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震旦、龙帝、长垣、以及一个不需要躲藏的吸血鬼王国3XzJna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玉血族的事讲完之后,瓦里安在船舷边沉默了好一阵子。他大概还在消化那个画面——一个吸血鬼站在阳光下的处刑台上,当众喝下一杯血,围观人群继续买烤饼。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不是关于玉血族的。3XzJna
她说震旦的历史比帝国早了好几千年。当帝国的祖先还在瑞克河边用削尖的木棍狩猎时,震旦已经有了龙人军团和龙粉火药。帝国历前一千多年,震旦的龙人军团已经在尼赫喀拉与纳加什正面交锋——两轮齐射彻底击溃了亡灵军团。代价是尼赫喀拉以整个城邦的主权为抵押,每年向震旦交付黄金。涅芙瑞塔成为吸血鬼之后,震旦曾派使者前往莱弥亚,她反以永生为条件说服了使者。不久后,震旦发生了一场动荡——皇帝驾崩,那位使者也在内战中失踪。涅芙瑞塔在莱弥亚覆灭后也曾逃往震旦,在那里藏匿过一段时间,直到被发现才离开。3XzJna
“震旦和吸血鬼的渊源,比旧世界任何地方都更深,”林默说,“不是猎人与猎物,是纠缠。”3XzJna
瓦里安的犬齿在牙龈里轻轻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瞳孔在暗紫色天幕下微微跳动着。3XzJna
“统治震旦的不是人类,”林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是龙。”3XzJna
龙帝昊天与他的妻子月后,是比古圣更古老的存在。他们早在古圣抵达这颗星球之前就已存在,不是神,却比旧世界大多数神祇更古老;不是凡人,却能化为人形行走于巍京的天城之中。巍京,震旦的首都。林默说旧世界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与之相比,玛丽恩堡最高的钟楼够不到巍京最矮的塔基,阿尔道夫皇宫在巍京面前像一间看门人的小屋。月后总管帝国的情报体系,创建了名为“墨鸦”的组织追捕奸奇信徒。龙帝与月后育有九位龙子,皆是能化为人形的巨龙——飙龙妙影统御北疆、戍卫长垣;镔龙昭明坐镇西域、守护丝绸之路;玉龙元伯管辖中原、执掌朝政。其余几位龙子各自统治着震旦的不同疆域。3XzJna
“和帝国不一样,”林默说,“震旦的省份之间没有内战,没有选帝侯互相打仗,没有继承权战争。龙子们可能有分歧,但他们永远在同一个目标下协作:守护震旦。”3XzJna
英格丽德靠在桅杆上说她去过巍京一次,站在天城的石阶上往下看,云层在脚下飘。她说诺斯卡最高的山峰在巍京面前就是一块石头。3XzJna
“震旦的北面是长城,”林默说,“震旦人叫它长垣。”3XzJna
旧世界最庞大的防御工事。它横亘在震旦北方边界与东部大草原之间,从西部的哀伤山脉一直延伸到东部的无尽大海,规模远超帝国的所有城墙加起来的总和。长垣的基石里嵌着古圣的能量节点,墙体内部刻满了震旦本土的符文和龙帝亲自布置的魔法结界。守军由飙龙妙影统领,常年与试图南下的混沌部落——匈人、库尔干人——作战。几千年来,混沌部落反复冲击长垣,从未攻破过。3XzJna
“长垣的守军有一种东西叫‘兵马俑’,”林默说,“陶土烧制的巨型活雕像,比我的死灵巨像更大。它们不需要死尘驱动,靠龙帝亲自注入的魔法能量在墙体内部沉睡。混沌军队靠近时,墙体裂开,它们走出来。”3XzJna
索林从底舱探出头,说他见过一次兵马俑的残片——一块陶土碎块,硬度不亚于钨钢板。他把它带回底舱想分析里面的能量传导结构,但那块残片离开震旦之后就不再发光了。林默说那是因为兵马俑的能量来源是龙帝本身。索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个很有用的设计,敌人捡到残片也不能逆向工程。3XzJna
“震旦人对魔法的运用深入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天灯、天舟、活雕像,到处都是魔法驱动的造物。在旧世界,魔法是被恐惧和限制的东西。在震旦,魔法是龙帝赐予子民的礼物。震旦的本质是天生充满魔法的,其子民无法想象没有魔法的世界。他们的魔法理论核心是五行罗盘,不同于高等精灵对魔法之风的命名体系,震旦人用五行来解读魔法能量的流动。五行罗盘安放在巍京天庭之中,是整个震旦魔法防御体系的核心。”3XzJna
阿德里安靠在舰桥门框上说他在震旦的一个码头集市上看到一个商人用一块发光的水晶加热茶水——不需要火,不需要木炭。他问那是什么原理,商人说是从丹鼎师那里买的,叫“五行能量分流”。索林说那就是符文节点的共振原理,叫法不同但底层逻辑相通。3XzJna
“震旦东海岸最大的港口是齐天城,”林默说,“商业首都。卫京是南端的大港,齐天城在东海岸,巍京在空中,震旦的每一个大城市都有自己的职能分工。齐天城中心有一座专门为外国商人设立的黄金宝塔,帝国的大使就在那里住过。宝塔内部用震旦本地的金漆涂了八层,每一层都刻着八卦方位,对应震旦人对魔法之风的独特理解。齐天城的码头上停满了来自印达、阿拉比、甚至提利尔的商船——其中提利尔商船最多,提利尔人对震旦丝绸和瓷器的渴望比阿拉比香料商人更疯狂。”3XzJna
“长牙之路——震旦人叫丝绸之路——从震旦西部出发,一路延伸到提利尔。这条路穿越黑暗之地和哀伤山脉,路上到处是强盗、马贼和霍布哥布拉可汗的部落。十分之一的商队能活着到达终点,但只要到了,就能赚回好几十倍的利润。镔龙昭明坐镇西域,专门负责保护这条路。”3XzJna
英格丽德靠在桅杆上,说她在震旦买了一堆丝绸,后来在萨托沙码头集市上转手卖给阿拉比商人,赚了不少金币——那些金币后来全花在了阿拉比弯刀上。3XzJna
“震旦对旧世界的态度也在变,”林默端起咖啡杯,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点,“马格努斯时代混沌大入侵之后,震旦逐渐切断了与旧世界的联系,不是不关心,是他们自己也在全力抵御来自北方的混沌入侵。长垣的压力从来没有减轻过,混沌部落每隔几年就会试图突破。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震旦已经基本放弃了对旧世界的干预。但我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去。不仅仅是为了茶叶和丹药原料——是为了确认他们还活着。震旦是旧世界唯一一个吸血鬼不需要躲在阴影里的人类帝国。如果震旦倒了,旧世界就再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吸血鬼和活人一起喝茶了。”3XzJna
甲板上安静了很长时间。巴托的铆钉枪在铁板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更慢。阿尔文的火柴在嘴角上下晃了晃。科尔巴诺的指北针在航线图边缘轻轻敲了一声。3XzJna
“震旦的福船有一种独有的设计,”林默朝舰桥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时停下来,背对着所有人,“撞角是内缩在船壳里的,不撞到敌人面前看不到。我第一次在齐天城码头看到时,以为那艘船没有撞角。船工告诉我撞角藏在船壳内侧,需要的时候才会伸出来。他说震旦人把这个叫‘藏锋’藏起最锋利的东西,只在最关键的时候亮出来。”3XzJna
她推开舰桥侧门,白色大衣在门口飘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后。3XzJna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我靠在桅杆上,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道:震旦。龙帝。长垣。兵马俑。五行罗盘。黄金宝塔。藏锋的福船。还有一个吸血鬼和活人一起喝茶的帝国。然后我合上笔记本。继续写。路还很长。3XzJ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