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想死,那么自然不会……只是税收,不可避免。〗3XzJqe
【好,足够了……总比气氛到位,还死去活来要好。】3XzJqe
〖浑小子,莫多废话,要来了……于此,虚实已无区分。〗3XzJqe
{而我,要剥夺你一切的奇迹,赐予你反复的死亡。}3XzJqe
她看着有些疲惫的他,露出微笑,双手接过包装好的礼物,抽下上方的丝带,两本精装的星空和花朵词典呈现在她的双手上。3XzJqe
“明明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她小心地将词典放好,包装纸和丝带也折好放在一个透明收纳袋里,又拉着他坐下来,稍微起身,轻吻光皱起的额头。3XzJqe
应力失衡的弹簧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也不是豌豆公主那般娇贵的家伙:“先前,你不是说在用词典找灵感吗?我想,这个会更合适一些。”3XzJqe
“……一歌,我好像,忘了好多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3XzJqe
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一股抽离感,在悬挂在二人前方,垂落在茶几上方的老式灯泡一样。3XzJqe
发光二极管进行某种联结,长条型的器具先在地就以某种“空”而被填满,接着是粒子的涌动,仿佛溺水的落难者终于站到崖边,而惊魂未定地回顾这一切,领会幸存的余味,若未接通,也不过是潮汐边缘的试探,最后望洋兴叹,无论如何,都是安全的。3XzJqe
然而,它却并不会如此,昏黄的灯光散发出作为损耗的余温,传达到二人眼前,加装的简易灯罩则将光鲜收束,又如花朵般散开,钨丝只是默默燃烧着,留下气化后冷凝的痕迹在玻璃外壳作为遗迹。3XzJqe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到。”他突然接起电话,然后又摁下挂断键,收好手机后又怀着歉意看向爱人。3XzJqe
“那,工作加油?早点回来哦。”她向他告别,然后做起鼓劲的样子,盯着又被合上的门。3XzJqe
光依旧穿着那身牛仔外套,皮实耐脏,像躺板车之类也不会膈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弃了以音乐谋生的想法,只是当作一项消遣,他想不起来很多事情,只是觉得不应该再是如此……为什么要说“再”呢?3XzJqe
去思考这些事情,让他感到无比头痛,车前窗倒映出游动的影子又倏地消失不见,而他怔怔地发动皮卡车,拉起手刹后按部就班地上了路。3XzJqe
是一种奇怪的风骨吗?是什么时候,他对表演开始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厌恶?3XzJqe
无论是古典还是摇滚,抑或是点缀在灯红酒绿街头的商业音乐,或许他会怀念起几十年前的演歌还是别的,尽管那个时候到处充斥着暴发户的奢靡气息,但至少很诚实。3XzJqe
诚实到承认自己确实空空如也,而不是急着证明我还有不少本真的东西,如果生活只在那个接入点闪光的话,只会让他觉得人生究竟有多么灰暗。3XzJqe
虽说,他也是在各种或许因保存不当,已经花盘的碟片里,所窥视到的昔日的一角。3XzJqe
可能就是在这般的思虑下,于是,在浩浩汤汤的浪潮前,他反倒是选择沉寂下来,去做一些真正能得到交互的事情,而非舞台上的喝彩。3XzJqe
狂欢过后,只剩下一地狼藉……没有【世界】,没有应许之地,也没有归来的奥特曼。3XzJqe
尽管周天的车流量会增加不少,但现在分贝过于高昂的鸣笛让他的头痛再度发作,而多媒体的电台突然暂停音乐,开始了临时播报……哦,有人卧轨了,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效率。3XzJqe
不过,这又和什么地方发生了战争很难说有什么区别,地缘冲突很难停下来,而面目模糊的遗体也很难从铁轨上铲出来,没有人会有更多的反思或者感慨,可能在昨天的演唱会已经把热情用完了。3XzJqe
他甚至无力去反驳,这不知从哪里传来,如同幽冥的回响。3XzJqe
他就这么一脚油一脚刹车地前进,说不上快但也谈不上慢,最终驶向主干道外,还好今天的委托没在城里,但城里的上班族还是别的也没心思和底气去开车,或者是把开车当做本职工作才有可能,至于公共交通,他懒得忍受别人的打量,尽管离开之前他也会稍微收拾一下,但刺鼻的机油味还是很难去掉。3XzJqe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只能对油气味抱怨,对新鲜装修出来的办公楼的油漆味却默默忍受,说到底,他只是个过客,对这个宇宙的东京来说……3XzJqe
“……是油的问题。”他将车停在目的地后院里,提起工具箱来到客户面前,接过钥匙先发动汽车,震得他有点难受。3XzJqe
“怎么可能呢?我一直都在老地方,加的一个号啊?”客户见他从熄火的轿车上下来,尽管已经目睹车身的异常抖动,却依然难以相信。3XzJqe
“可能是炼油厂换了,女士,这些标准实际上没有那么严格,再加上您这车应该有些年头了,”光打量着面前的蓝色肌肉车,“有备用零件吗?”3XzJqe
他见对方走进车库,在对方为他拿出的折叠椅上坐下……这个东京和他知道的两个都很不一样,既不是美好到近乎虚幻,他所在的宇宙——诸星团替他编织的幻梦,也不是他曾历的,在昏黄滤镜下的后泡沫时期的海市蜃楼。3XzJqe
车库文化竟然也在这里生根发芽,而这一片区的粗犷的混凝土建筑,时不时夹杂其中的蓝色建筑,又在不修边幅里刻意地渲染忧郁,以至于笨拙地浑然天成。3XzJqe
“……女士,冒昧地问一下,这辆车是您自己的吗?”他接过对方递来的小收纳箱,打开引擎盖开始拆卸,清洗掉残留的汽油后开始换上旧零件。3XzJqe
“诶,不是,是父亲留给我的……我叫舍林·森里尔,你呢?哦,不必用敬语,父亲直到去世也没学会,我多半也养成这个习惯了。”3XzJqe
“星月光,很高兴认识你,舍林大姐……你是混血儿?”3XzJqe
“真的假的?”舍林先被他乡野的口音逗笑,然后又听到了一个平淡地像是冷笑话的陈述。3XzJqe
“马头暗星云,还挺远的,只是我的师傅大概有在那,那儿叫狭间地带……你理解为宗教信仰就好。”3XzJqe
“…这样……星月小弟,你觉得人死后,会去哪里呢?……就是问问。”舍林有些惆怅地问道。3XzJqe
“谁清楚呢……当鬼差,转生,还是和最爱的人一起长眠,实在是不好说清楚,”他先前就注意到对方的十字架项链,“但天堂,应该也蛮好的。”3XzJqe
“……可能其实蛮无聊的,但看在地狱里受折磨的家伙,一下就觉得开心起来了。”3XzJqe
“哈哈,那算什么……不还是在人间吗?”她被对方的实诚逗乐了,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3XzJqe
“倒也不完全算是吧,毕竟在生还能以死为解脱,但灵魂也不是什么绝对刚体……好,点火试试吧。”3XzJqe
【当然,我清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外祖母死过一次,外祖父也死过一次……我又逃了,我的女孩们当然没有资格去背负我的阴影,尽管,我是如此地爱她们。】3XzJqe
【可能……我对此感到满足,瞧瞧,她们优渥的生活让她们对这一切,都能保持着某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善良,始终相信我的决策,但我却对这一切感到作呕,包括我自己。】3XzJqe
【但是,我的四位女孩在找我……师傅,我该怎么办,我不愿她们承受这般艰苦的契约,我不想让她们和你们天神扯上关系。】3XzJqe
【但她们在找我,我却怕我们的情谊经不起考验……师傅,我害怕啊,就算到了如此地步,我还是恐惧我珍视的东西,过于脆弱,可能我打心底里瞧不起她们,更是如此鄙恶我自己。】3XzJqe
【头痛,好痛好痛好痛好难呼吸鼻子发麻眼睛好痒我想挖我的喉咙想吐好难受有什么要翻出来这一切一切我都爱又恨诅咒诅咒祝福祝福祝愿这一切求你停下来求你求你不对不要停只我独自承受就好好恶心好恶心好难受怎么我自己结束吧不对不要不要要找我……】3XzJqe
激起的声浪打断了繁复的漩涡,他故作镇定收过舍林的纸币,在对方略微担忧的注视下告诉她,换下来的配件找维修厂清理一遍就好,安装费用算在一起还有优惠。3XzJqe
星月光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皮卡车旁,却看见镜音连在那里等着他。3XzJqe
“光,钥匙给我,我来开吧。”连伸出手接过钥匙,接着又把他扶到后座上,能坐得更舒服些。3XzJqe
“知道,我也是……要去哪儿?”连发动引擎,拉起手刹,向后方问道。3XzJq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