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打点瓦吧。”3XzJpt4
吉田叔年纪挺大，但还是挺懂年轻人的潮流的。3XzJpt
起码还知道上杉诚是在玩什么梗。3XzJpt
“其实最近我都在玩安魂曲就是了。”3XzJpt4
“那又是啥？”3XzJpt
“卡普空做的新炒饭。”3XzJpt
“哦。”3XzJpt
吉田叔摆了摆手，没继续纠结下去。3XzJpt
“这种小众得不能再小众的东西，你在我店里翻烂了也找不到。”3XzJpt
他把便签还给上杉诚。3XzJpt
“我店里的东西都是能摆上台面卖的，那种真正稀罕的玩意儿……”3XzJpt
他话说了一半，不说了。3XzJpt
上杉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3XzJpt
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欠揍。3XzJpt
“吉田叔，让我上阁楼看看吧。”3XzJpt
“不行。”3XzJpt
“就一会儿。”3XzJpt
“说不行就是不行。”3XzJpt
“上次你说不让我碰那个纸箱，结果我翻出了那张披头士。”3XzJpt
“那次是意外！”3XzJpt
“这次也是意外。”3XzJpt
吉田叔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上杉诚的鼻子骂：3XzJpt
“你这个小兔崽子，每次来都惦记我阁楼上的东西！3XzJpt
那里面是我四十多年的收藏，是我养老的本钱，能随便让你翻吗？”3XzJpt
上杉诚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拉过柜台前的一把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翘起二郎腿。3XzJpt
“吉田叔。”3XzJpt
他的语气突然正经了起来。3XzJpt
“那个女孩的母亲不在了。这张CD是她妈妈生前最喜欢听的，搬家的时候弄丢了。3XzJpt
她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3XzJpt
店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3XzJpt
吉田叔端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3XzJpt
“你说的……是真的？”3XzJpt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3XzJpt
“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3XzJpt
“那种是开玩笑，不是骗。”3XzJpt
上杉诚认真地看着他，“这次是真的。”3XzJpt
吉田叔啧了一下。3XzJpt
他转过身，面对着墙上那一排排唱片架，背影显得有些佝偻。3XzJpt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3XzJpt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样东西弄丢了。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口琴。”3XzJpt
虽然不知道这老头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进行回忆了，但上杉诚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3XzJpt
“那东西不贵，不是什么名牌货，但那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3XzJpt
吉田叔的声音有些沙哑。3XzJpt
“我找了好几年，没找到。后来……后来也就不找了。3XzJpt
但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会疼一下。”3XzJpt
他把茶杯放在柜台上，转过身看着上杉诚。3XzJpt
“你确定那张CD对她很重要？”3XzJpt
“很重要。”3XzJpt
吉田叔又沉默了几秒。3XzJpt
“那就算我有，但终究不是她母亲的东西吧？”3XzJpt
“嗯，但或许能成为一个新的寄托吧？”3XzJpt
听到上杉诚这么说，他叹了口气，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扔给上杉诚。3XzJpt
“上去之后别乱翻，别弄乱我的分类。还有——”3XzJpt
“我知道。”上杉诚接过钥匙，站起身。3XzJpt
“只准拿CD，不准动别的。”3XzJpt
“知道。”3XzJpt
“还有还有——”3XzJpt
吉田叔又喊住了他。3XzJpt
“你拿的东西，必须给真正珍惜它的人。如果让我知道那个女孩回头把CD卖了或者扔了……”3XzJpt
“不会的。”上杉诚打断了他，“我保证。”3XzJpt
吉田叔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3XzJpt
“你的保证顶个鸟用，算了算了……上去吧。半个小时，不下来我就把梯子撤了。”3XzJpt
上杉诚昂了一声，掀开柜台后面的帘子，走了进去。3XzJpt
帘子后面是一个窄小的储物间，堆着各种杂物。3XzJpt
左手边的墙壁上靠着一把木梯子，梯子的顶端是一个方形的天花板入口。3XzJpt
他踩着梯子爬上去，推开那块木板，一股混合着旧纸、樟脑丸和时间的味道扑面而来。3XzJpt
或许可以简称为老人味。3XzJpt
阁楼不大，天窗透进来的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3XzJpt
这里不像楼下那么杂乱无章。3XzJpt
吉田叔显然对自己的“珍藏”很上心，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分门别类，贴着标签。3XzJpt
上杉诚在架子之间穿行，目光扫过一个个标签。3XzJpt
“爵士……古典……摇滚……流行……独立音乐……”3XzJpt
他在“独立音乐”那个架子前停下来，蹲下身子，开始翻找。3XzJpt
1996……1997……1998……3XzJpt
他的手指在一排排CD盒上划过，动作很轻，怕碰坏了那些脆弱的塑料外壳。3XzJpt
1998年的独立音乐CD不多，也就是寥寥十几张。3XzJpt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3XzJpt
《海边的卡夫卡》——这不是书吗？3XzJpt
《夏之幻》——呃……不对。3XzJpt
《摇篮曲与……》3XzJpt
上杉诚的手指停住了。3XzJpt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CD。3XzJpt
封面是一幅水彩画——深蓝色的大海，海面上漂浮着一轮弯月，一个女人的侧脸轮廓融入海浪之中。3XzJpt
上面写着：《摇篮曲与海》。3XzJpt
就是这张。3XzJpt
上杉诚的心跳加快了一拍。3XzJpt
他翻到背面，看曲目列表。3XzJpt
一共八首歌，最后一首叫《摇篮曲》。3XzJpt
他小心地打开盒子——3XzJpt
空的。3XzJpt
CD不在里面。3XzJpt
上杉诚愣了一下，又在架子上翻了翻，确认没有光盘掉在外面。3XzJpt
他看了看盒子内页的卡扣，没有磨损的痕迹。3XzJpt
这张CD的盒子被打开过，但次数不多。3XzJpt
也就是说——有人把光盘拿出来，放在别的地方了。3XzJpt
或者……卖掉了。3XzJpt
上杉诚拿着空盒子，在阁楼里又翻了一遍，把独立音乐区域的所有角落都检查了。3XzJpt
没有。3XzJpt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CD盒，把它放回原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下了梯子。3XzJpt
吉田叔还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到他空着手出来，挑了挑眉。3XzJpt
“没找到？”3XzJpt
“找到了盒子，但光盘不在了。”3XzJpt
上杉诚把钥匙还给吉田叔，“你知道那张CD的光盘去哪了吗？”3XzJpt
吉田叔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3XzJpt
他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来了！”3XzJpt
“什么？”3XzJpt
“这张CD不是在我店里卖的。”3XzJpt
吉田叔放下茶杯，语速快了起来。3XzJpt
“是当年发行这张CD的那个小厂牌的老板，黑泽老头，他有一次来我店里喝茶，说‘放你这儿，有人问就卖’。3XzJpt
但那个东西太小众了，一直没人买，后来他就把光盘抽走了，说是要留着自己听。3XzJpt
盒子就留在了我这儿。”3XzJpt
上杉诚的眼睛亮了起来。3XzJpt
虽然有种jrpg到处找道具做任务的既视感。3XzJpt
但无所谓了。3XzJpt
“黑泽……就是吉田叔你说的那个退休的厂牌老板？”3XzJpt
“对，就是他。”3XzJpt
吉田叔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破旧的电话本，哗哗哗地翻了几页，然后指着一行潦草的字迹。3XzJpt
“这个，他的地址。他退休以后搬到世田谷那边去了，你可以去碰碰运气。”3XzJpt
上杉诚掏出手机，拍下了那个地址。3XzJpt
“吉田叔，谢了。”3XzJpt
“谢什么谢，你赶紧走。”3XzJpt
上杉诚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3XzJpt
“吉田叔。”3XzJpt
“又怎么了？”3XzJpt
“那个口琴。”他说，“后来找到了吗？”3XzJpt
吉田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3XzJpt
“找到了。”3XzJpt
老头的语气很平静。3XzJpt
“在我妈的老房子的抽屉里。我找了好几年的东西，原来一直就在我长大的地方。”3XzJpt
他抬起头，看着上杉诚。3XzJpt
“有些东西，你以为丢了就再也找不到了。但其实啊，它们只是换了地方等你。”3XzJpt
上杉诚沉默了几秒。3XzJpt
然后吐槽道。3XzJpt
“吉田叔，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煽情，有点恶熏熏了。”3XzJpt
“臭小子！给我滚出去！”3XzJpt
笑嘻嘻的上杉诚被气急败坏的老头给赶了出去。3XzJpt
门上的铜铃又发出那声沉闷的响声。3XzJpt
吉田叔端起保温瓶，喝了一口。3XzJpt
茶已经凉了。3XzJpt
“啧，下次让那小子给我买个新的保温瓶才行。”3XzJp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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