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校园重新恢复了热闹。3XzJoo
学生们按时间表活动着。3XzJoo
一切都井然有序。3XzJoo
如果不是委托状还在口袋里，李昂几乎会觉得这里真是一所普通的K巢中学。3XzJoo
下午第一节课间，他再次回到顶楼。3XzJoo
哈兰从说要参加会议后便没有跟着，也没有新的老师被派来协助。3XzJoo
大概在校方看来，上午那一轮已经足够证明他们“配合调查”。3XzJoo
走廊比上午更安静。3XzJoo
顶楼本来就少有人来，课间也只有零星几个学生经过。3XzJoo
他们看见李昂后，会下意识低头加快脚步。3XzJoo
有人甚至绕到另一侧楼梯下去。3XzJoo
李昂沿着走廊慢慢走。3XzJoo
他将自己代入进了这里的学生。3XzJoo
在翼考的这一巨大压力下，他们在发泄压力的手段。3XzJoo
运动？游戏？3XzJoo
其实还有一种，不怎么花时间，而且很爽。3XzJoo
就是有点费人。3XzJoo
比如......3XzJoo
霸凌。3XzJoo
李昂心里清楚，这种人少的地方，很容易被当作施加肉体伤害的场所。3XzJoo
比如顶楼的厕所。3XzJoo
还比如......顶楼的杂物间。3XzJoo
杂物间在就在男厕的斜对面。3XzJoo
地面靠墙的位置堆着几只旧拖把桶，还有一叠废弃课桌椅。3XzJoo
透过玻璃往里看去，墙角堆着较厚的灰尘，都已经被浸成了黑色。3XzJoo
李昂推开了门，鼻尖微微抖动。3XzJoo
“这气味......不对。”3XzJoo
通常来说，这种杂物间内都有着一股近乎于发霉的味道。3XzJoo
比如李昂的事务所的那间地下室，长时间没有打开通风，那股霉味让雪莉闻到后，皱起的眉头能把苍蝇夹死。3XzJoo
而这里味道很淡。3XzJoo
看来这里的门窗经常被打开。3XzJoo
李昂思考着，俯下身子。3XzJoo
得益于自己的肉体强化手术跟处理委托的经验，他从地板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3XzJoo
非常淡。3XzJoo
淡到普通人就算蹲在这里，也只会以为这是潮湿旧物散发出的怪味。3XzJoo
他顺着味道看向桌底，那里卡着一个小白球。3XzJoo
李昂伸手把它取出来。3XzJoo
纸边已经发黄，被潮气泡得起了毛。3XzJoo
展开来看，还有明显的鞋印。3XzJoo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便签。3XzJoo
它应该是从某本练习册上撕下来的，左边还残留着细小的装订齿孔。3XzJoo
整张纸被揉过很多次，又重新展开过。3XzJoo
折痕密密麻麻。3XzJoo
中间有几处深色痕迹，像干掉的血。3XzJoo
李昂低头看着那张纸。3XzJoo
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戳穿纸面。3XzJoo
【晚自习结束后。】3XzJoo
【顶楼厕所。】3XzJoo
【一个人来。】3XzJoo
李昂眉头一挑，很经典的学生之间的传话小纸条。3XzJoo
只是上边写的内容......3XzJoo
李昂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3XzJoo
一股本能性的厌恶涌上他的心头。3XzJoo
这张纸条，就像拙劣到可笑的指令。3XzJoo
区别只在于，食指的指令会把人不可避免地推向命运，而这张纸条只会把一个学生推向顶楼厕所，亦或是其他没多少人注意到的角落。3XzJoo
然后挨揍。3XzJoo
“真是......恶臭到让人反胃。”3XzJoo
翻向另外一面，背后还有几个字，像是写给帮忙递话的学生。3XzJoo
【传给凯尔。】3XzJoo
李昂联想到厕所里的涂鸦，嘴唇微张，喃喃自语。3XzJoo
“会这么巧吗？”3XzJoo
这张纸条证明了一件事。3XzJoo
曾经有一个叫凯尔的学生，看见这几行字后，就知道自己该在晚自习结束之后，一个人来到这里。3XzJoo
“系统性的霸凌吗？”3XzJoo
李昂走出杂物间。3XzJoo
上午走廊尽头，那个被撞掉书的女生在他脑海里停了一瞬。3XzJoo
那名女孩好像叫帕莉。3XzJoo1
她被撞时没有回嘴，没有求助，或许有些愤怒的情绪，但她什么都没表露出来。3XzJoo
只是低头捡书。3XzJoo
动作熟练得像早就知道该怎么让事情尽快结束。3XzJoo
如果凯尔也是这样被挑中的人。3XzJoo
那同样站在那条线上的人，或许比老师更清楚他的名字。3XzJoo
最起码会有点印象，不至于连脸都记不住。3XzJoo
李昂转身下楼。3XzJoo
......3XzJoo
课间。3XzJoo
教学楼走廊里重新有了声音。3XzJoo
李昂沿着走廊向前。3XzJoo
黑色西装在人群里太过显眼。3XzJoo
李昂每路过一个教室，都会透过玻璃往里看。3XzJoo
路过高三年二班时，李昂并没有瞧见帕莉。3XzJoo
但他却瞧见了那个故意撞她的学生，对方就坐在靠门的最后一排。3XzJoo
那个男生原本正在低头翻练习册，不断地挠着自己的头发。3XzJoo
眼角的余光察觉到李昂后，手指僵了一下。3XzJoo
李昂停在门口。3XzJoo
教室里原本还算热闹的声音，像被人用刀从中切断，瞬间噤声。3XzJoo
“帕莉，是你的同班同学吧？”3XzJoo
他只说了这个名字。3XzJoo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3XzJoo
那个男生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我不知道。”3XzJoo
“是吗？”3XzJoo
李昂接下来一句话不说，他只是看着对方。3XzJoo
几秒后，男生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些，“对，是我们二班的......”3XzJoo
“她人呢？”3XzJoo
“可能......旧楼那边。”3XzJoo
“是有人喊她过去了吗？”3XzJoo
他抬眼看向班里的其他同学。3XzJoo
几乎所有人都在怔怔看着李昂，只有零星几人下意识看向了班里另外几个空座位。3XzJoo
李昂顺着他们的视线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3XzJoo
“谢了。”3XzJoo
转身离开。3XzJoo
身后教室里的声音很久都没有重新响起来。3XzJoo
......3XzJoo
旧教学楼连廊。3XzJoo
这里比主教学楼安静很多。3XzJoo
窗户外侧积着灰，地面的清洁频率明显更低，墙边堆着几只封条已经泛白的储物箱。3XzJoo
李昂还没走近，就听见了书本落地的声音。3XzJoo
“啪。”3XzJoo
随后是一阵压低的笑声。3XzJoo
“帕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3XzJoo
男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出来的轻松。3XzJoo
“雷斯说过吧？今天的旧校区的所有值日、包括整理老资料，你替我们做完。”3XzJoo7
“别又装听不见。”3XzJoo
李昂停在连廊拐角处。3XzJoo
帕莉站在墙边。3XzJoo
她的书包被拉开，几本练习册散在地上。午餐袋被踢到一旁，里面的东西已经漏了出来。3XzJoo
三个人围着她。其中一个身材偏高，校服整洁，领口扣得很端正。3XzJoo
他站在最靠后的位置，没有动手。3XzJoo
另外一个男生正用脚尖拨弄地上的练习册。还有一个拿着手机，镜头微微朝下，像是在拍，又像只是随手拿着。3XzJoo
帕莉低着头，手指攥紧书包带。3XzJoo
“我那段时间要去新资料室。”3XzJoo
“哦？”3XzJoo
站在后面的雷斯笑了笑。3XzJoo
“那就去完再整呗，你干不完就用晚自习时间去处理。”3XzJoo
他语气很温和。3XzJoo
“反正你不是很擅长这种事吗？”3XzJoo
拿手机的诺亚小声笑了一下。3XzJoo
布兰伸手去拽帕莉的书包。3XzJoo
“别磨蹭了，反正你都快呆不下去了，还装成好学生干嘛？老老实实帮我们......”3XzJoo
话音截然而止。3XzJoo
一只手截住了他的手腕。3XzJoo
布兰最开始还想甩开。3XzJoo
下一秒，他的脸色白了。3XzJoo
不单单是疼。3XzJoo
而且他忽然意识到，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愿意，他这只手腕会像被折断的粉笔一样，轻轻一响，然后再也接不上。3XzJoo2
李昂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扣住的手腕，随后将目光转向那三人。3XzJoo
“不好意思，我找这位帕莉有些事情。”3XzJoo
他语气的很自然，像是在大街上跟人拉扯家常那般。3XzJoo
“能请你们高抬贵手吗？”3XzJoo
......3XzJoo
雷斯的表情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正常。3XzJoo
“我们只是同学之间开玩笑。”3XzJoo
“同学之间开玩笑？”3XzJoo
李昂看向布兰，“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3XzJoo
布兰疼得额头冒汗，哪里笑得出来。3XzJoo
雷斯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点。3XzJoo
“先生，这里是学校。”3XzJoo4
“我知道。”3XzJoo
李昂松开布兰的手腕。3XzJoo
布兰立刻后退两步，捂着手腕，脸色发白。3XzJoo
李昂看着雷斯。3XzJoo
“所以我才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3XzJoo
这句话落下后，连廊里安静了一瞬。3XzJoo
拿着手机的诺亚下意识把镜头压低。3XzJoo
李昂瞥了他一眼，“拍得清楚吗？”3XzJoo
诺亚手指一抖，差点没拿稳。3XzJoo
雷斯低声道：“走。”3XzJoo
三人很快离开连廊。3XzJoo
他只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3XzJoo
帕莉抱着书，低声说道：“谢谢。”3XzJoo
“先别谢。”3XzJoo
李昂从外套内袋取出那张纸条。3XzJoo
他没有问帕莉认不认识这张纸。3XzJoo
这种问题没意义。3XzJoo
他只是把纸条翻到背面，用指尖点了点那个名字。3XzJoo
“凯尔，认识吗？”3XzJoo
帕莉的脸色在听见这个名字时变了一下。3XzJoo
李昂看着她，“你认识他。”3XzJoo
帕莉沉默着。3XzJoo
连廊外的风吹过窗缝，发出很轻的呜声。3XzJoo
李昂没有催她。3XzJoo
他只是补了一句，“你可以不说。”3XzJoo
帕莉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几秒，她才用很低的声音说道：3XzJoo
“......这里不方便。”3XzJ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