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浪潮如期而至。3XzJpG
李昂已经看见了自己的事务所，距离只剩七十多米。3XzJpG
被他夹在腋下的伊莎多拉从最开始的挣扎，到现在已经彻底认命，整个人绷得笔直，尽可能不让自己成为拖累。3XzJpG
这倒省了他不少事。3XzJpG
顺利渡过第二波。3XzJpG
清道夫又徒劳的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而它们将被第三波浪潮带去。3XzJpG
李昂顾不上将伊莎多拉放下，径直夹着她来到事务所门前，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3XzJpG1
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开锁，一气呵成。3XzJpG
而在关上门后，李昂感受着旁边街道上传来的躁动，第三波浪潮远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浩大。3XzJpG
不过，此刻已经与他们无关了。3XzJpG
“那个......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吗？”3XzJpG
伊莎多拉的嗓音很有辨识度，是那种标准的、表面尖酸刻薄，内里却傲娇得不行的二次元声线。3XzJpG1
此刻却弱得近乎恳求。3XzJpG
不过也正常，毕竟李昂自己刚救了她一命。3XzJpG
话说......3XzJpG
这应该也算一个请求？3XzJpG
“不好意思，忘记了。”3XzJpG
腋下的肌群骤然放松。3XzJpG
“砰”的一声闷响，伊莎多拉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3XzJpG
李昂从她身边走过，将剑往一旁的墙边一靠，径直坐回主桌后。3XzJpG
黑心虎委托的详细经过还差最后一点。3XzJpG
他懒得写，但不代表可以不写。3XzJpG
一协那边评定升阶时，会看这类任务材料。要是因为少写几页废话而被卡在三阶，那就太亏了。3XzJpG
伊莎多拉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来，揉着摔疼的膝盖，神色复杂地望向那个已经埋头翻材料的年轻男人。3XzJpG
几秒后，她还是深深鞠了一躬。3XzJpG
“这位先生，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3XzJpG
“嗯。”3XzJpG
李昂头也没抬，只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和茶几。3XzJpG
“坐。杯子在右手边抽屉里，想喝水自己倒。”3XzJpG
伊莎多拉愣了愣，还是照做了。3XzJpG
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德式双手大剑安静立在墙边。3XzJpG
她捧着一次性塑料杯，小口喝着凉掉的茶水，直到液体滑过喉咙，她才终于稍微找回了一点“自己还活着”的实感。3XzJpG
可也正因如此，另一个更令人窒息的问题重新浮了上来。3XzJpG
她为什么还活着？3XzJpG
事务所里很安静。3XzJpG
桌角的壁灯亮着，昏黄光线将整个一楼照得暖了一些，却无法真正驱散她身上的寒意。3XzJpG
伊莎多拉低头看着自己掌中的塑料杯，手指不自觉地收紧。3XzJpG
“容我冒犯。”3XzJpG
她终于开口。3XzJpG
“我想先做个自我介绍。”3XzJpG
李昂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3XzJpG
“这里是伊莎多拉，Zwei协会南部六科科员，担任情报组组长一职。”3XzJpG
她顿了顿。3XzJpG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3XzJpG
“李昂。”3XzJpG
他回答得很简短。3XzJpG
“叫我名字就行。”3XzJpG
伊莎多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抿了抿唇。3XzJpG
“李昂先生，冒昧问一下......您刚才为什么救我？”3XzJpG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收尾人从来都不是什么热衷见义勇为的职业。3XzJpG
尤其是在后巷深宵这种时间段，正常人能保住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可能冒着被清道夫浪潮卷进去的风险去救一个陌生人。3XzJpG
她没有立刻得到回答。3XzJpG
李昂低头翻过一页材料，像是在思考。3XzJpG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3XzJpG
“回事务所的路上，看见你倒在街边。”3XzJpG1
“想着快到后巷深宵了，顺手而已。”3XzJpG
伊莎多拉怔了一下。3XzJpG
“顺手......”3XzJpG
她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3XzJpG
李昂抬笔在材料末尾补上一行，随口道：3XzJpG
“救你又不费多少力气。”3XzJpG
这话说得平静，反倒让伊莎多拉更不知道该接什么。3XzJpG
她只好换了个问题。3XzJpG
“您之前是在处理委托吗？”3XzJpG
“嗯。”3XzJpG
“什么等级的？”3XzJpG
“都市传说级别的帮派委托。”3XzJpG2
伊莎多拉轻轻吸了口气。3XzJpG
“那您还真是......年少有为。”3XzJpG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干巴。3XzJpG
短暂沉默后，伊莎多拉终于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那个问题。3XzJpG
“您在我的周围有没有见到其他人？是跟我一样穿着Zwei协会南部六科的制服的人，尸体也行。很有辨识度的！”3XzJpG
“没有。”3XzJpG
李昂答得很快，也很干脆。3XzJpG
伊莎多拉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这样啊......”3XzJpG9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宛如都市南部回南天的水汽能在空中自然凝结出水滴般。3XzJpG
过了许久，伊莎多拉才弱弱开口道：“那个，我能借用一下贵所的电脑吗？平板什么的都行！我想查找些信息......”3XzJpG
“电脑不方便。”3XzJpG
“平板借你。”3XzJpG
李昂将抽屉里的平板递去。3XzJpG
二，还剩下一。3XzJpG2
“非常感谢。”3XzJpG
李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靠进椅背里，安静看着她。3XzJpG
伊莎多拉低头打开平板，动作先是很快，可越往后，越显出迟疑。3XzJpG
她最先输入的是Zwei协会南部官网。3XzJpG
页面顺利跳出。3XzJpG
这说明协会没有更换域名。3XzJpG
她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一点，紧接着输入了自己的工号。3XzJpG
页面停顿了两秒。3XzJpG
随后，跳出一行鲜红的提示。3XzJpG
【该账号不存在。】3XzJpG
伊莎多拉愣住了。3XzJpG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没看懂。几秒后，她又重新输入了一遍。3XzJpG
同样的提示，再次跳了出来。3XzJpG
【该账号不存在。】3XzJpG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呼吸也开始乱了。3XzJpG
李昂仍旧没有出声。3XzJpG
伊莎多拉咬住下唇，改成了姓名检索。3XzJpG
搜索结果跳得很快。3XzJpG
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也看见了自己的照片。3XzJpG
可那并不是在职资料。3XzJpG
而是一则死讯。3XzJpG
【南部六科科员：伊莎多拉】3XzJpG
【经确认，于处理图书馆相关案件时殉职。】3XzJpG
【享年29岁。】3XzJpG
“......不可能。”3XzJpG
又像是不死心一般，手忙脚乱地翻找更多条目。3XzJpG
茱莉亚。3XzJpG
沃尔特。3XzJpG
杉。3XzJpG
一条条信息在屏幕上浮现，无一例外，全都和她一样。3XzJpG
已殉职。3XzJpG
连街灯事务所的页面都跳了出来。3XzJpG
【因长期无人经营，资格证已于两年前注销。】3XzJpG
两年前。3XzJpG
伊莎多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了。3XzJpG
她猛地抬头看向平板右上角的时间。3XzJpG
984年，7月。3XzJpG
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天，明明还停留在图书馆事件刚刚爆发不久的时候。3XzJpG
“李昂先生......”3XzJpG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3XzJpG
“现在，是哪一年？”3XzJpG1
“984年。”3XzJpG1
李昂这一次回答得很平静。3XzJpG
“两年......”3XzJpG
伊莎多拉喃喃重复了一遍。3XzJpG
李昂走到她身后，瞧见平板上的图书馆三个字后，轻轻叹了口气。3XzJpG
“图书馆这个案件，我倒是能跟你说说。”3XzJpG
“图书馆被评定为都市之星时，就连六协二科，一科全军出击都免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3XzJpG
“而且，在하나协会三科尽数战死后，图书馆的评级被定为【杂质】，由首脑亲自出手。”3XzJpG4
“此后，图书馆便从旧L巢废墟之上消失无踪。有传言说它被首脑转移到了郊区......但终究只是传言，真相如何，我们已无从知晓。”3XzJpG3
李昂知道，化作书籍的人是不会有这段时间的记忆的。3XzJpG
“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复活的，但我可以肯定，你的复活方式并没有触犯首脑定下的禁忌。”3XzJpG
“否则，你根本等不到我的救援，就会被爪牙杀死在后巷深宵之前。”3XzJpG
这对伊莎多拉而言，也算一个微不足道的好消息。3XzJpG
李昂此刻伸手按住她纤细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3XzJpG
“非常遗憾，伊莎多拉女士。你已经被Zwei协会除名了。”3XzJpG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