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完了。”3XzJp8
“哈兰主任没告诉过你，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人处理吗？”3XzJp8
女老师保持着礼貌，“经过年级会议的投票决定，您必须有人陪同才能展开调查。”3XzJp85
李昂看着她，又瞥了一眼帕莉，“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3XzJp8
“有学生看见她往旧楼这边来了。”3XzJp8
她接着道：“李昂代表，我理解您的工作需要，但这里毕竟是学校。”3XzJp8
“请不要影响她的正常学习。”3XzJp8
李昂淡淡道：“放心。影响她正常学习的人，应该不是我。”3XzJp8
“学生的问题，学校会内部处理。”3XzJp8
女老师微笑着说：“我们不希望外部力量过度介入，影响孩子们的心理健康。”3XzJp8
她随后看了帕莉一眼，“帕莉，老师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3XzJp8
声音依旧温和。3XzJp8
“但你要明白，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3XzJp8
“雷斯他们确实有些过分，但高三了，每个人压力都很大。”3XzJp8
“你家的情况，学校也听说了。你父亲的工坊已经被注销，对吗？”3XzJp8
帕莉猛地抬起头。3XzJp8
女老师推了推眼镜。3XzJp8
“所以你更应该珍惜现在的时间。只要翼考成绩足够好，你还有机会留在巢里。”3XzJp8
“可如果你把事情闹大，留下处分记录，那就不一样了。”3XzJp82
“老师是在帮你。”3XzJp8
“对了，晚自习时到办公室来一趟。”3XzJp8
帕莉身体轻轻一颤。3XzJp8
“......是。”3XzJp8
女老师转身离开。3XzJp8
李昂看向帕莉，“你怕她？”3XzJp8
帕莉低声说：“她是我们班主任。”3XzJp8
“她知道吗？”3XzJp8
帕莉垂下视线，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3XzJp8
“她知道。”3XzJp8
“知道什么？”3XzJp8
“什么都知道。”3XzJp8
她停了很久，才继续说：“她说，只要我不闹大，不影响班级，不影响翼考成绩，就当没发生过。”3XzJp8
李昂没有接话。3XzJp8
帕莉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气到了，慢慢把手攥成拳头。3XzJp8
“她还说，这只是学生之间的压力调节。”3XzJp8
“可我不懂。”3XzJp8
她低低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发抖的恨意。3XzJp8
李昂没有回答，重新靠回文件柜旁。3XzJp8
“晚自习几点结束？”3XzJp8
“九点四十。”3XzJp84
“之后学生都会离校？”3XzJp8
“大部分会。”3XzJp8
“大部分？”3XzJp8
“高三可以申请留校自习，这样他们可以留到十一点半。”3XzJp82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3XzJp8
就在李昂即将踏出档案室的门时，他突然回头，看向还没有起身的帕莉。3XzJp8
“如果你也将像凯尔那样跌落至后巷，不妨现在开始想想......”3XzJp82
“怎么用剪刀洞穿那些欺负你的人的咽喉。”3XzJp8
“就当提前预演了。”3XzJp8
帕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3XzJp8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3XzJp8
“......谢谢。”3XzJp8
“不客气。”3XzJp8
李昂大步离开。3XzJp8
......3XzJp8
晚自习前，李昂绕着学校走了一圈。3XzJp8
他记下了校内所有教学楼间的狭缝，鲜有人至的角落，还有灌木丛后的空地。3XzJp8
哈兰主任终于再次出现。3XzJp8
他站在走廊尽头，脸上仍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3XzJp8
“李昂代表。”3XzJp8
“调查还顺利吗？”3XzJp8
李昂都没看向他，“比预想中顺利不少。”3XzJp8
哈兰笑容不变。3XzJp8
“那就好。不过晚自习结束后，学校需要进行封闭管理。”3XzJp8
“是吗？”李昂侧头瞥去一眼，“可我听校内的学生说，高三学生可以在晚自习后自行决定是否留到十一点多。”3XzJp8
“确实如此。”3XzJp8
哈兰的笑容没有扩大。3XzJp8
但李昂看得出来，他正在等自己接这句话。3XzJp8
“可最近的传闻闹得大家人心惶惶，所以我们决定取消这一措施，九点四十分后强制离校。”3XzJp8
“不赖。”3XzJp8
哈兰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意。3XzJp8
“也是为了学生安全。”3XzJp8
“当然。”3XzJp8
李昂抢话道：“学校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学生。”3XzJp8
哈兰没有再接话。3XzJp8
......3XzJp8
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帕莉已经从教室里起身。3XzJp8
她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牵着，走向三楼的办公室。3XzJp8
门没关。3XzJp8
班主任戴着她那副细框眼镜，正和隔壁班的老师聊天。3XzJp8
“......所以说，现在我们班拖后腿的太多了，奖金肯定下不来。”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些愠怒。3XzJp8
隔壁老师问：“欸，你们班的帕莉呢？”3XzJp8
“哦，那个孩子啊。”3XzJp8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平淡。3XzJp8
“相信不久之后就退学了，不会算进绩效考核中。我已经告诫过雷斯他们，玩闹要注意分寸，别留下记录。”3XzJp8
帕莉站在门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3XzJp8
他们才是老师眼中的“学生”，是有价值的、是未来的翼的一部分。3XzJp8
而她，只是一片即将坠落的羽。3XzJp8
自己唯一的价值就是供她的同学们欺凌解压。3XzJp8
虽然这种事实她早就明白了。3XzJp8
但......3XzJp8
“好不甘心啊。”3XzJp8
【孩子，听我说。】3XzJp87
帕莉一愣，像是遇见了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般，瞳孔微微放大，颤抖着。3XzJp8
是谁在说话？3XzJp8
......3XzJp8
入夜后，李昂漫步在校园内。3XzJp8
现在还在晚自习。3XzJp8
教室里的灯一排排亮着。3XzJp8
学生们低头写题，电子屏上的红色大文字不断跳动。3XzJp8
李昂知道，在哈兰向自己宣布了强制离校时，全校的班主任估计都会同步向班级内的所有学生转达。3XzJp8
可预定的霸凌可不会因此而取消。3XzJp8
大概率会提前。3XzJp8
李昂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是降生在蜘蛛巢的。3XzJp8
虽说一家子神人。3XzJp8
中指、拇指、小指、环指，还有食指，随便拉出一个都不是正常人。3XzJp8
可这种神人之家跟这边的环境比起来居然算好的了。3XzJp8
至少他们疯得挺能让人接受的。3XzJp8
自己的好姐姐良秀已经是环指的形状了。3XzJp8
自己顶多就是个......3XzJp8
被食指牵着绳子走的轻微都市病患者？3XzJp83
自己好歹两世为人，有些正常的是非观。知道有些东西能吸收，有些东西不能。3XzJp81
著名的黑不拉几先生的那句名言可以说对李昂的影响非常大。3XzJp8
“一码归一码。”3XzJp8
秉承着这种观念的李昂，此刻站在K巢的高中里，居然发觉自己是为数不多还算正常的人。3XzJp82
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3XzJp8
这样的教育土壤，才是都市病最适合生长的地方。3XzJp8
尤其是在白夜黑昼事件后。3XzJp8
李昂正思考着，忽然嗅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3XzJp8
很新鲜，像是刚离体不久。3XzJp8
他抬起头。3XzJp8
晚自习的铃声还没有响，教学楼里依旧灯火通明。3XzJp8
而源头......3XzJp8
循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找去，他发现味道是从实验楼的后门传出的。3XzJp8
那里白天贴着一张维修告示。3XzJp8
离得越近，味道就愈发浓厚。3XzJp8
门缝下面，已经有一线很薄的红色渗了出来。3XzJp8
李昂停在门前，他没有敲门。3XzJp8
下一瞬，他猛然抬腿。3XzJp8
“砰——！”3XzJp8
实验楼后门连同门框一起向内倒飞出去。3XzJp8
铁门撞上里面的器材柜，发出一声刺耳巨响，玻璃试管哗啦啦碎了一地。3XzJp8
屋内的景象暴露在冷白色灯光下。3XzJp8
地面上倒着两个人。3XzJp8
不。3XzJp8
准确来说，是两具刚死不久的尸体。3XzJp8
一个男生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被某种锋利物撕开，校服已经被血浸透。3XzJp8
另一个侧倒在实验台旁，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扭着。3XzJp8
而第三个人还没死。3XzJp8
他只剩半截身子，正在往门口爬，拖着一道长长的血迹。3XzJp8
指甲抓过瓷砖，留下一道道断续的红痕。3XzJp8
他嘴唇发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3XzJp8
“劳拉......不要杀我......”3XzJp8
他看见了门口的李昂，不甘地伸出手。3XzJp8
“救......我......”3XzJp8
李昂的视线越过他，落向深处。3XzJp8
那里站着一个学生。3XzJp8
校服还穿在身上，但那已经不能算正常的人类了。3XzJp8
它的头颅裂开数道缝隙，几支圆规从颅骨里缓慢张开，像某种畸形的冠冕。3XzJp8
肩膀、手臂、脊背上长出密密麻麻的东西。3XzJp8
刀片、钢尺、剪刀、订书钉、圆规......3XzJp8
那些东西不是插在它身上。3XzJp8
而是从皮肉里长出来。3XzJp8
这些东西的大小几乎是原来的数倍甚至十数倍。3XzJp8
脸还勉强保留着人类的轮廓。3XzJp8
它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3XzJp8
然后俯下身，张开嘴。3XzJp8
一团混着血和黑色黏液的东西，从它喉咙深处缓慢涌出。3XzJp81
它把那东西吐进尸体的嘴里。3XzJp8
尸体原本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3XzJp8
脖颈发出咔咔声，手指抽搐。3XzJp8
李昂眼神瞬间冷下去。3XzJp8
他好像明白那六十几人的转变的怎么来的了。3XzJp8
那具尸体开始坐起。它的下颌还歪着，嘴里不断往外流出黑红色黏液。尸体四溅的组织开始往回倒流，就像是时间在回退一般。3XzJp8
那不是复活。3XzJp8
是把某些东西，硬生生塞回一具死亡的躯壳中。3XzJp8
地上只剩半截身子的男生还在爬。3XzJp8
他抓住李昂裤脚，手指上全是鲜血。3XzJp8
“我不想死......”3XzJp8
李昂动了。3XzJp8
他向前迈出一步，挣脱开那名学生的手。径直越过半拉学生，朝扭曲走去。3XzJp8
“不知道你算不算活着，因为委托要求不能杀你......对于将在你身上施加的痛苦，我只能请你原谅我了。”3XzJp8
话音刚落，剑光骤然亮起。3XzJp8
第一剑从刚坐起的尸体颈侧斩过。头颅飞起，撞在药品柜玻璃上。3XzJp8
扭曲像是注意到了李昂，向前走了一步。3XzJp8
它脚下的血泊泛起涟漪。头顶圆规尖端垂下，刮过瓷砖，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3XzJp8
李昂握紧剑柄。3XzJp8
下一瞬，扭曲头顶的圆规猛地刺下。伴随着一声毫无理由的，自他体内嘶吼的惨叫。3XzJp8
还有哽咽。3XzJp8
“铛——！”3XzJp8
剑锋与圆规尖端撞在一起，火星四溅。3XzJp8
力量不算弱，速度也算快。3XzJp8
李昂迅速做出了判断。实力水平差不多跟清道夫一样，有些强度。3XzJp8
但......3XzJp8
没有意义。3XzJp8
李昂的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在扭曲的视野中消失。3XzJp8
唯有瓷砖炸裂的声响。3XzJp8
他整个人像一道黑影般贴近扭曲。3XzJp8
剑柄重重砸向它的下巴。3XzJp8
“砰！”3XzJp8
扭曲的头向后仰去。3XzJp8
下一剑，李昂斩断它左臂。再下一剑，斩断右腿。3XzJp8
扭曲失去了平衡。3XzJp8
从它背后伸出的几根金属尺猛然撑住地面，试图把身体弹起来。3XzJp8
李昂看都没看，剑刃顺势下压，将那几根金属尺连同脊背外侧生出的骨刺一并削断。3XzJp8
扭曲被砸进血泊里。3XzJp8
李昂抓住时机，一脚踩住它肩膀。3XzJp8
剑光再度落下。3XzJp8
剩下的肢体也被斩断，四肢全数离体。3XzJp8
它像一团还穿着校服的血肉工具堆，倒在血泊和碎玻璃之间。3XzJp8
随后，他取出作战终端，按了下去。3XzJp84
【信号确认。】3XzJp8
【收容小队将在三分钟内抵达。】3XzJp8
【请确保目标处于无力化状态。】3XzJp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