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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铜牙

  # 吟游诗人卡斯坦的笔记(续)3XzJp3

  ——关于铜牙、萨托沙的第一课、以及林默船长是如何在只有一艘小帆船和几具溺亡水手的条件下吞掉一个海盗领主的3XzJp3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林默船长讲完艾斯林的故事之后,英格丽德靠在船舷边,把弯刀横在膝盖上,说既然都讲到艾斯林了,不如接着讲铜牙,她听说过铜牙的事,但细节不清楚,只知道船长在萨托沙早期吞掉过一个诺斯卡海盗领主。阿德里安也说他那时候还没上船,铜牙的船被吞并之后很久他才从码头酒馆里听说那些传闻。索林从底舱探出头,说他那时候还在独龙城修城墙符文节点,萨托沙的事他一概不知。塞拉靠在桅杆上,说她更不可能知道了,她那时候还在纳迦罗斯的角斗场里活着。科尔巴诺的拐杖轻轻叩了一下甲板,说他当时在提利尔跑商船,只听说萨托沙出了个新海盗领主,绰号叫“溺亡者”。3XzJp3

  林默环顾了一圈,发现全船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能替她讲这段。她把咖啡杯搁在船舷上。3XzJp3

  “铜牙是我在萨托沙吞掉的第一个海盗领主。不是杀了他,是吞了他的船、他的码头、他的补给点。他本人是后来才死的。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我没有溺亡女王号,没有深海护卫,没有索林,没有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只有一艘从礁石滩上拖回来的单桅小帆船,几具在沉船坟场里唤醒的溺亡水手,还有一把从格伦镇带出来的长剑。那艘小船大概只够坐几个人,甲板上站不了多少亡者。铜牙是萨托沙码头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海盗,诺斯卡出身,手下有好几艘改装过的长船,主舰是一艘双桅帆船,船舷上钉满了防攀爬的铁蒺藜。他在码头区有自己的泊位和仓库,在蛇海还有补给点。我跟他的梁子是在码头上结下的,我占了一个旧泊位,他觉得我不配。他派探子在我的船坞周围转了好几天,那些探子回去之后大概说了什么这个新来的船主只有一艘破帆船,甲板上站着的全是死人。铜牙大概觉得死人不经打。”3XzJp3

  “他的探子说得对吗?”我问。3XzJp3

  “对。那时候我确实只有一艘破帆船。但那艘船是我亲手从礁石滩上拖回来的,每一块船壳板都是我自己铆的,每一根桅杆底座都是我自己装的。船小,但它是我的。铜牙的船比我大,他的水手比我多,但他在码头上欺压了太多年小船长,已经忘了小船也能咬人。”她靠在舰桥台阶上,“其实那时候我心里是有底的。不是傲慢,是计算。我在北境打过太多以少胜多的仗,在针叶林里一个人对付好几只角兽,在岔路口被好几个强盗围攻,每一次我都活下来了。因为我是吸血鬼。我的速度比活人快,我的骨骼比活人硬,我的伤口能自己愈合。铜牙有几十个水手,但他们都只是活人。活人会累,会怕,会流血不止。我不会。我只需要登上他的船,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3XzJp3

  英格丽德说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在林默教深海护卫新兵第一堂跳帮课时,她总是说“登船是第一优先,登船之后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新兵们总是以为那是一句战术格言,现在她知道那不是格言,那是她从铜牙身上亲手验证过的第一条海战准则。3XzJp3

  “问题是怎么登船。”林默把咖啡杯搁在膝盖上,“铜牙的主舰船舷比我那艘小帆船高出不少,船壳上钉满了铁蒺藜。如果我从正面靠帮,他的水手能在我的船靠近之前用火炮把我的船撕碎。我需要让他的船先停下来。礁石区的水下还有不少沉船残骸和溺亡水手的骨架,我在之前的航行里已经把那些骨架的位置摸透了,每一具能动的指骨我都记得在哪个暗礁缝里。用骨匠教我的精细控制,让水下那些骨架抓住铜牙的船舵和桨轴,他的船就会卡在暗礁区边缘。然后我只需要从船尾爬上去,那里的舵链旁边没有铁蒺藜。”3XzJp3

  她讲到这里时,声音很平,像是在描述一次普通的修船作业。但她描述的细节——一个人趁着夜色摸进礁石区,在水下用死尘激活溺亡水手的骨架,让它们用指骨扣住船舵,然后沿着舵链爬上比她的小船高出好几尺的船舷,独自面对铜牙留守的全部水手——这些细节让我意识到她当时手里只有一张牌:她自己。没有英格丽德的跳帮队,没有索林的钨钢符文护甲。只有她一个人,一把剑,和一船死了太久但还愿意替她抓住船舵的溺亡水手。3XzJp3

  “我沿着舵链爬上去,在船尾甲板上摸掉了第一个哨兵。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甲板上大概有十几个水手——铜牙留了足够的人手看船,他自己去码头跟另一个海盗领主谈交易,不在船上。我把所有反抗的人都杀了,总共十一个。然后我把他们一个一个拉起来,灌进死尘,让他们站到自己的岗位上去。舵手、缆绳水手、炮手。他们的死亡印记还很新鲜,灌进死尘之后站起来的速度比我在沉船坟场里唤醒的旧骨快得多。”3XzJp3

  “你把铜牙的水手变成了你的第一批新船员。”我说。3XzJp3

  “对。我用铜牙自己的水手把他的船开回了港池。码头上的海盗们都在看。铜牙的主舰从礁石湾方向缓缓靠港,甲板上站着他自己的水手,眼窝里亮着冷白色的光。那时候码头上有好几个海盗领主,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一个人吞掉一艘比自己大好几倍的船,只用了一个晚上。铜牙回来之后发现他的主舰已经停在我的泊位上了。他的僚舰还在海上,我后来又用同样的方法在浅湾里堵住了那艘僚舰——这次锈钉帮了忙,他的哀悼者号堵住了僚舰往开阔海面逃的退路,我从铜牙的主舰上带着刚唤醒的亡者登船,把僚舰也吞了。”她顿了顿,“那场仗之后,萨托沙码头上的海盗领主们开始用另一个名字叫我‘溺亡者’。这个名字后来从萨托沙传到了提利尔,又从提利尔传到了马林堡。”3XzJp3

  英格丽德靠在船舷边,说她那时候还在诺斯卡长船上当跳帮队长,后来到了萨托沙才从码头酒馆里听说过这些细节。那些传闻每次被转述都会多出一些新的版本,但核心内容从来没变过。林默说铜牙本人死在不久之后,她写了份悬赏令贴在码头酒馆里,几个想往上爬的年轻海盗在仓库里干掉了他。他们把铜牙从尸体上拔下来放在码头上等着领赏。她兑现了悬赏,然后拿走了那颗铜牙。那颗铜牙在她暗袋里放了很长时间,后来在八峰山矿道深处的一次塌方中掉了出去,被鼠人的次元石废渣埋住了。索林在底舱蹲了很久试图用过滤符文把它从碎石里找出来,最后只找到了剩下的几件东西。那颗铜牙大概是唯一一件她没有从旧世界保留到现在的遗物——或许也不算丢,毕竟鼠人至今被困在那片矿坑里,铜牙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待着。3XzJp3

  英格丽德说她在诺斯卡长船上听说过铜牙这个人——诺斯卡北部一个小部落的底层战士,因为不肯向混沌冠军下跪被赶出部落。她当时听到这些时觉得这种人在诺斯卡活不长。后来林默告诉她铜牙在萨托沙混成了海盗领主,她愣了好一会儿。林默说铜牙的船壳内侧刻着诺斯卡狼头图腾的残痕——他大概也有一段他自己不愿意回忆的过去,只是他选择了不同的路。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陈述。像是在说一个曾经值得尊重的对手。3XzJp3

  林默靠在舰桥台阶上,把空咖啡杯搁在台阶边缘。“铜牙是我在萨托沙的第一个真正的对手。他不是最强的,但他是我从被动修船到主动扩张的转折点。从他开始,我不再是一个在码头上修船的铁匠,而是萨托沙所有海盗领主都不能忽视的一股独立力量。后来吞掉更多船、拿下旧铸造厂、在八峰山矿道里扛住鼠人冲锋……所有这些后来发生的事,都是从铜牙的主舰上开始的。没有那次吞并,就没有后来的任何事。”3XzJp3

  索林从底舱探出头,说铜牙那几艘船的船壳质量还不错——那批船壳板后来被他拆下来装在了八峰山旧铸造厂的锻炉底座上。龙骨的弧度和他的钨钢淬火槽尺寸刚好匹配,连德罗格都说那是从海上捡来的宝藏。德罗格那时刚来八峰山没多久,和巴林在矿坑深处一起堵鼠人隧道,听说旧铸造厂的锻炉底座是从一艘诺斯卡海盗船上拆下来的,特意跑去看了很久,回来之后说他这辈子没见过海船龙骨用在矮人锻炉上,不过那个淬火槽的温度控制确实不错,可能是那批船壳材料本身够好。林默说,那就好。3XzJp3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我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几行字:今天船长讲了铜牙的故事。她说那时候她只有一艘小帆船和几具溺亡水手,但她有信心——只要登上铜牙的船,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她做到了。那批船壳后来被索林拆下来装在了八峰山的锻炉底座上,龙骨成了淬火槽的支架。3XzJp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