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以后，艾斯径直走进了负责人的办公室。3XzJqO
午后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斜斜落进来，在地板和桌面上切出几道明暗分明的影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终端待机时发出的低微电流声，还有远处停机坪隐约传来的机械低鸣。3XzJqO
听见开门声以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视线在艾斯身上停了片刻，随后也没有多问，只是把桌边那只早就准备好的收纳箱推了过去。3XzJqO
那只收纳箱就摆在桌边，外表很普通，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纽带会里那些用来收纳资料或者零件的箱子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区别。3XzJqO
可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容易让人把注意力全都放到“里面装着的是什么”这件事上。3XzJqO
约书亚坐在桌后，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知道这种东西不该被谁催着去碰。3XzJqO
箱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护腕。金属表面在百叶窗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很淡的暗光，没有半分张扬，却让人一眼就认了出来。3XzJqO
——也是那位曾立于因果彼端的裁决者，最终作为赎罪者拼到最后，才留下的遗物。3XzJqO
艾斯看着那枚护腕，沉默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望向桌后的约书亚。3XzJqO
艾斯低着头，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确认自己方才从护腕里感觉到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错觉。3XzJqO
那不是单纯的重量，也不是神谕细胞残留带来的异样感。3XzJqO
更像是某种已经结束了，却还留着痕迹的东西，安安静静地沉在金属深处。3XzJqO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因果之锁稍稍抬高了一点，让那枚嵌在中央的月召石刚好落进光里。3XzJqO
殷红色的石面在阳光下微微一亮，很快又沉了下去，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醒过来。3XzJqO
“还有这个……按理来说，它应该会有一点反应。”艾斯把声音压得很低。3XzJqO
“至少我上次碰它的时候，不是现在这样。”约书亚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块石头说道。3XzJqO
没有光，也没有温度，安静得像是真的只是一块嵌在上面的普通石头。3XzJqO
“嗯。”艾斯点了下头，“说到底，那位漆黑的斗神，本来就不只是单纯的奥丁。”3XzJqO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把这层关系说得更准确一点。3XzJqO
“真要说的话，弑神种奥丁，其实也只是大神奥丁的一部分。”3XzJqO
约书亚没有打断他，只是靠在那里，慢慢消化着这句话里的意思。3XzJqO
“所以祂不会回应我。对你来说，月召石更像一把钥匙，可对我来说，它大概只是一扇不会打开的门。”艾斯把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因果之锁。3XzJqO
那点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早就猜到结果以后的平静。3XzJqO
“因为祂知道我是谁，也正因为知道，祂才不会想见到作为调律者的我。”3XzJqO
他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收纳箱，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艾斯。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3XzJqO
他看得出来，艾斯并不是不愿意说，而是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够了。再往下，有些东西就算问出来，也未必会比现在更清楚。3XzJqO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汽笛，很快便被港湾都市日常运作的低鸣吞了进去。阳光越过百叶窗，在桌边切出一道斜长的亮痕，刚好落在那只收纳箱的边缘，把护腕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3XzJqO
他看着那只已经合不上的旧伤似的遗物，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目光收了回来。3XzJqO
这一句来得很突然，像是从刚才那段沉默里径直浮上来的。3XzJqO
他抬起手，合上了那只收纳箱，指尖在箱盖边缘停了一瞬，随后才缓缓点了下头。3XzJqO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清楚了的事。3XzJqO
窗外远处的引擎声慢慢远了，剩下的只有终端待机时的低微电流声，还有头顶换气系统送出的均匀风声。3XzJqO
桌上的文件摊开着，最上面那页还停在刚才处理到一半的地方，可两个人都没有去看它。3XzJqO
过了片刻，艾斯才把视线从约书亚脸上挪开，像是确认过了什么，又像是终于决定把那句本来还在心里斟酌的话说出来。3XzJqO
“我的……”约书亚垂下目光，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暂时解决了。”3XzJqO
嘴角浮起一点弧度，没有什么逞强的味道，更像是在说一句自己心里有数的话。3XzJqO
随后，他才把视线从约书亚脸上挪开，重新落回那只已经被合上的收纳箱上。3XzJqO
随后，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刚出来就散进了屋里的沉默里。3XzJqO
那只收纳箱就放在那里，像是把刚才那段不能再往下深谈的话，也一起关了进去。3XzJqO
“不过，你这次做得没错。”艾斯重新抬起头，看向了约书亚，“罗密欧要是真想跨过去，这一步，确实只能他自己走。”3XzJqO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是把那句话无声地接了下来。3XzJqO
换气系统送出的风从头顶缓缓流过，把桌上几张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文件纸页掀起了一角。约书亚抬起手，将那叠文件重新压好，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停，像是连这点细小的动静都在提醒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处理完。3XzJqO
“娜娜那边，应该缓过来一点了吧。”艾斯开口，重新把话题带了起来。3XzJqO
“比刚回来那会儿好多了。停机坪那会儿，她哭得可真够厉害的。”他收回了手，语气放缓了些。3XzJqO
约书亚说完以后，目光也跟着落低了一点，显然也想起了当时那个场面。3XzJqO
他只是站在那里，视线落在桌角，像是也想起了什么。过了两秒，才很轻地应了一声。3XzJqO
“她……”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是不是见到她母亲了？”3XzJqO
有些事情，问到这里就已经够了。再往下，无论是对娜娜，还是对艾斯，都不见得是什么合适的做法。3XzJqO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鸣声，很快便被港湾都市日常运作的低鸣吞了进去。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落进来，在桌边切出一道浅浅的亮痕，刚好落在收纳箱的边缘。3XzJqO
“不过，等她彻底缓过来以后，你还是多陪陪她吧。这种时候，她最想见到的人，应该还是你。”约书亚靠在椅背上，看着艾斯。3XzJqO
艾斯听见这句话，倒是没像平时那样回一句什么不痛不痒的玩笑。3XzJqO
约书亚看着他，倒是难得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像是把这件事就此带过去了。3XzJqO
“你这边也是，别等到罗密欧那边真要上场了，你自己反而先撑不住。”艾斯站直了身子，语气又慢慢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3XzJqO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约书亚桌上那些堆起来的文件上扫了一眼。3XzJqO
约书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3XzJqO
“你们一个两个，最近是不是都很喜欢拿这种话来堵我？”3XzJqO
“谁让你总是一副什么都能撑住的样子。”艾斯回得很淡，声音里却没什么真要和他抬杠的意思。3XzJqO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面前那个戴着面具、却偏偏比很多人都更会看人脸色的家伙，最后还是摇了摇头。3XzJqO
这一次，他倒是没再继续停留，只是转过身，抬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3XzJqO
门外走廊的灯光从缝隙里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艾斯站在门边，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3XzJqO
目光先是在那只收纳箱上停了一下，随后缓缓移开，落到了窗外——港湾都市的灯光和机械轨道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又有一种属于这座城市特有的秩序感。3XzJqO
娜娜的事，罗密欧的事，巴尔蒙克的事，因果之锁的事，还有更多的事情。3XzJqO
这些事情像是一股脑地全堆在眼前，可真正要他现在立刻去抓住的，却又只有最现实的那一件。3XzJqO
约书亚慢慢呼出一口气，抬起手，重新把面前那叠文件拖到了自己眼前。3XzJqO
约书亚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随后才把它抽了出来。纸张翻动时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楚。3XzJqO
他低头扫了一眼第一页，目光在几行记录上停了停，没有立刻往下翻。3XzJqO
约书亚把那份记录往自己面前放正，又顺手把桌上的终端拖近了一点。屏幕亮起时，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神情照得更清楚了些。3XzJqO
至少眼下，他得先把罗密欧这边的东西一件件理清楚。训练做到哪一步了，差在哪里，现场指挥如果真交到前辈手里，第一场战术复盘该怎么压，先前战役的哪些问题要先让他自己看出来，哪些地方又得有人提前按住，这些都不能等到上场以后再说。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