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圆藏山外,某处高地,带着一抹鲜绿的虚幻影子坐在露出的树干上,几乎与背景里微微反光的营帐融为一体。3XzJqO
似乎是安定得太久的缘故,本应约束军纪的长官不知跑去了哪里,周围的帝国军正围坐着篝火闲聊,站岗的士兵昏昏欲睡,完全没发现外围有一道影子正在看着他们。3XzJqO
尽管此刻距离太阳落山不过半个小时,但他已经等得有些心焦了。3XzJqO
借着篝火噼里啪啦怪叫的功夫,他开始表达自己积压的不满。3XzJqO
“我可没把话说死,昨夜我们错过的东西太多了,只能猜测持有小圣杯的一方想要守株待兔,对方有archer,考虑视野的话,选择在柳洞寺召唤圣杯的可能性很大。”3XzJqO
原本这种树林密布的地方并不适合狙击,多亏了几位“环保主义者”,原本的建筑群被拆了一半,森林也满目疮痍,起不到太好的遮挡作用,加上居高临下的优势,气势稍强一些的从者根本藏不住。3XzJqO
阿喀琉斯起身,一跃而下,趁着时候还早,他要赶往前方的柳洞寺一探究竟。3XzJqO
“虽然我不这么觉得,但考虑到那个男人的赌性,也许此刻他就站在门外,等着我踏入陷阱也说不定呢。”3XzJqO
“怕什么?你可是有两划令咒!”阿喀琉斯在无人的夜里放声大笑,“我可是一直等着他找上门的那一天!”3XzJqO
“别轻敌,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能击败assassin和caster,必然有其独到之处。”3XzJqO
“肯定又是像杀死saber那样,捡漏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战士依旧保留着他那一往无前的风采,只是眼神多出了些许锐利,“不过我只记得他向我敬酒来着……御主,在你看来,那个蠢货究竟是什么人?”3XzJqO
“靠运气取胜的弱者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个看到女人就忘记了怎么走路,无耻好色之徒罢了。”3XzJqO
远坂清泉的使魔几乎遍布全城,得益于此,阿喀琉斯几乎每次看到他时身边都有女伴,不止一个也就算了,还不重样,就连出身希腊、以宙斯作为参照的大英雄都觉得有些过分。3XzJqO
“看人真准……不过,也只能说是表象而已,那家伙的内核其实非常空洞,所以才会感到渴望,却又缺少相应的欲望。”3XzJqO
战士猛地止步,随便找了颗树干靠着,转过头问向另一边。3XzJqO
契约另一端发出一声冷笑,听不出冷暖,亦不知喜恶。3XzJqO
“至少还披着人理的外衣……简单来说,就是他对大多事、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并不在意。”3XzJqO
“这不是很正常吗?魔术师不都这样?美狄亚可是连自己的血脉亲族都不放过,你也好不到哪去吧。”3XzJqO
真是熟悉的感觉,还好他已经习惯了阿喀琉斯的口无遮拦,不至于因为被aoe而出现失态。3XzJqO
“别把我想的那么冷血,如果把人类的尸体凑到脸上,就算知道与己无关,也难免物伤其类,在成为魔术师之前,我首先是人类。”3XzJqO
阿喀琉斯不由得陷入沉思,虽然这种行为放在他身上委实有些违和。3XzJqO
“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有能力威胁自己且付诸实践的敌人,也能在掌握弱者生杀大权时将他们如同废纸般遗弃,而不是一边撕碎一边还要狠狠踩上一脚。说白了,他其实无所谓。”3XzJqO
“既然如此,saber的御主背叛过他,为什么他还要反过来保护对方?”3XzJqO
毕竟是远坂清泉策划了这整件事,阿喀琉斯会有此问也是理所应当。3XzJqO
在二者间强行制造矛盾,只要李云飞没什么催眠或者洗脑的技术,他和双子间必然反目,神速足以牵制阿喀琉斯的Saber与宝具必中的Archer,二者联合过于克制Rider,必须击垮他们的联盟。3XzJqO
但远坂清泉对李云飞的预料出了差错,对方放过了本应在那一夜死去的库塔尔宁,还顺手干掉了半个saber排除威胁。3XzJqO
“你以为他是在保护那个女人?不,他只是觉得‘她的死对我没好处,活着说不定还有用’。”3XzJqO
作为御主的他在重新审视李云飞之后,越发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本质。3XzJqO
“好好想想吧,那家伙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比起谅解,更像是一厢情愿地否定与他人的联系。他的行事风格、底层逻辑是绝对的孤立主义,只会遵循内心认可的规则。”3XzJqO
“连自己召唤的从者也要排除在外,所以才会在拥有力量后,三番两次单独行动?”3XzJqO
“没错,硬要说的话,他是个虚无的人,无论对象是强是弱,对他抱有厌恶或是被他憎恨,都不是能决定生死的因素。”3XzJqO
有一瞬间,阿喀琉斯甚至觉得自己没必要与这种小人置气,但随后,他便意识到原本的判断并无差错。3XzJqO
几乎在从者流露出“那你扯这么多干嘛”的不满的同时,另一边发表了一针见血的评价。3XzJqO
“魔术师只会遵守对自己有利的规则,我们不会设计一个道德标准要求自己,也不会尝试全身心投入扮演正常人的游戏中,社会身份对绝大部分魔术师来说只是敛财的工具而已。”3XzJqO
“不仅有,还很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今天这样,但大概率与其成长环境有关——兼备人性美好与丑恶的家伙,更容易被社会接纳。”3XzJqO
“以为自己具备着理性,所以会选择拉拢并非死敌的势力;以为自己拥有情感,所以才要对他人的付出给出反馈;以为自己存在底线,所以才会对因自己而死去的人摆出一副怜悯的样子。”3XzJqO
“本质上是个‘怪物’,但又混杂了自以为是的人格,所以才会想到通过这种方式约束自己……弱者的保护色!”他恶狠狠啐了一口,五指无意识地扣进身旁的树干,留下深刻的指痕。“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一直在等的,是个连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可怜虫?”3XzJqO
阿喀琉斯低吼着打断,却不是对着御主,而是仿佛在质问黑夜本身。3XzJqO
“管他是什么孤立主义还是虚无的怪物!他把这场战争当成了什么?一场必须遵守规则的无聊游戏!”3XzJqO
战士的眼中,那因长久等待而积蓄的焦躁,正逐渐被一种更冰冷的战意所取代。他意识到,李云飞可能从未以“战士”或“英雄”的身份看待过他,这比任何轻视都更令他……兴奋。3XzJqO
没有回应,也没有被打断的不满,只有持续的解析在他耳边响起,就像必须补完的结局,但阿喀琉斯总觉得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些……羡慕?3XzJqO
“我更偏向另一种可能,在他的世界里,必然存在一套稳定且被其接受的规则,对他而言也没什么不好,生活平和而舒适。所以他才无法意识到自己的本质,并不自觉地按这套标准将他人分类。”3XzJqO
短暂的真情流露后,这位年轻的御主很快便藏好了自己的情绪。3XzJqO
“怎么样,听了我这番细致入微,鞭辟入里的剖析,有没有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什么?对你接下来的行动是不是很有帮助?”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