃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居然会不受她的影响,但本能的反应告诉她如果不做些什么,她就危险了,盗窃被黑道抓住的下场会是什么?死吗?还是说更可怕的什么?3XzJpZ
那个夜晚的画面又在她的眼前闪过,她的眼神中爆发出一阵狠厉,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给自己的父母报仇,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了,那些东西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她一定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3XzJpZ
她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偷来防身的小刀,趁着那个老头没有防备的时候,狠狠向他的脖子刺去,但下一秒刀就从她的手中消失。老人把玩着那把锋利的小刀,皱着眉毛,他的手从海铃的头上移开了,趁着这个机会她扭头就跑,没跑出一步就被老人揪着衣服的后领,整个提了起来。3XzJpZ
很难想象一个老人居然有这样的力量,他无视手中女孩的挣扎,拎着海铃走到了路边,他抬起手,让海铃悬在空中和他平视。3XzJpZ
“你的父母呢?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3XzJpZ
海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老人的眼睛,眼神里是难以熄灭的愤怒,和难以察觉的悲伤。她缩着脖子不再挣扎,像一只竖着尖刺的刺猬,老人看着她的眼睛愣了一下。3XzJpZ
“放开你你就要跑了吧,”老人摇摇头,“你的刹那用的很熟练,经常靠这个偷东西吗?”3XzJpZ
“和你有什么关系,”海铃反而避开了视线,“你这个混蛋黑道,这样假惺惺的做什么?”3XzJpZ
“黑道?”老人有点惊讶,意识到海铃的视线落在他的袖口,又立刻明白了,“通过纹身确定的吗,很敏锐啊……但我已经是个老人了,就算是黑道也是个老黑道了,在我这里你偷不到多少钱的。”3XzJpZ
海铃紧紧的抿着嘴巴,轻轻的颤抖,她依旧保持沉默。3XzJpZ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老人叹了口气,“我说了,我是个老人,没有那么多打打杀杀的想法了,你叫什么名字?”3XzJpZ
海铃低着头不说话,一副要杀要剐凭君心意的样子,一老一少之间相对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被海铃肚子的响声打断了,她微微有点脸红,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饱饭,刚刚为了偷东西和逃跑又高强度使用她的能力,现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3XzJpZ
老人又叹一口气,八幡海铃想是不是老头子都喜欢叹气,听的人心烦。3XzJpZ
他依旧没有放下海铃,也没有等海铃回答,拎着海铃的后领就这么穿过马路,回到了刚刚他出来的居酒屋前。老人推开门带着海铃走了进去,工作日白天的居酒屋几乎没有人,坐在椅子上看悬挂在墙上的电视的老板看见老人进来,赶紧起身迎接。3XzJpZ
男人一脸的殷勤,点头哈腰的把老人往里面引,老人把海铃放到一张椅子上,对着老板指了指说,“给她弄一碗拉面,加肉和卤蛋,快点。”3XzJpZ
海铃惊疑不定的看着坐到她对面的被称作犬山先生的老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偷东西未遂又杀人未遂的流浪汉弄吃的。3XzJpZ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面条很快就上来了,老人把加了明显超出一般分量的肉和卤蛋的拉面推到她的面前,“看着这碗拉面的分上。”3XzJpZ
“八幡海铃,”老人点点头,“作为交换我也报上我的名字,我叫犬山贺。”3XzJpZ
海铃迟迟没有伸手去拿筷子,努力的想把目光放到犬山贺身上,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两眼面前飘着热气的面条,鼻翼扇动两下,咽一口口水。3XzJpZ
“还是个孩子啊,”犬山贺笑笑,随后站起身,“我去外面抽支烟,等你吃完,我有问题问你。”3XzJpZ
犬山贺推开门走出了居酒屋,门关上的瞬间海铃就抓起筷子往嘴里塞面条。吃进嘴里的瞬间她甚至有点感动,从来没有觉得一碗拉面能好吃到这种地步,美味到她要掉眼泪了。她的手和脸都冻的有些发木,在温暖的室内待着,又有热的食物下肚,现在已经舒服了不少。3XzJpZ
一碗拉面很快见底,海铃靠在椅子上,又有点惶恐不安,从犬山贺的身上她感觉不到恶意,但对方毕竟是一个黑道,要她想象一个黑道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没琢磨太久,犬山贺就推门进来了。他坐到海铃的面前。3XzJpZ
“这家店的味道很好,我也经常来吃的,”犬山贺点点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3XzJpZ
海铃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盯着那碗见底的拉面,忽然感觉眼睛有点发酸。3XzJpZ
“我家里人都死了,”她的声音干巴巴的,现在再说起这件事情,她已经没有那么歇斯底里了,只是淡淡的悲伤,“我爸爸被人骗了,去借了黑道的高利贷,后来我回家的时候,就看见黑道的人再搬我家人的尸体,然后我就逃跑了,跑到了东京。”3XzJpZ
犬山贺没有说话,他的神色柔和下来,坐在海铃的面前安安静静的听着。3XzJpZ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饿的不行了就只能偷钱,我只偷黑道的钱,这是他们欠我的。”3XzJpZ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越说越觉得委屈,鼻子酸酸的,“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啊……”3XzJpZ
她的眼泪无声的滑落,最后慢慢的变为嚎啕大哭,这半个月来她都没有哭过哪怕一次,她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悲伤,不让自己变得软弱,但她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被压抑的悲伤最后总会加倍的返还给她的。3XzJpZ
犬山贺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孩,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那个女孩凶狠的盯着他的眼神,眼神里是难以熄灭的愤怒,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东京湾,想起了那个拉皮条的落没家族最后的男孩。3XzJpZ
“不要哭,”他把纸巾递给海铃,“你可以愤怒,可以悲伤,可以害怕,但是绝对不能软弱,软弱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用的。”3XzJpZ
“想要报仇,那就和我走吧,我来做你的老师,我会给你吃的和住的地方,我教你刀术,和刹那的用法,你还不知道你的那份能力的名字吧?现在你记住,它叫刹那,是你最锋利的刀,对我使用刹那是没有用的,因为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刹那使用者。”3XzJpZ
八幡海铃愣愣的看着老人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她知道自己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握住这个老人的手,前方的一切就都是未知的了,她站在悬崖边上,面前是一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路。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