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电流从符箓上溢出,穿行在繁杂的管线中,蜿蜒前行至咬合的一处啮齿,而其也缓缓张开……3XzJlF
星乃一歌激动地拉住星月光的手,而对方也对她露出微笑。3XzJlF
“……连缮,不必那么匆忙,张弛有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对仍旧满身血污,纱布遮掩面容的年轻道士说道。3XzJlF
“谢谢关心,但那边水利的问题,我需要去研究一下……恩人,您倒是该多歇息一下,我觉得您看着比我还疲惫。”3XzJlF
“……走掉了呢。”一歌拉着星月光坐到椅子上,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以缓解念力使用过度的疲劳。3XzJlF
“连缮说的应该没错哦,光君不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亏欠吗?……其实我也有点累了。”3XzJlF
她点点头,在他的带领下跃迁至一处花园,坐在长椅上,而不远处扎下相邻的两座坟墓与一棵长势普通的小树。3XzJlF
灰色的月光依旧恒久地停留在这里,而二人沉默地靠在一起,感受彼此肩膀的温度,闭上了眼睛。3XzJlF
“穗波,告诉他们方案要改进的地方,你大概记一下就好。”3XzJlF
涅络停在少女的肩头,和她一起看向被各类文件挡住的星月光,而她打开记事本走到他身边。3XzJlF
“首先,建筑强度这些问题,一定要保证好,毕竟这个宇宙现在太过脆弱,要各个宗门给出具体的措施,然后汇总,保证一定的余量。”3XzJlF
“关于食堂的问题,现在的条件很难容纳所有幸存者一同就餐,分时段轮着来吧,有特殊情况的要及时考虑,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可以吃饱,吃得健康,像是点心之类的,烤些简单的饼干还好,别的太浪费了,他们也下不了口…而且……”3XzJlF
“众口难调?要是特色菜吃不来的,还会觉得浪费。”她在一旁补充道。3XzJlF
“没错…以及一些流亡贵族还是别的,虽说人没多大问题,但有时候真的……”3XzJlF
“太蠢了,怪不得会被算计,现在要是还有哪个还想在这个情况弄什么轻食运动,食材可溯源……就让他们滚出去,民众因为其原先的声望会依赖他们,但不见得他们更聪明,最好把他们的弱智点子张贴到公示栏上,也怪不得有个老伯跟我讲,一看到这些老爷太太就觉得又要坏事了。”3XzJlF
他咬着牙说道,没有多少对权力的想法,只想尽快收拾完烂摊子然后跑路。3XzJlF
“……啊啊啊啊啊!我要崩溃了,建雕像!!!谁把这个提案没滤过交上来的!!穗波,让清安峰来处理这件事情,敢劳神建一座就给我烧掉,做做小玩意给孩子玩可以,要是现在弄这些就让发起人见鬼去吧!”他崩溃地大喊道,立刻宣布好一条“暴政”,然后瘫坐在椅子上。3XzJlF
望月穗波合上记事本,朝他发白的嘴唇轻点一下,轻柔地拍了几下他泄气的脸,然后又忙碌起来。3XzJlF
光: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各位,诸位都是各宗门的中坚,让我这个小辈来讲话反而让我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我在处理完一些事情后,来说一些我的见解。3XzJlF
志步:明明你是把事情都推给阿尔法爷爷了吧?也请诸位始终记得,我们终究是过路客,美学家,请继续吧。3XzJlF
光:……诸位,我们各自的宇宙有不少相似之处,如今这个宇宙也在缓慢地复苏,各位也在对抗迷狂的时候使上浑身解数,像是开辟出一处单独的空间,让人们可以避难,被你们称作画道的技艺,而我也与清安峰的大长老交流过此事,这很了不起。3XzJlF
不过,食物的解决却成了难题,我偶尔也有想在清闲地歇息的想法,但无论在哪里都会有生活……不是短暂的抽身,而是真正可以栖居的地方,你们的宇宙有这个潜力,而大长老在此次的事情后,也不再只去绘制山水画,而是转向生活的世界。3XzJlF
光:感谢志步小姐的帮助……日月星辰的流转,时岁的更替,我相信各位对神圣与超然的逝去都抱有遗憾,而今其回归却又变得可憎与骇人起来,“天下大事,必做于细”,这个大家应该都有在古籍里看过,同样的,也有“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这类教诲……隆起的脊岭,奔涌的山泉,偶尔水花溅在一旁的青石上,田间的沟壑里撒下长粒的种子,而灰色的砖瓦房里炊烟袅袅,飘至远处的……3XzJlF
光:啊,是这样,很高兴你们对异域传来的技术并没有过多抵触,该如何正确地使用它,这是你们要钻研的课题。我们身处在一个破碎的时代,这类说辞实在不合我意,而这个宇宙曾是诸神战争的战场,一开始就没有完满的镜面,但如何将之整合,却是每个宇宙都要面临的问题。3XzJlF
以及我的助手,可以不用憋笑,这里不用那么严肃,举重若轻是最好的。3XzJlF
光:好……而我始终相信,艺术是出于生活的积淀,像是一处客栈,若是堆满了不同文化的装饰,那么反倒有了不少刻意的意味,若只能在塑造的超越里体验到被拔擢的上升,那么是多么可悲啊,渐渐地只能追求愈发强烈的刺激,走向毁灭,或是被审美遮蔽了双眼,仿佛只要是不美的,就是该被肆意对待的。3XzJlF
若日月星辰不为我所动,那么我该如何在这份冷漠的慷慨里持存?若日月星辰为我所动,那么我又该如何面对这份孤寂,只能在碎裂的镜面里看到自己空虚的面容。3XzJlF
人与自然,既亲和又疏离,但手工就更贴近,机械就更疏远吗?我的一位友人现在研究的滴灌装置,用符箓代替了我们所用的传感器,就像下雨前那沉闷的气压一样地感应,这又与湿漉的瓦片所揭示的,夏雨的征兆有何相异呢?3XzJlF
正如我前面所讲,我们总是已经有着这个拉开的距离,先验的完满多是可疑的,而我们总是后知后觉,但它们能给出是什么,我们却要回答为什么,而将之归于一个泛泛的理由,倒是有够懒惰,无论是将缺陷视作动力抑或是敞开的统合,都未免说的过于轻松。3XzJlF
“至于询问诸神,面对这些有限的情境,祂们也不能拿定主意,只能听见世界的回声,纵然是自己的呼唤,它就这么回应你,也终究觉得孤寂。”3XzJlF
“我思索,在冰冷的虚空里与我的灵鸟朋友冻僵地靠在一起,”他轻抚咔哑的黑羽,感慨地说道,“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3XzJlF
“还有谁在吗?我绝望地呼求……有谁,在别处挂念着我,让我清楚,我不只剩下这里,也有可以靠近的那里,就在所谓的生活里联系。”他轻轻张开双臂,看向羞赧的爱人,而对方也迟滞地回应了呼唤。3XzJlF
“这只是我给出的答案,并不是唯一的定式,也希望各位能明白出世与入世并没有那么分明,若以人自居——道、天、地与人,人自然也是这个循环里的一部分……那么各位,我们就先行告辞了。”他抱起志步,在掌声里大步离开讲坛。3XzJlF
“应该能劝动几个图清闲的老家伙出来扛大旗,走咯!”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后一齐在慢慢重建的居落里淡去身形。3XzJlF
天马咲希笑眯眯地看着绷住笑容的星月光,拉着他一起在海边的堤坝旁坐下。3XzJlF
“哦,天马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能与你一起共度该是你我的荣幸,”他本来还自视优雅,看到对方悲兮的模样,又倏地不知所措,而少女又露出欣喜的笑容,“咲希,我真得教训你了。”3XzJlF
“你用我的魔法对付我?”他轻轻抓住她的手,也顺势和她一同躺在燥热的水泥地上。3XzJlF
“不,”她摇了摇头,“我现在才敢确认,我真的和你站在一起了,不用跑得很着急,可以这样拉你躺下来……你不休息,大家也不会好意思休息。”3XzJlF
“明明光君做的事情好多,却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很少,这不好。”3XzJlF
她眨了眨眼睛,侧脸看向闭上眼睛的少年,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或是什么也没想……3XzJlF
“为什么……要做这么悲伤,的事情呢?”她坐起来,微蹙眉眼,认真地看着他。3XzJlF
“啊—!真是的,光君真是麻烦死了……那抱歉,我就是个很爱慕虚荣的小家伙,所以,我不同意。”3XzJlF
【我很高兴,我能做到一些事情,嗯……这让我想起了以前输液的经历,最开始总是希望点滴能落得快一点,时间真的好难熬,睡一觉就发现到了晚上,只好一个人偷偷抹眼泪。】3XzJlF
【看着爸爸妈妈给我挑来我能吃的小零食,却也不能贪嘴,像是薯片,只能咬一点点,花好久时间才吃完一片,睡着的时候却又忘了夹上,变得糯糯的,我还为此伤心了好久。】3XzJlF
【我没有像光君,读过好多难懂的书,我也不知道,什么诅咒又是什么,但我知道,肯定是好难过的事情。】3XzJlF
【但现在,我可以很自豪地对待这份过去,告诉他们饼干没吃完要密封好,给大家念一念故事书,就像安奴奶奶做的那样,还有好多可能谈不上多了不起,但是我会开心,别人也能暂时忘记病痛的事情……】3XzJlF
“咲希,只是我,你们不会……”他尽力辩解道,仿佛只是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3XzJlF
“苍天啊,你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脑袋疼……唉,咲希,我再也不会提这种蠢事情了。”3XzJlF
“好,我保证……”他连忙应道,一同缓缓起身,跟着她慢悠悠地走着,再次来到灰暗的花园。3XzJlF
一位老伯正生着火,而远方有一只巨型圣甲虫驮着几个孩子来回打闹,另一位老妇人则在一旁扮起了恶人。3XzJlF
卡克托尚扔了一块烤鱼干放在相邻的墓碑前,又递给二人一块。3XzJlF
“只是突然的自我感动罢了,我们也该准备启程了,老伯。”3XzJlF
“也不能全劳烦你们呐,老头子还算出力了吧……霍德小弟。”他喃喃地说道,又开始看向嬉戏的孩子们。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