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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哼~”3XzJpG

  地扫星队训练结束后,平胸马娘哼起小调。一旁吊眼角马娘听了打趣道:“之前你还担心自己在团队赛中的发挥,现在怎么一脸轻松的样子?”3XzJpG

  “我告诉你啊,”平胸马娘扬起眉毛,眼睛亮晶晶的,“锦婆婆她安慰我说,这场团队赛我们将获得胜利以外的好处!”3XzJpG

  “此外,无论是我们还是春同学,都能有应得的、如同有马纪念一般的宝贵经验——”3XzJpG

  平胸马娘挺起初具规模的胸脯,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锦婆婆可不是每次都会给出明确的奖励预告啊,你说这是不是难得的好事?”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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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这还真是。。。”3XzJpG

  (等等,“胜利以外的好处”?这怎么听起来有些别扭。。。)3XzJpG

  吊眼角马娘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种莫名的不安像细小的电流般窜过脊椎。她茫然地盯着不远处看着训练记录的锦,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3XzJpG

  (锦婆婆似乎。。。在想要有所谋划或布局的时候,倾向于用这种不符合常人说话习惯的说辞。)3XzJpG

  (难道。。。)3XzJpG

  夕阳的余晖在这位中年马娘的栗色头发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却让吊眼角马娘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3XzJpG

  锦似乎察觉到自己被盯着,转头与吊眼角马娘对视了一秒,随后默默地离开了。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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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眼角马娘的不安像一团乱麻在胸腔里纠缠。3XzJpG

  她快步赶上锦,在一处寂静的墙角边叫住了自己的师傅。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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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残留着午后喧闹的余温,蹄铁踏过草地的闷响隐隐飘来。而两位马娘所处墙角却像被隔进了另一个寂静时空。3XzJpG

  身旁的楼房投下的大片阴影斜斜覆落,把二人脚边的地面拢在微凉的暗色里。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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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回过身,平静地看着吊眼角马娘。3XzJpG

  “锦婆婆,我听说,这场团队赛我们将获得胜利以外的好处。。。”3XzJpG

  吊眼角马娘的话音未落,一只白头鹎落在不远处的排水管上,发出清脆的啾鸣。3XzJpG

  “此外,无论是我们还是春同学,都能有应得的、如同有马纪念一般的宝贵经验,是这样吗?”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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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没有答话,目光却追随着那只小型鸣禽,直到它振翅飞走。3XzJpG

  吊眼角马娘感觉锦在故意转移注意力,疑心更甚,语气微微加重:“这样的话,‘获得胜利以外的好处’,是指‘获胜然后还有其他好处’,还是‘能获得好处但无法胜利’?”3XzJpG

  锦听出对方的情绪变化,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位学生,但没有开口作答。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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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眼角马娘则继续执拗地发问:“还有,‘提前获得如同有马纪念一般的宝贵经验’——我们暂且不论,为什么连赢下一场op赛的实力都没有的乌拉拉,也能在这场团队赛中获得‘有马纪念一般的宝贵经验’?”3XzJpG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语速加快:“我们这次的对手到底是谁?不,不对,我感觉您话里有话!”3XzJpG

  她逼近一步,由于过度思考,眼角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抽动:“请您清楚地告诉我,我们在未来的比赛中,到底会怎么样?”3XzJpG

  吊眼角马娘那引以为傲的、用来计算胜率和情报的脑细胞,在锦那句‘胜利以外的好处’面前,正疯狂地进行着无望的过载运算。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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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对未来的担忧会折损你今日的欢喜,而今日的安心也无法阻挡未来的困境。”3XzJpG

  “你应该学会活在当下,并付诸行动,”锦轻呼一口气,“再说,谁能够预知未来呢?”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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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婆婆,你知道我不喜欢空洞的安慰吧。)3XzJpG

  吊眼角马娘轻咬了一下唇,随后斩钉截铁地答道:“你能!”3XzJpG

  “我连身边的荒唐事都无法尽数预料。。。”锦的眼中闪过一丝沧桑,“真要说有谁能预知未来,恐怕也只有神明了吧。。。”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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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自己仰慕的长辈这么说,吊眼角马娘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垮。3XzJpG

  “即便如此,”她昂起头,看向锦的眼神变得炽热,“在我看来,您的能力有时近乎于神!”3XzJpG

  “我不能预知未来,”锦摇了摇头,又强调了一遍,“我只能根据有限的信息和谋略去认识人心,并推测某个可能性。”3XzJpG

  吊眼角马娘向前一步,目光哀哀地看着锦,如同乞求父母给自己买糖吃的幼童:“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在‘给出清晰的答案’这个问题上如此吝惜?”3XzJpG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仍倔强地仰着头:“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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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答案的过程,才是人生,”锦和蔼地抚摸着吊眼角马娘的头:“而答案,则是‘解脱’的另一种形式。”3XzJpG

  锦的回答像是一堵光滑的石墙,吊眼角马娘在那精美的言词间找不到任何抓手。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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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想求个安心。”她低下头喃喃着,感觉自己希望得到分量十足餐食,但却只等来了精美的餐具摆在面前。3XzJpG

  “我一直努力在思考,思考我如何能像您一样思考,就是为了在遇到今天这种‘看不清未来’的时候,能像您一样从容。。。”3XzJpG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但我的内心却没有随着思考而安定。即使我试图寻求您话语中的言外之意,揣测您藏在眼底之下的深意,我也得不到满足。。。不,是我不想满足。。。”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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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你想要寻求可控、踏实的心。这没有错,我也不能否认你的努力。”3XzJpG

  自己的后辈表现得如此执着,让锦微微垂目。3XzJpG

  “但根据我的个人经验,思考本身并不能脱离直觉与情感的桎梏。如果直觉掌控了思维,如果情感支配了好恶,我们便会陷入困境。”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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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眼角马娘抬起头,一种被戏弄、被敷衍的委屈感让她表面上的成熟出现了裂痕。3XzJpG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3XzJpG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理解不了。3XzJpG

  “我不懂什么直觉和情感对思考的影响,但我已经尽力了——”3XzJpG

  她鼻尖微酸,语气里有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味道。3XzJpG

  “训练也好,学习也好,我都已经努力过了!”3XzJpG

  吊眼角马娘朝被自己奉为师傅的栗毛马娘抻了抻下巴:“这样的我,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就只能求助于您或神了嘛!”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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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求神么。。。”3XzJpG

  锦微微嘟起唇瓣,轻挠着下巴,显出一副“明天早餐的溏心蛋要几分熟”的少女风格的犹豫感。3XzJpG

  “要我说,在‘有求必应’这个方面,神还比不上自动售货机呢~”3XzJpG

  “毕竟,你给售货机投进硬币就能得到‘回报’,而神收了‘好处’却不一定给你办事呢~”早已不再年轻的身形健硕的栗毛马娘露出几分俏皮。3XzJpG

  “啊,说起来,”锦微笑着朝教学楼附近的那台售货机的方向指了指,“你要不要去售货机那里买点喝的?”3XzJpG

  “我不渴,请您不要转移话题。”吊眼角马娘斜了斜眼,三分抱怨三分无奈地回应道。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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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吊眼角马娘方才的激动情绪被无厘头的岔子打散些许,锦换上稍稍严肃的表情,开口道:“努力是铸就勇气的方法,而不是回避问题的退路。”3XzJpG

  “再说,假设这世界上有神,我们真有可能理解神的旨意吗?”她微微摇头。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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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眼角马娘皱起眉:“但大家不是经常在比赛前参拜神社,或者为了重要的事向神祈祷吗?难道这样做是没用的?”3XzJpG

  “如果全然弃绝了行为,那算什么祈祷?”锦露出一丝苦笑:“行动即人生,不贪求成果,才是真正的祈祷。”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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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求神后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令人不安的事,这不就是追求好处的行动吗?”吊眼角马娘歪了歪头。3XzJpG

  “使人消极处世、无所作为的行动,那大抵就是‘屈服’了——”锦看着吊眼角马娘的脸,稍稍拉长了尾音,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至少跟‘努力’和‘祈祷’不沾边。”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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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顺着楼宇棱角往下沉,锦的一只脚没入建筑的影子。3XzJpG

  锦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吊眼角马娘已经听不进具体的字句了。3XzJpG

  不是因为对方口齿不清或嗓音太小声,而是因为她的脑子已经满了。3XzJpG

  吊眼角马娘的眉心越来越紧。她盯着锦翕动的嘴唇,试图抓住一两个能听进去的词,可那些音节像雨滴落在轻薄的荷叶上,根本留不住,一颗颗滑开、滚落、消失。3XzJpG

  她耳尖微微绷直,呼吸变得浅而快。视线牢牢锁住锦的下半张脸。3XzJpG

  吊眼角马娘感到一阵细微的耳鸣,眼前的锦似乎在建筑的影子中变得重影,变得高不可攀。3XzJpG

  (我好像能理解锦婆婆的意思,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什么也总结不出来。)3XzJpG

  她觉得对方的话像一串珍珠,每一颗都闪着智慧的光,但自己却抓不住线头。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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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眼角马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角上画圈,一圈,两圈。。。3XzJpG

  等她回过神来,衣角已经被绞出了一团褶皱。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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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眼角马娘感到不甘心,想要从锦语句的表层含义中汲取到什么。3XzJpG

  短暂的沉默后,她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大家求神,是为了不再忧心自己的举动将会产生何种后果,而不是将情绪、决心和选择置于神谕的名义之下?”3XzJpG

  锦上前半步,摸了摸吊眼角马娘的耳根,顺便伸手抚平了学生微微发皱的衣领:“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你将自己心中的‘神’与世界中的‘神’进行比较,找出自己作为‘人’的意义。”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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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了,您还是不肯给我明确的答案,又将我的疑问包裹在另一个哑谜中抛还给我。)3XzJpG

  吊眼角马娘撇了撇嘴,随后发觉“自己最初的诉求”似乎仍然没有得到正面回应。3XzJpG

  以往与锦的交谈时,自己通常能带着满足感或成就感结束话题,但今天。。。3XzJpG

  吊眼角马娘还是有些不甘心,追问道:“锦婆婆,如果我按你说的,不执着于‘未来’,那么即使我想抓住现在,并做出未雨绸缪的计划,又怎么应对计划被‘未来的意外’打乱呢?我可做不到像您那样总能变出后手。”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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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一次意外会打乱所有的计划和预期,人们常把这次挫折当作人生不幸的源泉——”锦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教学楼顶,目光仿佛穿过那些钢筋水泥的线条,投向了多年前那个同样不甘心的自己。3XzJpG

  “但未来是由人的计划决定的吗?”3XzJpG

  “攀登高山前,我们会在山脚制定登山计划,但让我们登上山的是计划吗?”3XzJpG

  她每句话之间的不足两秒的间隔变得微妙起来,似乎既想多花点时间确认对方是否理解和消化了自己的观念,又对“学生给出回答或反驳自己”不抱多少期待。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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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放学铃,长长的尾音仿佛在两栋教学楼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才不甘心地消散。3XzJpG

  吊眼角马娘在心中数了数——打铃后的“余韵”有五声。3XzJpG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数。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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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声消逝后,锦咽了咽唾沫,继续说道:“每迈出一步,我们都要为下一步制定计划,把已经发生的事当作前提,修改计划。。。”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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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提出“登山论调”后,吊眼角马娘本能地想反驳:只要收集足够多的气象与山的数据,登山前做好推演和锻炼,计划就能无限接近成功。3XzJpG

  可是,当自己对上锦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甚至带着点悲悯的眼睛时,那个关于“数据与演练”的辩词卡在了喉咙里。3XzJpG

  吊眼角马娘意识到,登山也好赛跑也好,自己能想到的“方案细节”和“技术保障”,锦不可能想不到。3XzJpG

  自己毫不怀疑这样长辈马娘的阅历、知识和本事,而她单单挑出这种问题来启发自己的观念。3XzJpG

  (如果我只是对自身的技巧和能力有疑问,那么我本可以对锦婆婆说“教我如何谋划”,而非向锦婆婆展示我对“计划与未来本身”的迷茫。)3XzJpG

  (或许。。。锦婆婆似乎谈论的不是如何爬山,而是点拨我跳出过于具体的方法论框架。。。)3XzJpG

  (如果我目不识山,如果山塌了。。。我还是登山者吗?)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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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无法根据自己的意愿修改山高,只能去适应环境。”3XzJpG

  在吊眼角马娘还未理清自己的想法时,锦的论述也接近尾声。3XzJpG

  “若把一次挫折,当作人生不幸的源泉,扼杀生命中的其他可能性,幸福与安宁就会,远离。”3XzJpG

  锦的目光似乎变得复杂起来,她的语调仿佛与吊眼角马娘的神情同步,失去了一些抑扬顿挫的韵味。3XzJpG

  “远离”二字的语气有些欲言又止,好像后面本该再接一段“判词”,但锦还是让这段论述止于此。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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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与安宁就会远离。”吊眼角马娘机械地复读了锦最后说出的半句话。3XzJpG

  然后,她闭上了嘴。3XzJpG

  一秒,两秒,三秒。3XzJpG

  对面的建筑阴影被夕阳拉长了一截,从两位马娘的脚踝攀上了小腿,像是一寸寸上涨的潮水。3XzJpG

  锦在阴影的蔓延中显得愈发高大,而吊眼角马娘的身形则在那抹暗色里显得愈发单薄。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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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份沉默中,锦没有催促,吊眼角马娘也没有开口。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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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眼角马娘感到脑中塞满了难以参悟的观念和逻辑,闭上眼回顾着锦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自己察觉到的要点和逻辑。3XzJpG

  (现在,未来;答案,安心;努力,祈祷;计划,意外;变化,适应。。。)3XzJpG

  这些词像碎纸片一样在她脑子里打转,落不下来,也飞不走。3XzJpG

  由于“过度思考”而产生的生理性脱力,终于让她在某个瞬间停止了挣扎。3XzJpG

  不是想通了什么,只是累了。3XzJpG

  那些原本像乱麻一样缠绕在心头的关键词,在极度的疲惫中反而像被洪水冲刷过的石子,失去了棱角,变得圆润且模糊。3XzJpG

  吊眼角马娘渐渐感到内心变得平静。3XzJpG

  即使自己还是没有得到最初想要的答案,但这似乎也不重要了。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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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吊眼角马娘心里产生了新的波动。3XzJpG

  几周前,她还在锦面前展示自己的手腕,如何把乌拉拉和博古玩弄于鼓掌之中。3XzJpG

  几天前,她还锐评丸山的性格缺陷,并立志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3XzJpG

  她很自信,自己的游刃有余来自过硬的本事和出众的认知。3XzJpG

  但今天,自己因心中不安,成了向长辈“求救”的孩子。3XzJpG

  自己的表现与之前判若两人。3XzJpG

  或许是因为,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自己的“师傅”,自己一心想要学习的长辈要对自己“见死不救”。3XzJpG

  或许是因为,是比自己弱的人和伤不到自己的人让自己产生了错误的自我认知。3XzJpG

  或许自己从来都不勇敢坚强,只不过作为长期活在“舒适区”中的少女,有长辈给自己提供安全感。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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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婆婆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也会遇到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困难吗?或许她在力有不逮时,不会像自己一样惊慌失措,不会寄希望于他人的救助和引导。)3XzJpG

  (这就是孩子和大人的差别吗?)3XzJpG

  (好苦涩的挫折感。。。上一次这么泄气是什么时候的事了?)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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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眼角马娘闭上眼。她发现自己依然没能学到锦的“本事”。但当锦的手掌按在她头顶时,那种沉稳、冰冷却又厚重的力量,让她意识到:在这个成年马娘的羽翼下,“不明白”或许也是一种安全感的来源。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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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今天对自己说的一套套观念,让自己感到迷茫;这些东西像处方药片一样,被锦塞给了自己。3XzJpG

  苦,难以咽下,但又像是在嗓子眼儿里化开了,开始往别处渗。3XzJpG

  (即使我还是没有得到最初想要的答案,但这似乎也不重要了)3XzJpG

  她心里感到平静,但这更像是一种放弃思考的投诚。3XzJpG

  “放弃理解”,这个决定下得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3XzJpG

  这一次,没等锦宣布谈话结束,吊眼角马娘默默地转身离去。3XzJpG

  她脚步放得极慢,头微微垂着,背影在墙角阴影里缩成一团。3XzJpG

  没有客气话,没有感谢,也没有告别。3X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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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吊眼角马娘低着头慢慢离去的背影,锦的心情似乎比自己学生的脚步还要沉重一些。她轻轻捻了捻手指,仿佛在回忆抚摸学生头顶时的触感。3XzJpG

  方才,当吊眼角马娘不安向自己提问时,锦想到了之前吊眼角马娘在霸凌事件后向自己“邀功”时的争论。3XzJpG

  锦当时觉得,自己不该在逻辑解构上跟吊眼角马娘纠缠,因为这个脑子灵活的学生把自己的“术”学去了三五分。3XzJpG

  只要吊眼角马娘在现实中感受不到疼,就会在辩经中构建自洽的逻辑。3XzJpG

  锦担心她将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苦,只因为自己没有塑造她的观念。3XzJpG

  于是,趁着这次吊眼角马娘对“现实中的未来”产生困惑和不安时,锦选择了这样的话术。3XzJpG

  存在主义,禅宗,认知哲学。。。还有一些《薄伽梵歌》的理论。3XzJpG

  锦想用这样的信息呈现方式,削弱吊眼角马娘的逻辑和辩经能力。3XzJpG

  她要用这些沉重的、宏大的、无法被轻易解构的概念,让那颗狡黠的脑子在过载中停摆——迫使这位年轻的学生去用干涸的心灵感受真实的痛觉。3XzJpG

  但从结果来看,吊眼角马娘这次的成长仍然不够完整。3XzJpG

  (果然,无论是怎样的思维启发与观念交流,只停留在说理的层面,是不够的。)3XzJpG

  (希望这次的团队赛,能从实践的层面让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和观念。)3XzJpG

  锦对吊眼角马娘有信心,她觉得这位未来可期的学徒有“根据现实调整认知”的务实智慧。3XzJpG

  (作为教育者,我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平庸。或许,吊眼角马娘的成长之路因此绕了一点弯。)3XzJpG

  (担当学到了我没打算教的东西,她的观念因此受到了影响。虽然亡羊补牢的方法有些笨拙,但我总得对此负责。)3XzJpG

  锦想到自己之前不打算只跟吊眼角马娘搞辩论式教育,她期望自己促成的这场团队赛能成为另一种教材。3XzJpG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