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礁石滩回来之后，她洗了澡、处理了伤口、躺到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画面——普哲从天而降、一脚踹烂外物、然后问她“你打算怎么拖十五分钟”。那句话的语气不像是关心，也不像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测试。3XzJl0
麦小茜还在宿舍里赖床，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科拉敲门敲了半分钟没人应，直接推门进去了。3XzJl0
麦小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脸，眼睛都睁不开，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大姐……现在才七点……我昨天被打得浑身疼你知道不……”3XzJl0
“我知道，我也疼。”科拉坐在她床边，拍了拍被子，“但这事儿不弄明白，我浑身更疼。”3XzJl0
枕头从脸上滑下来。麦小茜睁开眼，看了科拉两秒，叹了口气，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眯着，一脸的生无可恋。3XzJl0
“我就知道。”她揉了揉眼睛，“昨天看你回来那个表情，就知道你肯定憋不住。你想干嘛？去找他对峙？”3XzJl0
麦小茜又叹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划拉了几下，递到科拉面前：“刘姐昨天发的内部通知，普哲首席最近在青岚市做例行巡视，下榻在咱们分部的贵宾接待楼。就是后院那栋灰色的小楼，平时不怎么开放那个。”3XzJl0
“你要去自己去啊，我可不去。”麦小茜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躺下去，“那是S+首席，我一个小小B级特工，凑什么热闹。而且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3XzJl0
麦小茜躺了五秒，又睁开眼，对上科拉那双“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会去”的眼神。3XzJl0
“……行行行，我陪你去。”麦小茜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边找拖鞋一边嘟囔，“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你说你找普哲对峙，万一他一不高兴把你怎样了，我好歹能给你收个尸。”3XzJl0
麦小茜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套上一件卫衣，随便抓了两下头发，连妆都没化，就跟着科拉出了门。3XzJl0
两人穿过分部的主楼，经过训练场，绕过食堂，来到后院那几栋独立的小楼前。最里面那栋灰色的小楼最不起眼，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但台阶擦得干干净净，门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住在这里的人不简单”的气息。3XzJl0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软底拖鞋，看起来就像个在家休息的普通上班族。但他的眼神不普通——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科拉感觉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什么都藏不住。3XzJl0
“进来吧。”他转身往里走，没有问她们为什么来，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3XzJl0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几盆绿植，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普哲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两张椅子。3XzJl0
她站在茶几前面，低头看着普哲，直接开口：“你为什么要让卡尔·艾尔来看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礁石滩？你到底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3XzJl0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客套。3XzJl0
普哲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3XzJl0
麦小茜站在科拉身后半步的位置，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她没说话，就安静地站着。3XzJl0
“你的力量，不是这个世界的。”普哲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文明水晶拒绝你，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它不知道该把你放在哪个位置。”3XzJl0
“它的排名是基于‘可能性’的。”普哲说，“它会看一个人在所有平行宇宙中的最强变体，然后用那个最强变体去跟别人的最强变体比较，得出排名。但你的情况不一样——你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不在文明水晶的观测范围内。它能看到你的力量，但看不到你的‘可能性’。所以它亮了，又灭了。”3XzJl0
科拉消化了一下这段话，又问：“那卡尔·艾尔呢？他为什么要来抓我肩膀？”3XzJl0
“他没有抓你。”普哲纠正道，“他只是在感知你。他的生物立场会对强大目标产生反应，越强的人，感受到的压制就越明显。你当时感受到的压迫感，不是他在攻击你，是你的力量在和他的立场对抗。”3XzJl0
科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确实是越用力越被压，像陷进流沙里一样。3XzJl0
“算是。”普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测完了，告诉我你‘可能比他强’。我觉得有意思，所以想再看看你实战中的表现。”3XzJl0
他说得很轻松，好像“可能比超人强”这句话跟“今天天气不错”是一个级别的。3XzJl0
科拉自己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她现在已经习惯这些S+级别的大佬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比卡尔·艾尔强不强，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3XzJl0
“我在看你有没有‘拖’的觉悟。”普哲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你不是那种会逃跑的人，但‘不逃跑’和‘明知道打不过还要上去送死’是两回事。你选择了后者。”3XzJl0
普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如果我没有出现，你真的觉得自己能拖十五分钟？”3XzJl0
“你有。”普哲说，“你可以带着麦小茜撤退，等支援来了再一起上。但你选择了自己冲上去，因为你觉得你是最强的那个，所以你应该挡在最前面。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3XzJl0
普哲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院子里的草坪。3XzJl0
“我不会告诉你答案，因为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他说，“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找到答案的机会。”3XzJl0
不是普哲那种“看着普通但眼神不普通”的普通，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我是路人甲”气质的普通。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夹克，里面是黑色的紧身衣，裤子是多口袋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看着就很耐磨的战术靴。头发是深棕色的，有点乱，像是刚睡醒随手扒拉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冷漠，是那种“我不需要表情”的淡定。3XzJl0
但科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莫名觉得——这人不好惹。3XzJl0
不是力量层面的不好惹，是那种“你永远打不中他”的不好惹。3XzJl0
麦小茜认出了他，嘴巴张得老大，差点没叫出声来。她拉了拉科拉的袖子，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根本藏不住：“凯尔·克兰……英雄集团S+第四名……那个‘概念级跑酷’……”3XzJl0
她看过他的资料——没有超能力，纯靠跑酷和道具战斗，能绕到任何人背后一击必杀，号称“无能力者天花板”。3XzJl0
凯尔·克兰从侧门走出来，看了科拉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向普哲。3XzJl0
克兰又看了科拉一眼，这次多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说了一句让科拉完全听不懂的话：3XzJl0
不是晕，不是眨眼，是整个空间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样——客厅的墙壁、窗户、沙发、茶几、绿植，全都化成了一道道光影，从视野里飞速褪去。脚下踩着的实木地板变成了硬质的、带着防滑纹路的灰色地面。头顶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得离谱的穹顶，穹顶上布满了照明灯，光线冷白，没有一丝阴影。3XzJl0
四周是高大的墙壁，墙面上嵌着巨大的显示屏，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参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冷冽气息。3XzJl0
麦小茜站在科拉旁边，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着，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扔进陌生笼子里的猫。3XzJl0
“这……这什么情况？！”她终于叫出了声，“我们不是在普哲的客厅里吗？！”3XzJl0
科拉也很懵，但她比麦小茜多了一点点镇定——至少她没叫出来。她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确实被转移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过程，就是“唰”的一下，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3XzJl0
普哲站在竞技场的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淡，好像在说“哦，我忘了跟你们说，我家客厅连着竞技场”。3XzJl0
凯尔·克兰站在竞技场中央，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踝了，做着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他的战术夹克已经脱掉，扔在一边，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紧身衣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不反光，贴着他的身体线条，但又不会限制活动。他的腰间挂着一排小道具——科拉扫了一眼，看到了钩爪、短刃、几个不知用途的小盒子。3XzJl0
“知道的。”克兰回答得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开场。3XzJl0
话音刚落，普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麦小茜身边。他一只手搭上麦小茜的肩膀，麦小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像扛一袋面粉一样扛了起来。3XzJl0
“哎——！你干嘛！放我下来！”麦小茜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在普哲面前跟没有一样。普哲扛着她走到竞技场的边缘，把她放下来，放在一个看着就很安全的观察席位上。3XzJl0
麦小茜想站起来，但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样，屁股黏在椅子上了。她使劲扭了两下，纹丝不动，只能瞪着眼睛，一脸“我又不是来看戏的”表情。3XzJl0
科拉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竞技场的地面是灰色的硬质材料，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杂质。她试着用意念接触地面，想感受一下脚下有没有土元素。3XzJl0
这个竞技场的地面，不是土，不是沙，不是石头，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合成材料，坚硬、密实、不导电、不导能，她的御土意念碰到地面就像碰到了一堵墙，完全渗透不进去。3XzJl0
她抬头看向四周的墙壁和穹顶——墙壁是金属的，亮银色的，看起来很坚固。她试着用御金术去感受那些金属。3XzJl0
那些金属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力场，把她的操控意念挡在外面，像是隔着一层保鲜膜去抓东西，能摸到，但抓不实。3XzJl0
土不能用，金属用不了，水——她摸了摸腰间，幸好，她习惯随身带的那壶水还在。火——她指尖微动，一小簇火苗冒了出来，火焰在这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微弱。3XzJl0
科拉抬起头，看着二十米外的凯尔·克兰。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进攻的姿态，甚至看起来有点懒散。但他的眼神不一样——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眼神，不凶，不狠，但精准。3XzJl0
“开始。”普哲的声音从观察席传过来，不大，但整个竞技场都听得清清楚楚。3XzJl0
不是冲，不是跑，是“流”过来的。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从静止到高速移动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前一秒还站在原地，后一秒已经滑出了十几米，动作流畅得像水银泻地。3XzJl0
科拉来不及多想，左手一挥，水壶里的水被她抽出来，在空中凝成三道冰针，朝着克兰的必经之路射去。3XzJl0
三道冰针呈品字形，封住了克兰左侧、右侧和中间三条路线，不管他往哪边躲，至少会被一根擦到。3XzJl0
他侧身，不是大幅度的侧身，就那么微微一偏，第一根冰针从他的腋下飞了过去，连衣服都没碰到。他脚步不停，身体前倾，第二根冰针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差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第三根冰针直奔他的面门——他低头，下巴几乎贴到锁骨，冰针从他头顶飞过，削掉了两根头发。3XzJl0
这不是预判，这是本能。这个人的身体对“攻击轨迹”的感知能力，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她射出去的冰针，在他看来就像慢动作回放，每一根的轨迹、速度、落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3XzJl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