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雨线都尚未被切开,剑刃便已经洞穿画师的咽喉。3XzJpu
“我得为你找一张最好的纸。来我的工作室吧,先生。”3XzJpu
一扇普通的门,门框旧的发黑,李昂甚至在不久前才见过这扇门。3XzJpu
她原本只是画面里一块安静的人影,直到李昂迈步后,伞面忽然动了。3XzJpu
李昂没有后退,剑刃顺势上挑,将伞面连同女人的半截手臂一并切开。3XzJpu
断面处泼出灰蓝色颜料,落在街面后迅速融进雨水里。3XzJpu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断臂处又被新的颜色补上,随后长出一只与先前别无二致的手臂。3XzJpu
一团混杂着多种颜料的黑水被从中劈成两半,在半空中短暂舒展开来,左右两片薄而宽的水幕向外铺开。3XzJpu
老人被斩成两截,被甩至空中的尿素袋不受控制的砸到地上。袋口崩开,里边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滩同尿素袋颜色一致的颜料。3XzJpu
老人的那张脸开始变得模糊,跟地上的雨水融在一起。3XzJpu
黑漆漆的人影从窗户后摔下,随即拖着半截身子朝自己爬来。3XzJpu
橱窗的模特顶碎玻璃,上班族的头扭转超过一百八十度,屋檐下抽烟的男人抬起头......3XzJpu
三人的配装都是清一色的单手剑,行动速度明显快其他“人”一截。3XzJpu
是因为这三个“人”的素材质量比其他人要好上一截吗?3XzJpu
“剑依旧是金属的触感......但劈开后,依旧只是颜料吗?”3XzJpu
李昂收剑回身,看着那名七协成员被斩开的身体在雨水中塌落。3XzJpu
制服、皮肤、单手剑,全都在落地的瞬间失去原本的质感,化作一滩深灰色的水渍,在积水间缓缓铺开。3XzJpu
李昂盯着那滩正在蠕动、试图重新聚拢的液体,微微皱眉。3XzJpu
他抬脚踩散一团正在脚边凝聚的人形水洼,鞋底碾过时发出湿黏的声响。3XzJpu
但每一个被他劈开的“人”都会在几秒后重新凝聚,像史莱姆一样从液态转变回去,最终再度站起。3XzJpu
根本杀不完。3XzJpu1
他压低身体,放低重心,挥剑横扫。3XzJpu3
右侧的七协成员试图以单手剑封住他的剑路,却被他反手一剑荡开,胸口随即被剑撕裂,整个人炸成一团水花。3XzJpu
有些颜料滴在了李昂的脸上,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窜入他的鼻腔。3XzJpu
不是血液的腥味,也不是体臭味,更不是什么别的东西。3XzJpu
身体、声音、记忆,还有那种更概念、更难以阐述的东西,全都被搅进调色盘里,变成了用来成画的材料。3XzJpu
如今残留在此地的东西不过是它们的旧日幻影,是被画出来的事物,一团从他们身上延伸而出的概念。3XzJpu
他根本无法杀死这些概念。3XzJpu6
李昂的视线越过周围逐渐围拢的人影,落向街口中央那只画架。3XzJpu
他不再理会身后不断重聚的人影,任由一柄单手剑擦过肩侧,在常礼服上划出一道裂口。3XzJpu
“真是......令人作呕。”3XzJpu1
剑身已经开始泛起幽蓝的光芒,随着挥舞的轨迹,蓝光仿佛能被幻视成花瓣般。3XzJpu2
随着那幅画被毁,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泼上大量清水的颜料,开始失去边界。3XzJpu
高楼、橱窗、广告牌,还有远处那片灰白天空,全都在溶化,向下流淌。3XzJpu
可在这些虚假的街景之后,另一层东西逐渐显露出来。3XzJpu
一排排轨道灯安静地垂在天花板上,灯光冷白,墙壁更是洁白得刺眼。3XzJpu
【二十一号巷的街景】3XzJpu2
此刻,那扇门终于不再悬空,而是切切实实的有了实体,就在这展览馆的三楼。3XzJpu
握住门把手,将门轻轻推开。预想中那般充满艺术气息的小画坊并没有出现。3XzJpu
一层薄薄的水铺满整片地板,地上散乱地丢弃着各类画笔,还有被打开的颜料罐。3XzJpu
那只扭曲此刻坐在床沿上,头比刚才更大,泪水正从它的泪痕处往下涌去。3XzJpu
“可指令早已揭示了你的结局。”3XzJpu4
画师刚刚抬起那只由画笔组成的右手,长剑便已经贯穿了它的头颅。3XzJpu
臃肿的头颅从中炸裂,大量灰蓝色的水和颜料泼洒而出。3XzJpu
看着逐渐恢复人形的画师,李昂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3XzJpu
胸口的神谕终端开始颤动,传出略微急促的“滴答滴答”声。3XzJpu
那道金光几乎是在杀意出现的同时,便已经闪现到他的面前。3XzJpu
下一刻,标枪撞上剑身。3XzJpu1
李昂整个人被这一枪硬生生击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公寓墙壁。3XzJpu
男人肩背宽阔,手中黄光一闪,那柄击飞李昂的长枪再度回到他的手中。3XzJpu
厚重的镜片遮住了他的双眼,从他脸上看不见任何情绪,仿佛一位人机。3XzJpu
“食指的代行者,为什么来妨碍我们?”3XzJpu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