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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不要细想某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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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九黎的善意提醒下,师洁对海鸥这种生物的认识发生了一些不可逆的改变。3XzJpO

  以前她觉得海鸥的叫声像撒娇,在海风中张开翅膀的样子很优雅,抢薯条的动作甚至有几分流氓式的可爱。3XzJpO

  现在她再看那只蹲在缆桩上的海鸥,只觉得它的喙在阳光下反光的角度,像是某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工具。3XzJpO

  但也就这样了。她没有尖叫,没有跑到防波堤边上干呕,没有拽着安娜的袖子说“你知道刚才你抱的那只鸟吃过什么吗”。3XzJpO

  毁三观的次数太多之后,人体这套系统会产生一种奇妙的适应力,跟喝酒练酒量是一个道理。第一次喝吐,第二次头晕,第三次微醺,第四次开始觉得这东西也就那么回事。3XzJpO

  师洁现在的三观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钢板,每碎一次就重新淬一次火,碎着碎着反而变硬了。她甚至能在看到海鸥盯着她的眼睛的时候,平静地回盯过去,用目光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我现在知道你是靠什么吃饭的了,但你最好别惦记我脸上的东西,不然打死你。3XzJpO

  “小洁,这位是?”3XzJpO

  安娜的声音把师洁从和海鸥的对峙中拉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僵在半空中的姿势,指尖距离那只海鸥的头顶大概还有十厘米。她把手收回来,顺势理了理被海风吹散的碎发,动作尽可能流畅自然。3XzJpO

  “啊,介绍一下。”师洁站起身,手从头发上放下来,转向刘九黎,然后转向安娜,完成了一个标准的社交介绍手势,“这位是我打工地方的老板,刘先生。”3XzJpO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且最体面的介绍方式。总不能在这里说“这位是猎魔人,就是那种专门杀吃人妖怪的专家,我们是在狼人袭击现场认识的,哦对了他还认识前美国总统”。这句话从嘴里出来的瞬间,安娜大概就会开始用手机搜索“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 预约挂号 华人 医保”。3XzJpO

  自己又没有通辽医保,报销不了啊。3XzJpO

  刘九黎配合地点了下头,把自己嘴里那根新拆的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然后露出一个堪称模范的、没有任何破绽的老板式微笑。他的花裤衩和拖鞋在这个表情的加持下,竟然奇迹般地产生了一种休闲商务风的荒诞和谐感。“你好,安娜,我叫刘九黎,是师洁的老板。”3XzJpO

  安娜的眼睛在刘九黎身上转了一圈,从花裤衩看到白色背心,从白色背心看到棒棒糖,从棒棒糖看到那张温、年轻,但让人觉得很有气质的脸。3XzJpO

  她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那个角度的偏转包含了好奇和思考以及某种正在高速运转的脑补程序,然后她猛地转向师洁,声音拔高了至少三度,“哇哦——小洁,你都找到打工的地方了!待遇怎么样?是做什么的?我可以去吗?还缺人吗?是不是那种可以学到很多社会经验的地方?”3XzJpO

  连珠炮式的提问。师洁被这一串问题砸得往后仰了半寸,脑子里飞速组装出一个既能满足安娜好奇心又不至于把对方卷入超自然世界的回答。3XzJpO

  “这个嘛——”她斟酌着措辞,“业务范围比较大,工作内容比较多,负责方向覆盖得比较广。经常需要跟客人当面坦诚地沟通,有时候要跟对方做一些掏心掏肺的深度交流。”3XzJpO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了刘九黎用短剑把狼人的脑袋从脖子上卸下来的画面。3XzJpO

  掏心掏肺,字面意义上的。3XzJpO

  “大家都是比较直来直去的类型,不搞那些虚的,但也因为脾气都比较直接,偶尔会因为一些具体问题出现比较大的分歧。不过最终甲乙双方都能在充分交换意见后归于平静,让工作顺利推进到下一个阶段。”3XzJpO

  对不起,安娜。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只是你最好别按照我知道的方向理解。师洁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刚才这段话打了个“属实”的标签。3XzJpO

  安娜的表情在她说话期间经历了从期待到困惑再到某种强行理解后的恍然大悟。她眨了眨眼,嘴角那个因为期待而上扬的弧度变成了一个因为不确定而下弯的弧度,然后又重新上扬回去。“是很有趣的工作呢!”3XzJpO

  师洁用力点头,点得额前的碎发都跳了起来。“对啊,有趣死了。”3XzJpO

  动不动就死几个的那种。有时候是客户,有时候是客户的同伙,有时候是客户养的那些不太能见光的宠物。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整个工作场所都会在暗金色的火焰里变成一个大坑,连工伤保险都不用买。因为用不上。谁也来不及受伤。3XzJpO

  哦,有时候刘先生会很贴心的给受伤人员叫救护车。3XzJpO

  放古代,这就跟灭门刺史,破家县令一个待遇,但美国专属。3XzJpO

  安娜完全没有从师洁的笑脸上读出任何异常。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海鲜自助餐厅的宣传图片,螃蟹腿堆成一座山,龙虾尾巴在冰面上排得整整齐齐。3XzJpO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吃东西吧!我做了攻略,这附近有一家海鲜自助超级便宜,网评分还不低,很多本地人都在那里吃。”3XzJpO

  师洁的脸色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交通灯循环。3XzJpO

  先是绿色——吃饭好啊,肚子确实饿了。3XzJpO

  然后是黄色——等等,港口的海鲜,刚才刘九黎是不是说过螃蟹是底栖杂食性动物?3XzJpO

  然后是红色——底栖杂食性动物吃腐肉,腐肉的来源是尸体,尸体的来源是走私和火并和帮派斗争的幸运参与者和不知道几个集装箱的非法移民以及没被登记的失踪人口。3XzJpO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土坡鼠尖叫)3XzJpO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的刘九黎。刘九黎正在跟自己的棒棒糖较劲,表情淡定且从容。3XzJpO

  客观来说,食物链这个东西在任何地方都存在。猪也吃泔水,鸡也吃虫子,螃蟹吃腐肉并不意味着它本身会变成腐肉。过滤机制这个词不是白叫的,消化系统的存在本来就是用来把“看着恶心的”变成“吃着香的”。3XzJpO

  但心理上的不适并不是靠生物学知识就能克服的,就像你知道香水的某个原料是从鲸鱼的肠道里挖出来的,也不影响你喷香水,但只要有人在饭桌上提这件事,你就会觉得那道菜的卖相突然变得跟医院的标本切片有几分神似。3XzJpO1

  更何况,万一消化过程中被人开膛破肚,捞出来一看——住脑!3XzJpO

  停止想象。再想下去胃酸就要返涌了。3XzJpO

  安娜注意到师洁脸上那片不正常的阴影,凑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小洁,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差啊。到了日子?”3XzJpO

  “什么叫做到了日子!”师洁伸手去掐安娜的脸,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左边腮帮子上那团因为最近吃太多甜点而越发圆润的软肉,不轻不重地往外拽了一下。安娜的脸被拽成了一个很好看的椭圆。“能不能婉约一点?能不能含蓄一点?能不能看破不说破,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3XzJpO

  “错了错了,是我错了,开个玩笑嘛。”安娜笑着讨饶,被捏住的那半边脸让她的发音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含了颗糖的模糊感。3XzJpO

  听到安娜这么说,师洁松开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原谅。安娜揉了揉被捏的那半边脸,笑得眉眼弯弯的,显然完全不介意。3XzJpO

  这时刘九黎终于从牙缝里把那颗棒棒糖解救了出来。他把糖棍往桌上一放,拿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以一种仿佛是临时起意的随意语调插入了两人的对话。“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海鲜自助,干净,味道也好,老板我认识。要不要去尝尝?”3XzJp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