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和雷姆同时停下动作。拉姆手里还攥着一条干毛巾的边缘,转头看向楼梯口。雷姆则将空藤篮放在脚边,微微侧过身。3XzJnY
爱蜜莉雅出现在阳台入口。她那件日常的白色高领服装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银色的长发用那枚白紫相间的发夹简单规整在左侧。她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因为刚刚结束高强度移动训练而留下的红晕,但呼吸已经平稳。3XzJnY
“拉姆,雷姆。”爱蜜莉雅走到阳台上,视线扫过晾衣绳上那些随风轻晃的布料,“今天的天气真好呢。”3XzJnY
“爱蜜莉雅大人。”雷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羽宫大人呢?没有一起上来吗?”3XzJnY
“他去洗澡了。”爱蜜莉雅走到栏杆旁,和拉姆并肩站着,“刚才在后山练得满头大汗的,结果弄得一身泥土。”3XzJnY
拉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她转过身,拿起晾衣绳上的几个木头夹子,重新调整了一下床单的位置。3XzJnY
“那种只会在地上打滚的家伙,也就是仗着那点不要命的蛮劲。”拉姆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贯的清冷,“不过,能在那点可怜的时间里把雷姆的流星锤轨道背熟,勉强算他不是个纯粹的笨蛋。”3XzJnY
爱蜜莉雅听到拉姆这句不客气的评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抿着嘴唇笑了起来。紫绀色的眼眸里满是柔软的光。3XzJnY
“拉姆其实很看好他吧?”她偏过头,看着粉发女仆的侧脸。3XzJnY
“拉姆只是在客观陈述一个事实。”拉姆的眼神没有波动,随手将空篮子踢到角落,“如果不严厉一点,那个男人肯定会得意忘形。毕竟他刚来宅邸的第一天,可是连削土豆都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3XzJnY
“但是在那之后,羽宫大人的刀工进步得很惊人。现在甚至可以用剑术的技巧将胡萝卜切成厚薄完全一致的碎丁。”3XzJnY
“还有前天他在厨房里做的那个叫‘炒饭’的食物。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味道确实无可挑剔。”3XzJnY
爱蜜莉雅听到“炒饭”几个字,耳朵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粉色。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羽宫把一半炒饭拨到她盘子里的举动。3XzJnY
“他的脑子里总是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主意。”爱蜜莉雅靠在栏杆上,视线看着远处连绵的树冠,“不只是吃的,还有那些什么……坐标轴。如果不是他画在羊皮纸上解释给贝蒂听,贝蒂大概真的会用那些厚书砸他的头。”3XzJnY
“碧翠丝大人现在倒是很少发脾气了。”拉姆说,“前两天晚上,拉姆去走廊换壁灯的魔石,甚至听到她在哼歌。虽然那歌声跑调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3XzJnY
“贝蒂她只是太久没有人和她玩了。”她笑得肩膀微微抖动,“羽宫说,只要有耐心,多陪陪她,就算是最坚硬的冰块也会融化的。”3XzJnY
“爱蜜莉雅大人。”雷姆轻声开口,“您最近,笑得比以前多了很多。”3XzJnY
微热的风从阳台外吹进来,将挂着的白色床单吹得高高扬起。3XzJnY
爱蜜莉雅的笑声停了一下。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侧发梢上的那枚发夹。那是今早起来后,羽宫亲手帮她别上去的。3XzJnY
“有这么明显吗?”她小声反问,视线在眼前的虚空中停留。3XzJnY
“非常明显。”拉姆毫不留情地接下话头,“以前的爱蜜莉雅大人,走在走廊上都恨不得缩在墙边。如果听到脚步声,哪怕是雷姆端着茶水路过,您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而现在……”3XzJnY
“现在的您,走起路来甚至带着轻快。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您每天在政务文书上做的那些批注,拉姆简直要怀疑那个叫男人是不是给您下了什么精神控制类的诅咒。”3XzJnY
“才没有那种东西。”爱蜜莉雅摇了摇头,“只是……只是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以前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我的头发和耳朵。但是羽宫他……”3XzJnY
她停顿了一秒,手指在木质栏杆的边缘无意识地刮拉着。3XzJnY
“他不仅不在意这些。他还在我面前,把那些我最害怕的东西一件一件拆解开。他说,那些偏见是可以改变的。他还说……”3XzJnY
“他还说,一切有他在前面挡着。”拉姆替她补齐了剩下的话。3XzJnY
“差、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他总是一副什么都难不倒他的样子。不管是和罗兹瓦尔谈判,还是面对那些危险。有时候看着他的背影,真的会让人觉得,只要站在他身后就什么都不用怕。”3XzJnY
雷姆拿起地上的一块抹布,走到角落去擦拭栏杆底部的灰尘。3XzJnY
“过于依赖骑士,可不是一个成熟主君该有的品质。”拉姆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那家伙确实有点小聪明。但这半个月来,他几乎把所有的压力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种超负荷的运转,迟早会出问题的。”3XzJnY
这番话虽然带着刺,但里面那股隐晦的担忧却真真切切地传达到了爱蜜莉雅耳朵里。3XzJnY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害怕的铁人。他也不是完美无缺的。”3XzJnY
拉姆原本准备拿抹布的手停在了半空。雷姆擦拭灰尘的动作也顿住了。红蓝两双眼眸同时转向了站在阳光下的银发少女。3XzJnY
爱蜜莉雅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猛地捂住嘴,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3XzJnY
“撒娇?”拉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毫无波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接着,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具兴味的弧度。3XzJnY
“就是……就是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她不仅没有收住话头,反而越说顺畅,“前几天下午,在休息室。他明明刚刚才帮我看完那么多复杂的公文。但是等帕克一走,他就会立刻缩到沙发上,然后……然后硬要躺在我的腿上,让我摸他的头发。”3XzJnY
雷姆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她迅速背过身去,继续擦拭那块根本没有灰尘的木板。3XzJnY
“那个在训练场上被雷姆砸在泥坑里都不会哼一声的家伙,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3XzJnY
“是真的。”爱蜜莉雅试图为他辩解,“他不仅要膝枕,还会抱怨训练太累。有时候还会因为我夸了帕克两句,就故意跑去角落里装作不理我,非要我过去哄他才肯回头。”3XzJnY
她说着说着,那些关于这几天夜晚在客房里的点点滴滴全冒了出来。那些他红着眼眶说害怕失去她的瞬间,那些他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的夜晚。3XzJnY
“他会依赖我。会把所有的软弱和不安都告诉我。”爱蜜莉雅的视线落在自己白皙的手背上,“所以我觉得……我们并不是单方面的谁保护谁。我也在努力变强。我想成为能够让他安心依靠的那个人。”3XzJnY
拉姆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眼神坚定却又带着小女儿娇羞神态的爱蜜莉雅。她突然觉得,比起一个月前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半精灵,现在的这个女孩,才真正有了一点鲜活的生命力。3XzJnY
“拉姆只看到了一个被恋爱冲昏头脑、还被迫兼职带孩子的可怜主君。”她冷着脸,语气却怎么也刻薄不起来,“以后在餐桌上,请务必克制一下你们那种黏糊糊的视线。雷姆做的饭菜里不需要再额外添加糖分了。”3XzJnY
“姐姐说的对。”雷姆转过头,“不过,如果羽宫大人真的觉得训练太累需要安慰的话。雷姆可以在明天的对练里,稍微把流星锤的速度放慢。就当是对他这种反差行为的鼓励。”3XzJnY
“不许放水!他在训练上可认真了!”她慌乱地摆着手,“而且……而且这种事,你们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说出来。”3XzJnY
“拉姆可没有那种闲工夫去管一个男人的面子。”拉姆提起空竹篮。3XzJnY
她看了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方向,然后目光落回爱蜜莉雅身上。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