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显现出本来的面目,一小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阿喀琉斯面前一闪而过,那液体泛着某种不祥的、介于凝固与流动之间的质感。3XzJqO
尽管它出现的时间很短,但凭借超群的动态视力以及战场搏杀的经验,阿喀琉斯好像能猜出它是什么。3XzJqO
战场紧凑的节奏并未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下一刻,月光被乌云遮蔽,李云飞的影子连带气息在原地消失,如同被飒飒作响的树叶彻底吞没,连衣袂摩擦的细微响动都不曾留下。3XzJqO
阿喀琉斯想起远坂清泉曾说过的话,那家伙通过进食血肉获得了哈桑的宝具和能力。3XzJqO
战士没有闪躲的意思,他站在原地,长枪猛地刺出,枪尖在黑暗中对准正前方。即使在最为黑暗的夜里,他的双目依旧明亮,这点黑暗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阻碍。3XzJqO
没有实感,枪尖传来的触感轻飘飘的,阿喀琉斯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影子之下,竟还有另一道重叠的影子,身形似乎变得矮小了些许,这才导致他刺了个空。3XzJqO
敌人中途脱下了外套,任由它被枪尖贯穿,本人则依靠哈桑缩骨的技巧,在枪势抵达前的刹那将身体压至极低,如同贴地滑行的蛇,从长枪的下方掠过。3XzJqO
只是这样还不够,能躲过这一枪,对方的直觉必然比那个罗马皇帝还要敏锐!3XzJqO
阿喀琉斯心中了然,几乎在刺空的同时,他松开了握枪的手。五指张开,手臂肌肉贲起,准备以搏击技法应对近身突袭。3XzJqO
李云飞的临场速度比预计的要快得多,仿佛对距离的感知出现了错位,明明刚才还在数步之外,下一刻却已经侵入到呼吸可闻的间距。3XzJqO
同步到来的还有一把制式短剑,刃口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冷白。阿喀琉斯来不及抓住李云飞的身体,只能变抓为挡,手掌迎向劈砍而来的剑刃。3XzJqO
想象中金属碰撞的脆响被黑夜吞没,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撕裂声。3XzJqO
阿喀琉斯的目光由散漫转向讶异,一瞬间仿佛凝固在了原地。3XzJqO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沿着掌缘滑落、滴定,在落针可闻的寂静森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3XzJqO
凡人绝不可侵的肉体,竟被那把普通的短剑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3XzJqO
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帐前,银甲骑士仰望着星辰,翠绿的眼眸深处泛着魔力的微光,就在刚才,柳洞寺方向爆发了剧烈的冲突,参战双方的灵基特征他再熟悉不过。3XzJqO
达尼克坐在指挥桌后,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地图,下一刻,外面便传来零星的炮火声,德意志的指挥官已经按捺不住了。3XzJqO
“既然阿喀琉斯不在,现在只需要小心理查,等到那些人的精锐击垮帝国军,转移大圣杯的计划便可以进入下一阶段。”3XzJqO
“还有从者没有退场也无妨,只要依靠现代火力和你的寻人能力,直接让军队进攻御主,一样能取得胜利。”3XzJqO
芬恩没有回应,只是盯着自己昨夜被尼禄斩断、又因饮用灵泉水而重新生长出来的双指。3XzJqO
那些断指在饮下泉水的瞬间便已消散,化为纯粹的生命力回归体内,这便是从者的特性,只要他们的本体还在,既是灵魂亦是物质的身体就不可能随意地分割出去。3XzJqO
只是,他似乎记得,自己曾向某人提供了一点点血液,以作补魔之用。3XzJqO
神血离体之后,本应很快失去活性。但若是掌握了合适的方法,能够减缓神性流逝的速度的话……3XzJqO
“按理来说,不具备神性的saber绝无可能胜过rider。”芬恩缓缓开口,话里带着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疑虑,“虽然不知为何,他的气息有很大的变化,但不死性仍是无法逾越的差距。”3XzJqO
“阿喀琉斯没有退场就是好事,对其他队伍来说,他才是最难处理的那个。至于saber……只要找到他的御主,一切就结束了。”3XzJqO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头,将视线重新投向远方的黑暗,柳洞寺方向的魔力残渣正在缓缓消散,宛若灰烬。3XzJqO
细碎的残渣在夜风中飘散,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终于完成,月光拨云散雾,重新洒落坑底,照亮了相对而立的两人。3XzJqO
阿喀琉斯横握长枪,枪杆精准地弹开了李云飞再次挥砍而来的短剑。金属交击的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照亮战士眼中渐渐淡化的轻蔑。3XzJqO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锐利,像是终于从漫不经心的热身中醒来的猛兽。3XzJqO
李云飞没有退让的意思,短剑在被架住的瞬间便发生了某种形变,剑刃化作钩镰锁住长枪,李云飞借力完成突进,额头猛地撞向阿喀琉斯的脑袋,没有技巧,没有花哨,纯粹是计算好距离和时机的、粗暴的头槌。3XzJqO
双方的颅骨在同一时刻承受了冲击,大脑震荡,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视野在瞬间模糊、摇晃。阿喀琉斯闷哼一声,伸手扶额,李云飞的嘴角则渗出了一缕血丝。3XzJqO
和全凭直觉行事的李云飞不同,这一击对阿喀琉斯影响更大,此刻他只能想到一点,对方再度突破了不死性。3XzJqO
长枪横扫,枪杆带着破风之声砸向李云飞的腰腹。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将常人的脊骨打断。3XzJqO
李云飞在眩晕中做出了反应,他的身体以某种鬼魅般的节奏向侧面倾斜,双脚在地面划出半弧,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拂的纸片,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枪杆的轨迹。3XzJqO
后撤三步,他在长枪范围之外稳住身形,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将短剑横在面前。3XzJqO
阿喀琉斯尚未回过神,他站在原地,长枪斜指地面,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额头被撞击的位置传来阵阵胀痛,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青年此刻的状态,绝不是一句怪物能解释的情况。3XzJqO
似乎是被他盯得有些犯恶心,李云飞偏过脑袋,随口吐出了什么。3XzJqO
一小截破碎的玻璃管从口中落出掉在地面上,管壁内侧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液体痕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3XzJqO
尸鬼伸手抹过剑刃,舔舐沾染鲜血的手指,用指尖将那些暗红的血珠卷入喉中。3XzJqO
某种难以言喻的特质在李云飞身上涌现、凝聚、变得越发鲜明。3XzJqO
那不是魔力的暴涨,也不是气息的强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高位的什么东西——3XzJqO
淡薄,混杂,像是从什么庞然大物身上撕扯下来的碎片,强行嵌入了这具非人之躯。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在此刻,通过鲜血的媒介,被短暂地唤醒、激活了。3XzJqO
他终于明白了那管液体是什么,也明白了对方为何能划破自己的手掌,不是那把短剑特殊,也不是对方的技巧高超。3XzJqO
是同样具备神性的存在,才能对神性造成有效的干涉。哪怕那份神性微弱、驳杂、如同风中残烛,但它确实在那一刻,越过了不死性的绝对壁垒。3XzJqO
战士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平静,却带着某种终于被点燃的战意。3XzJqO
李云飞只是站在原地,缓缓调整着呼吸,胸腔内,人造人之心的搏动与某种新涌入的、滚烫的异物感相互冲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3XzJqO
但痛楚之中,力量在涌现,逐渐冰冷的躯壳被他强行注入了属于“英雄”的碎片,开始燃烧。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