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拉姆。粉发女仆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红色的双眸里那种因为全力施法而翻涌的战意正在一点点褪去,恢复成平时的波澜不惊。3XzJnY
但就在她试图将右手的魔杖重新插回腰间的那一瞬间。3XzJnY
他的手握住了拉姆的右侧手臂,撑住她那因为刚才释放了远超这具身体负荷的大魔法而有些发软的身体。3XzJnY
“放开。”她的声音很冷,但比平时低了两个度,“别以为碰巧划断了拉姆的一根头发,就有资格在这里……”3XzJnY
他的视线越过拉姆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雷姆身上。接着,他又转回视线,看着拉姆那张因为魔力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3XzJnY
“我是爱蜜莉雅的骑士。我的首要目标是守护莉雅。她所珍视的一切事物,包括你们、碧翠丝,还有未来所有她会在意的人和事,我全部都会好好地守护下来。”3XzJnY
拉姆停止了挣扎。她看着这个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黑发男人。3XzJnY
“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其实,我骨子里是个相当冷漠的人。表面上装出对谁都客客气气、友善和睦的样子,但心底里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根本提不起半点关心的念头。”3XzJnY
“你们,还有贝蒂。我们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我们每天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晚餐。拉姆那张从来不饶人的嘴,还有那些拐弯抹角的提醒;雷姆那份总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的认真。”3XzJnY
羽宫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一些力道,但依然稳稳地托着拉姆的手臂。3XzJnY
“所以,我想守护我们现在这份平稳的日常。这份贪心,是属于我个人的私欲。”3XzJnY
拉姆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一直以来用来防御和伪装的刻薄与高傲,终于在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3XzJnY
“真是……”拉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一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发言。”3XzJnY
她甩开了羽宫的手。但这一次的力气,远没有她语气里听起来那么强硬。3XzJnY
“收起你那些廉价的自我感动吧,羽宫。”拉姆转过身,背对着他,“既然你已经勉强达到了能上战场的底线。从明天开始,拉姆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上。”3XzJnY
“刚刚爆发了那么大的魔力,你的身体还受得住吗?”3XzJnY
“罗兹瓦尔今天不在宅邸。”他走近了两步,停在距离拉姆半个身位的位置,“今晚你的魔力怎么恢复?”3XzJnY
雷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蓝发女仆快步走上前,站在了姐姐身边。那张平时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3XzJnY
“据我所知。”他没有卖关子,直接抛出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失去角的鬼族,需要有人定期向断角处注入魔力来维持生命。而且这个注入者,必须对魔力的操控精湛到极点。”3XzJnY
“像罗兹瓦尔大人或者那些顶级的骑士才能做到。如果由操控不够精细的人强行注入,不仅效率低下,还会给你的身体带来更重的负担。”3XzJnY
“刚才在瞬间斩开你的风柱,把黑风一闪的威力精确压制在剑尖一寸的地方而不伤到你。我想,这种程度的微操,应该勉强摸到那个‘精湛’的门槛了。”3XzJnY
一抹淡青色的微光在他的掌心里浮现。那是一团被压缩到了极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边缘平滑得像是一颗实心琉璃球般的气旋。纯粹的风属性玛那在他的指缝间温顺地流转着。3XzJnY
雷姆转过头,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羽宫,眼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3XzJnY
“给失去角的鬼族注入魔力,这可不是你在后山挥几下剑那么简单。一旦魔力流转的波长发生冲突,你的经脉会从里面彻底炸开。”3XzJnY
“如果你搞砸了,拉姆会在痛死之前,先把你那双碍事的手给剁下来。”3XzJnY
“回到宅邸后去拉姆的房间等着。如果你敢弄疼拉姆……你就死定了。”3XzJnY
雷姆看着姐姐有些踉跄却依然骄傲的背影,转过头对羽宫深深地鞠了一躬。3XzJnY
二楼属于女仆的起居室静谧无声,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极淡的熏香气味。3XzJnY
这是羽宫第一次踏入双胞胎女仆的私人领域。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切进室内,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狭长的光带。3XzJnY
她已经换下那套沾满草屑和尘土的女仆装,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粉色的短发还有些湿润,显然是刚刚用极快的时间简单擦洗过。那张平日里总是覆着冷傲面具的脸庞,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3XzJnY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带着疲惫。3XzJnY
“如果你的动作再慢一点,拉姆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让雷姆去把你从哪个泥坑里挖出来了。”3XzJnY
声音很虚弱,那些用来伪装的尖锐和刻薄在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卫。3XzJnY
羽宫关上门,从旁边拖过一把木头椅子,在拉姆正前方坐下。两人膝盖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3XzJnY
“刚打完那种强度的仗,总得给我点时间平复一下呼吸吧。”羽宫双手搭在膝盖上,“更何况,给拉姆姐姐大人补魔这种精细活,如果带着一身的杀气和躁动进来,万一出了岔子,我可赔不起你这金贵的身体。”3XzJnY
“磨蹭什么。”她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别以为拉姆会因为这种事对你感恩戴德。”3XzJnY
羽宫看着她强撑出来的强硬姿态,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调整好呼吸的节奏。3XzJnY
空气中的风元素顺着契约的牵引,悄无声息地汇聚过来。羽宫将意念化作极细的丝线,从周围的环境中抽离出那些最纯粹、最温和的风属性魔力。3XzJnY
指尖带着一点刚洗过手后的凉意,拨开拉姆额头那一层粉色的刘海。3XzJnY
在光洁白皙的额头正中央,有一处微小的、被粉色头发常年遮掩的凹陷痕迹。那是曾经象征着鬼族无上荣耀与力量的角被残忍折断后留下的创口。它是拉姆身体里永远无法愈合的漏洞,也是她一切虚弱与痛苦的根源。3XzJnY
指腹接触到那块皮肤的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拉姆的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紧了白色的睡裙布料。3XzJnY
羽宫放低声音。他将意念织成最柔软的网,把那一缕风属性玛娜从指腹缓慢地渡入那处断角的根部。3XzJnY
这不是在实战中用“黑风一闪”去撕裂巨木,也不是用“瞬步”去挑战音障。这需要把魔力拆解成水滴,一点一滴地渗透进那些干涸脆弱的经脉里。稍有粗暴,就会给对方带来撕裂般的剧痛。3XzJnY
随着那一缕温和的玛娜毫无阻碍地渗入断角深处,拉姆紧绷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3XzJnY
她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桃花般的嫣红。3XzJnY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微热的吐息打在羽宫的手背上。红润顺着脸颊蔓延到了脖颈,甚至连那双平时总是高高抬起的肩膀也垮了下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开始向着羽宫的方向倾倒。3XzJnY
羽宫的手指稳稳地贴在她的额头上,保持着魔力输出的绝对均匀。3XzJnY
他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要化成一滩水的女仆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平时那个总是用毒舌把他刺得体无完肤、在战场上用狂暴风刃绞杀敌人的拉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露出了连她妹妹雷姆都未必见过的彻底毫无防备的一面。3XzJnY
那种在卸下所有伪装后,依然能安心将最致命的弱点坦露出来的信任。这种羁绊,比任何华丽的盟约都要来得坚实。3XzJnY
“力道还可以吗,拉姆姐姐大人。”羽宫故意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试探了一句。3XzJnY
那双原本应该锐利如刀的红色眼眸,此刻被一层迷蒙的水汽覆盖。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羽宫,嘴唇无意识地张合了一下。3XzJnY
连骂人的话都没有了平日里的杀伤力,听起来软绵绵的。3XzJnY
羽宫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他没有再出声打扰她,只是将左手也抬了起来,虚虚地揽在她的肩膀外侧,防止她因为身体过于瘫软而从床沿上滑落下去。3XzJnY
那些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雨的土地,贪婪地汲取着羽宫输送过去的风属性玛娜。拉姆脸上的血色越来越红润,呼吸的节奏也从一开始的急促逐渐变得平稳且绵长。3XzJnY
羽宫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吸力开始减弱。这副躯体里的魔力容器已经接近饱和状态。3XzJnY
他将魔力的输出量逐步递减,直到最后一丝气旋在指腹和皮肤之间消散。3XzJnY
但就在他的手指离开拉姆额头的那一瞬间,拉姆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直直地往前栽倒。3XzJnY
羽宫眼疾手快,原本虚揽在半空的左手迅速收紧,一把将她接入怀里。3XzJnY
拉姆的额头刚好抵在羽宫右侧的锁骨下方。粉色的短发在他的颈窝里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停住了。3XzJnY
那种常年忍受魔力流失带来的慢性疼痛在这一刻被暂时抚平,身体在得到极大的满足后立刻切断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陷入了最深沉的婴儿般的睡眠中。3XzJnY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睡得安稳的粉发女孩。没有了清醒时的尖锐和伪装,这张脸其实和雷姆一样,带着一种属于十七岁少女的精致和脆弱。3XzJnY
羽宫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稳一些。右手越过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那单薄的肩膀。3XzJnY
雷姆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装放着毛巾和热水的托盘。她那双蓝色的眼睛越过门缝,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况。3XzJnY
粉发的女仆长靠在黑发骑士的肩膀上睡得正熟。那个男人坐得笔直,一只手还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3XzJnY
她将端着托盘的双手往后收了收。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溢出来的水光和欣慰。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