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说完。"她的声音从身前传过来，不大，但很稳。"我在这里。"3XzJo1
夏存知没有回头看她。他的左手还按在灵能与光膜的交界处，指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用最后的力气把密码的后几位从被抹除的记忆边缘往回捞。那个仓库管理员的声音已经碎到了几乎听不清的地步，但他听出来了——每个数字之间隔着的不是静电，是牙齿咬紧的力道。3XzJo1
矿井深处，那道裂隙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不是撞击，不是碎裂。是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3XzJo1
夏存知收回左手。灵能的幽蓝光丝从金色光膜边缘一根根断开，每断一根都在他太阳穴上弹一下。不疼，但那种感觉很像把手指从黏稠的树脂里往外拔。那个拼凑人声的东西在他身后发出了一个很短的气音，不是说话，是被拔掉了什么之后不由自主漏出来的。3XzJo1
歌蕾蒂娅的槊尖已经递到了矿井入口正中的位置，槊尾还钉在玄武岩地面上那个她自己砸出来的凹坑里。她的站姿没有变，但重心沉下去了半寸。深海猎人的外骨骼在腰侧发出一声极轻的液压泄气声，那是她主动把助力调到战斗档的信号。3XzJo1
"两只。"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头没回，语气和报菜单差不多。"三号闸门外。间距不到一个身位。第一只左前爪缺了两根指节，旧伤。"3XzJo1
夏存知走到她右侧，灵能长剑的幽蓝光辉把他面甲上的血渍照成了深紫色。他扫了一眼战术终端上马库斯传回来的实时标记。两个超重型信号正在矿井入口通道里高速逼近，速度比他预判的更快。闸门的承重结构已经被顶歪了，残余的结构抗力撑不过三十秒。3XzJo1
"在！"马库斯的声音喘得厉害，背景嘈杂，混着焚化器喷射的闷响和甲壳碎裂的脆声。他在打。"舰长，那两只东西不理会我的阻击线，跟没看见我们一样直愣愣往你那边冲。不是正常的战术行为——它们的目标定向被锁死了。"3XzJo1
夏存知没回话。他的视线从终端上移到了矿井入口那扇正在变形的防爆闸门上。马库斯说的没错。正常的斩将守兽是虫群的战术节点，会先清剿外围威胁再合围核心目标。但这两只完全不理会身后的攻击，宁可把后背暴露给马库斯的焚化器也要往矿井里冲。3XzJo1
"不是来杀我们的。"她的槊尖没有动，但手腕转了小半圈，把槊刃的角度从正面格挡调成了更省力的侧偏卸力。"至少不是主要目的。它们在保护这个节点。大群要抹掉它，所以派了东西来物理清除。我们挡在它们和目标之间，仅此而已。"3XzJo1
夏存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色光膜。它已经暗到了几乎看不清的地步，只有最中心还剩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斑在一下一下地搏动，节奏越来越慢。它还在。但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是"它自己"。3XzJo1
不是被撞开的。是整扇防爆闸门从轨道上被横向撕了下来，连着半截钢筋混凝土门框一起砸进矿井通道的侧壁里。碎石和金属碎屑泼了一地。3XzJo1
第一个东西从烟尘里冲出来的时候，夏存知先听到的是声音。不是甲壳刮擦岩壁的那种刺耳噪音，是更沉更闷的东西——像一整块生铁被人在砂石地上拖着走。它的体积比他预估的小了不到一米，但重量至少多了一半。深紫色的甲壳上密密麻麻全是旧伤疤，有些已经结了灰白色的钙化层，有些还在往外渗一种发着暗紫色荧光的体液。3XzJo1
它的左前爪缺了两根指节。歌蕾蒂娅在它还没冲出烟尘的时候就报了这个特征。3XzJo1
歌蕾蒂娅先动了。她的动作没有起手——从静止到槊尖刺出之间没有过渡，就像她一直在以这个速度移动只是之前没被人看见。长槊的刃口在矿井暗紫色的光海中划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接从那只斩将守兽的右前爪关节缝隙里捅了进去。3XzJo1
那只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疼——它的前爪被钉在玄武岩地面上，但它没有后退，而是硬顶着槊刃往前压了半步，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把歌蕾蒂娅的槊杆压弯了一个弧度。3XzJo1
第二只从烟尘里冲出来的位置比第一只偏了大概四十五度，正好从歌蕾蒂娅的侧翼切入。它的体型比第一只小了半圈，但动作快得多。六条肢体同时发力，贴着矿井的弧形内壁横移过来，目标不是歌蕾蒂娅，是夏存知——或者说，是夏存知身后那个正在变暗的金色光斑。3XzJo1
他的灵能长剑从下往上撩起来，幽蓝的剑锋在玄武岩地面上划出一道半指深的沟痕。剑刃在斩将守兽第三条腿的胫节处切入，没有砍到底——那东西的甲壳比之前遇到的所有虫群个体都厚，灵能剑的剑刃咬进去大概两寸就遇到了明显的阻力。但足够了。他借着上撩的惯性把剑身横过来，用剑面拍了它胫节外侧一下。3XzJo1
那只东西的冲势被这一下带偏了小半个身位，六条腿在碎石上打了个趔趄。它甩头，两根镰刀状的上肢横扫过来。夏存知往后仰了半寸，镰刀的尖端从他胸甲前蹭过去，在与外骨骼的陶瓷涂层之间刮出了一道火星。3XzJo1
"闸门后面还有。"歌蕾蒂娅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语气还是报菜单。"至少一只。在等。比这两只大。"3XzJo1
马库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进来："舰长！C区闸门两侧的墙面被什么东西从内侧顶裂了——不是冲进去的那两只，是另外的。至少两只，正在从侧翼开挖！它们想绕过我的防线！"3XzJo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