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这是个错误决定来的，为什么我要在这儿跟你上课啊”3XzJp3
尤魔小声嘟囔着，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几乎只有坐在旁边的梅莉能勉强听见3XzJp3
她的下巴搁在桌面上，腮帮子被桌沿挤得鼓起来，像一只被压扁的仓鼠3XzJp3
薯饼desu3XzJp3
“无聊的话可以睡觉”3XzJp3
梅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始终锁在手里那本书上3XzJp3
书皮泛着旧纸的微黄，封面上画着一艘星舰3XzJp3
是本科幻小说，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旧书店淘来的3XzJp3
“我已经准备这么做了”3XzJp3
尤魔说着，把脸往桌上一埋，额头磕在课本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咚”3XzJp3
她的羊毛在桌面上散开，像一团被压扁的棉花糖3XzJp3
“哈，”3XzJp3
梅莉的目光从书页上方扫过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3XzJp3
“这样在桌子上睡觉，难怪尤魔的脸很大呢”3XzJp3
尤魔的肩膀猛地一僵3XzJp3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往外蹦3XzJp3
大概是青筋3XzJp3
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3XzJp3
她很想生气3XzJp3
很想拍案而起，很想指着梅莉的鼻子大声质问“你说谁脸大”3XzJp3
但她的目光偷偷扫了一圈3XzJp3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有的在低头抄笔记，有的在发呆，有几个已经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3XzJp3
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旧课本混合的味道，日光灯嗡嗡地响3XzJp3
人太多了3XzJp3
尤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那口气咽回了肚子里3XzJp3
她重新把脸埋下去，选择了放弃3XzJp3
遇到困难，睡大觉3XzJp3
上课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3XzJp3
窗外的阳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慢慢爬过桌面，从铅笔盒爬到课本，又从课本爬到尤魔的头发上3XzJp3
梅莉翻书的频率大约五分钟一次，偶尔在页边用铅笔轻轻点一下，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段落3XzJp3
“我说，”3XzJp3
梅莉忽然合上了书，声音不轻不重3XzJp3
“要是太无聊的话，来下把棋怎么样？”3XzJp3
尤魔从臂弯里抬起头来，额头上印着一道红红的课本压痕，头发乱得像刚打完架3XzJp3
“下棋？”3XzJp3
她眨了眨眼睛，揉了揉酸胀的脖子3XzJp3
“先说好，我可是很厉害的”3XzJp3
她特意在“很厉害”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你要是不服可以来试试”3XzJp3
梅莉从桌肚里摸出一张折叠棋盘，展开来，黑白两色的塑料棋子散落在格子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3XzJp3
她把棋盘推到两人中间，做了个“请”的手势3XzJp3
尤魔执黑先行3XzJp3
她落子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我先让你看看什么叫气势”的味道3XzJp3
梅莉的回应很沉静。她没有犹豫太久，但每一手都落在尤魔预判之外3XzJp3
下了十几手之后，尤魔的眉头开始皱起来了3XzJp3
越下越不对劲3XzJp3
梅莉落子的速度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3XzJp3
尤魔这边刚刚考虑好一手，那边梅莉的棋子就已经落在了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3XzJp3
这家伙，思考的速度快得离谱3XzJp3
尤魔感觉出了对方似乎不对劲3XzJp3
她的手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目光在黑白交错的格子间来回扫视，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3XzJp3
“是有什么作弊手段吗？”3XzJp3
尤魔忍不住抬起头来，盯着梅莉那张平静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什么破绽3XzJp3
“怎么会这么快”3XzJp3
“不，不是”3XzJp3
尤魔的目光忽然凝住了，瞳孔微微收缩3XzJp3
“这家伙——”3XzJp3
“是境界”3XzJp3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3XzJp3
“这家伙果然会用境界！”3XzJp3
尤魔几乎是在心里喊出来的3XzJp3
她终于想通了3XzJp3
利用“快”与“慢”的境界拉长了自己思考的时间3XzJp3
明明外界只过去了一秒，这家伙的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计算了多久3XzJp3
那些看似不假思索的落子，背后是整整几个世纪的推演3XzJp3
想通了这一点，尤魔的脸色终于认真了起来3XzJp3
她坐直了身体，把下巴从手心里抬起来，双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变得锐利3XzJp3
棋盘上的局势她已经看得分明3XzJp3
自己的劣势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要是认真起来，还有得打3XzJp3
对方是把一秒当做一千秒在用3XzJp3
那自己就在一秒里思考一千次就好了3XzJp3
尤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3XzJp3
一股力量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3XzJp3
她在加快自己身体能量的供给，把神经反射的速度提到极限3XzJp3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她还是勉强跟上了3XzJp3
说到底，围棋这东西，每一步的局势用穷举法计算的话是有上限的3XzJp3
只要双方都能知道全部的局势变化——3XzJp3
“影响胜负的还是判断吧”3XzJp3
尤魔的手指动了3XzJp3
她落下一子，落在所有人预料之外，也落在情理之中3XzJp3
而且，尤魔有一个百分百能赢下梅莉的办法3XzJp3
熬老头3XzJp3
这样高强度的思考，两个人的体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3XzJp3
谁的体力先不支，谁就输了3XzJp3
而尤魔那个号称无底洞般的大胃袋里储存的能量，能够供给她这样头脑风暴整整一整天3XzJp3
但梅莉不行3XzJp3
她终究是人类3XzJp3
几手之后，棋盘上的局势渐渐偏向了尤魔一边3XzJp3
不是因为她下得更好，而是因为梅莉的思考速度明显慢了下来3XzJp3
她的手指悬在棋盘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皮开始微微发沉，呼吸的节奏也变了3XzJp3
“认输了”3XzJp3
梅莉把手里的棋子轻轻放回棋盒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3XzJp3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额前的刘海被微微濡湿，贴着皮肤3XzJp3
“要是你不用境界，搞不好能赢的”3XzJp3
尤魔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说3XzJp3
不过她心里清楚3XzJp3
这样一来，她自己也不会用那种强化思考的办法3XzJp3
她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棋盘上还没有收完的残局，在心里快速地复盘了一遍3XzJp3
如果下到终局的话，其实还是梅莉占优3XzJp3
“你居然看出来了？”3XzJp3
梅莉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尤魔脸上，带着一丝真切的惊讶3XzJp3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3XzJp3
她的能力居然被察觉到了3XzJp3
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3XzJp3
“毕竟我有见过别人用境界呢”3XzJp3
尤魔耸了耸肩，她伸手拨了拨棋盘上散落的棋子，把黑子和白子各自归位3XzJp3
尤魔毕竟是见过八云紫的3XzJp3
境界这种东西，只要见过一次，就会在察觉上变得敏感许多3XzJp3
就像闻过一种气味之后，下一次再闻到，哪怕很淡也能认出来3XzJp3
“别人？”3XzJp3
梅莉的目光变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瞳孔深处闪了闪3XzJp3
“看来我们可能早就认识了”3XzJp3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踩在了某个特别的地方，发出了不同的回响3XzJp3
两个人下棋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得多3XzJp3
虽然还没有到烂柯棋缘那种“一局棋罢斧柄烂尽”的地步，但起码是把这节让尤魔昏昏欲睡的课给熬过去了3XzJp3
下课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尤魔甚至觉得那铃声比平时好听了一百倍3XzJp3
梅莉不紧不慢地收拾起书籍来，把那本科幻小说平整地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来3XzJp3
她敞开袋口，对着尤魔3XzJp3
尤魔会意，伸手把莲子的课本从自己桌上拿起来放了进去3XzJp3
“早就认识这话我可不认同”3XzJp3
尤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认真起来3XzJp3
“就算是平行世界，那也还是两个人吧”3XzJp3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梅莉，而是看着窗外3XzJp3
窗玻璃上映着梅莉模糊的倒影，金色的头发在光影里显得有些虚幻3XzJp3
“可是”3XzJp3
梅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3XzJp3
“你已经借着八云紫先入为主地了解我了，不是吗？”3XzJp3
尤魔的身体微微一僵3XzJp3
她转回头来，对上梅莉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指责3XzJp3
她沉默了几秒3XzJp3
“唔...”3XzJp3
尤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3XzJp3
“我为我刚见面的话道歉”3XzJp3
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3XzJp3
“果然是绵羊小姐”3XzJp3
梅莉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个完整的弧度3XzJp3
“怎么呛你一句就道歉起来了”3XzJp3
尤魔抬起头，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3XzJp3
她只好又把嘴闭上了3XzJp3
“难道我真的是羊?”3XzJ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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