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取喝完橙子汽水后,像往常一样把空瓶子尾部敲碎,将那颗亮晶晶的弹珠取了出来。3XzJod
她将弹珠搭在嘴唇边上,当温热的呼吸从弹珠中空的管道里流出来时,太阳和风从墙上吹过,过去膨胀起来,像蒸汽一般升到天空。3XzJod
“距离地面净化已经很久了,但我还是一点儿都没有适应这里。3XzJod
天空旷的可怕,放眼望去,总是让人心慌的白茫茫一片,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腐旧的臭氧味道。3XzJod
“虽然耽误了一段时间,但我们的王,如今已经可以直呼祂为夜见月,今日终于正式宣布退位,将王位禅给了曾全权指挥天启战争的绵月依姬,如今需尊称祂为绵津见。3XzJod
大家都哭了,为了夜见月先王的高尚行径,也为了王终于获得应有的名分而哭泣。3XzJod
但我怀疑胜利的代价并非我们所能承受,我们给予了太多的伤痛,而这个世界是公平的。”3XzJod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被一种黏糊的软性蛞蝓通过鼻孔钻进了五脏六腑,不卫生的翻来覆去,但感官上却无动于衷。3XzJod
当身体重获直觉时,我遭到一轮强烈发烧的攻击,并且整个白天和紧接着的夜晚都在致死的热痛中哀鸣和说胡话。3XzJod
在热病的谵妄中我看到了什么,如今已经想不起来了,但它们可能永久改变了我的某些方面。医生对我说,大脑努力忘掉某些事物必然有其道理,若强行想起有变疯的风险。3XzJod
我只是隐隐记得河童...河童?如果说我梦到被一只河童钳住脖子,四肢被骨锯轮流锯断,这又意味着什么呢?可惜你不在了,可怕的枯竭再无人能缓解。”3XzJod
很凄凉,尤其是当我看到老师枯瘦的身体驼成问号,像压了块窨井盖那样,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我还需要咳几声,我就有点想哭。3XzJod
随从告诉我,她代替公主承担了两个人所有罪责,行动受限,不会死,但是会无限的衰老,直到有一天血管紧缩退化的像煤渣路中的小石子之间的缝隙,血液在艰难行进中慢慢凝结糊状,皮肤肌肉脱水蜷缩到仅仅活着都会感受到皮肤壅塞的伤痛,然后才会让她死一次,好再度体验衰老的痛苦。3XzJod
公主倒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洁净苍白的面部闪亮的黑眼睛,鲜红的嘴唇,极甜美的声音毫不客气的使唤从地球带来的兔子为我们端茶倒水,缠着我给她讲有趣的故事和最新的时尚,询问有没有能让师傅舒服些的药。3XzJod
那是一种常见于不在乎身体的亡命徒的灰色药品—可能会导致你溺死在自己失控的口水里。3XzJod
“昨天晚上,我连着几位月人去了结界省区域的某位当地出身的总督家吃晚餐。3XzJod
她的宅邸在俯瞰辖区内山地城市的峭壁高坡,九天瀑布从那里不远处分支出来,并且延伸至玄武泽。她不无骄傲的对我说,十几年以前,附近还是黄瓜田,散落着隐没在绿海中的树屋与洞穴。而如今,那些田地已经变成了水泥和玻璃铸造的精妙建筑,同时还傍着山腰低平区域修建了大量平缓的露台,种着月人喜爱的月桂与龙胆,使得现代钢筋水泥的丑陋灰色,和缓地消逝在花园巨大的淡蓝色与青白色中。3XzJod
我们坐在桌边,将数个小时消耗在天界的磷虾、天狗的开胃小吃、人鱼子酱、烟熏七色鹿舌、熊精怪掌、糖卷心菜厚云霞酿浓汤、渍月桃黄瓜沙拉后,在各色名酒的空瓶闪烁着黎明的天色时,我终于看到那名总督昏昏欲睡躺倒在杯盘狼藉之间,嘴巴仍然持续发出鸦科沉闷干涩的声响。3XzJod
我安静地端详着她粗大的手指,鸟类宽阔的背脊、肌肉发达的断臂,被深蓝色前额发覆盖住的圆额头下,在习性和困意中半眯着的眼皮下圆而斜视的红色眼睛,因天气干燥或是烦闷而皲裂的嘴唇。3XzJod
与之对比,我呢——在酒瓶里,面容奇怪,具备冷漠而又残酷的表情,一层晦暗的光始终笼罩在旧石膏般模糊的脸上,让人很难集中注意力去辩识其具体的样子。3XzJod
在月人为自己心里不得体的笑话而露出一丝谨慎的微笑时,一直负责传达命令和传菜的金发侍从,托举着半只烤籽狐,悄悄站到旁边,俯身将脸转向她——距离如此之近,几乎将嘴唇凑到了耳边3XzJod
《不》月人在写字板上留下简短的回应,《不需要了,扶你主人回房》3XzJod
侍从微笑着道歉,但并没有离开,相反,她将那只死狐狸摆在月人面前,掰开鼻吻,将手伸进臼冠尖组成的锯束丛林中。3XzJod
再出来时,洁白的手套掌心躺着一张被胰液和血玷污的字条3XzJod
“我觉得您胃口不错,还是需要再吃点东西的,对吗?”3XzJod
侍从带她来到后院山崖边上的一座凉亭,那里已有几只狐狸举着托盘等着。3XzJod
侍从令它们退下,并亲自接过托盘,恭敬地递给她一只斟满未知液体的玻璃杯。3XzJod
“绵津见王万岁”侍从同样举起相同的玻璃杯,将双唇浸入酒中,朝她微微笑着.3XzJod
“绵津见王万岁”月人没有喝,只是用她严厉和责备的眼神盯着侍从,《纸条是什么意思?》3XzJod
“或许...”侍从放下酒杯,往后坐在凉亭供人停靠的横版上,背部倚着立柱轻轻晃着脑袋,头顶解开的船形帽随重心倾斜掉到地上,几缕刻意梳上去的刘海自然垂下,遮住了她一只眼瞳,另一只眼睛泛着妖怪所特有的红光,3XzJod
“您亲自尝试一下就明白了...但我想月人是从来不会喝地上脏水的,对吗?”3XzJod
酒杯又被再度举起,干燥而又强烈的气味弥漫在室内。3XzJod
她看着杯中的液体,就像一面磨花的镜子,照不出运动和动作,而是将它们通通吞没成颤颤巍巍的光,又在杯底分解为晦暗怪异而敏捷的彩色。3XzJod
【它在故意惹我生气】月人想,久久地瞅着滕枝扶疏的庭外,【...我完全可以把它宰了】3XzJod
此刻,那颗肮脏的卫星高悬的轮廓已经被瀑布扩散的雾霭与和缓的山峦遮住了,但高高的,在天花板那里,悬挂在伪装色的水泥柱子上,有月兔在用望远镜监视着熙来攘往的人群,简直像天。3XzJod
她好像看到白鹭在人造月的霓虹灯管与镁气营造出的云雾中飞翔,穿过一切,像自由之身那样无声而又快速地飞行。但她很可能搞错了:怎么可能存在非允许的野生生物。3XzJod
记载月都叛逃计划的日记被同驻士兵偶然发现,遂强制收容并上报,计划死刑.3XzJod
数日后自收容措施逃脱,一度行踪不明,最后在■■■发现半腐烂的遗体,大半张面部遭到严重损坏,一只眼珠被挖去.3XzJod
在得知死刑决定的第二天傍晚,在收监所用一根皮筋上吊自杀.3XzJod
在结界省有多次目击报告,今年3月已确定死亡. 遗体转交至结界省直辖医院确保.3XzJod
人工繁殖宣告失败,不明确繁殖手段,同时尚未找到可能存在的其他间隙妖.3XzJod
文件:https://touhou.review/%,E6%,B8%,B8%,E6%,88%,8F%,E6%,94%,BB%,E7%,95%,A5/%,E4%,B8%,9C%,E6%,96%,B9%,E7%,BB%,80%,E7%,8F%,A0%,E4%,BC%,A03XzJod
B笑着挂断了电话,门开了,门口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衣的护工,两手托着一些全银的大盘子,开始给路旁的人分发食物。3XzJod
它走上前去索要。护工用一种溺死者的呆滞表情看了许久,观察它的金发和黑眼睛,最后把脸扭开面向它身后,递给它一个摆在托盘边缘的小纸盒。3XzJod
里面是用胡萝卜奶油汤煮过的月帕姆午餐肉,在经过高温杀菌与氯溶液浸泡后,其中百分之二的月桃成分呈现出一种令人厌恶的紫红色,而肉制的部分则是烤过头的浅黑色。3XzJod
B用小纸盒里的叉子挑开午餐肉,露出了铺在底部烹煮过度变成糊状的芋头,简直是从猪消化道里挤出来的一样,全身沾着黄绿交织的稀释酱汁.3XzJod
B蹲在门口附近,膝盖上撑着纸盒,盯着流浪汉们的嘴巴一张一合,任凭青色的汁液从他们茂密的胡须中流下来。时不时回头留意着女人们将镀金的烛台擦亮,穿着黑风衣的仆役将缠着彩色灯带的节日装饰搬来搬去,他们的影子被朦胧地反射到会堂周围那些又高又暗的落地镜里。3XzJod
在暮间钟敲响后的片刻,又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跨过门楣. 它们留在柏油路上的泥巴可以上溯至结界省所有的地穴、院落和地下室. 在破破烂烂的呢料袈裟下,是一些罗圈腿、跛足、三足、驼背、残疾的畸形怪物。它们中的一些眼眶被狂热或者泪水浸润,一种可怕的嬉笑扭曲着它们流着口水的嘴,一些来不及抓住破布的边缘,露出一条多毛覆壳的腿,就像一种崭新的节肢动物.3XzJod
B就蹲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群又丑又瘪,黝黑得像是烤焦了一样,干硬僵直的头发如羽毛般竖立着的东西一瘸一拐地走进建筑,直到某种白茫茫的东西刺进眼球:街头巷尾排成逶迤一列的电气灯已经逐个亮起来了。3XzJod
它抬起脸,看到了天上渐淡渐隐的晚霞,浓厚的夜色已经让天空的光亮死去,只剩下月亮从地上出来,作为纯洁和永恒性的象征,像一个蛋一样白而冷。3XzJod
而与之相反,大厅虽依然包裹在夜的黑雾中,但中央摆放圣像的高台出现了一缕光,紧接着星星点点的光相继被点燃,火光颤颤巍巍的在某处亮起,荡漾,低落下去,然后其他地方的蜡烛又再度重新绽放。3XzJod
它周围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看着那些橘红色的光四处延伸,像一颗植物的脉络,因白日的不堪重负,在晚间温柔而悲伤的舒起.3XzJod
从建筑物深处传来低沉的号令,与递进的灯火一同扩散,温暖而隐秘的大厅渐渐充满成千轻微的低语、翅膀的拍打声、欢笑、哭泣。3XzJod
与此同时松脂与蜜蜡的甜蜜香味开始在半明半暗中散布,缠绕着遮盖那些受伤扭曲的可怜灵魂的破布,让它们轻轻晃动上半身,脸冲着一簇簇火焰,发出温顺而嗄哑的喉音,没有东西能阻止那种固定、持续、平稳的情绪像一种病害在大厅四周点燃。3XzJod
B趁着目光涣散的守门人热泪盈眶时钻了进去,开始沿着一条又长又直两边摆满长椅的宽阔廊道向中央前进。人群的狂热喧嚣笼罩了四周,落实到个体上却唯有寂静,它就好像是在梦中的场景行走:3XzJod
镜子到处反射穿透玻璃穹顶的杆状的光,歌声从看不见的高台被降下,立即被成百上千张嘴应和。它被相互传递,从一张嘴传递到另一张嘴,唱着,晃着。3XzJod
挡在前进路上的黑风衣背对着它,又带着某种谨慎冷漠和狡猾在彼此碰撞之前为其空出道路。3XzJod
当然,即使看不见,它也知道那些怪物,手臂抱在胸前,钩型的手掌向外扭曲,嘴唇凸出,喜欢撕咬、抓、拉扯健康的肉体,布条下的皮肤被月光灼烧得暗枯如骷髅,还在分泌着混着血与脓的不明液体。3XzJod
它被这群怪物围住了——一个肮脏,油污,指甲填着泥的污秽的古老而欢乐的派对,让它对那即将遇见的不净之物充满遐想。3XzJod
终于,路行至尽头。B向上抬头,看见了被这些怪物的崇拜所围绕的神。3XzJod
很难看出这个生物是人还是兽,从头到脚都被一块丝质的毯子所遮盖,似乎身形矮小,但宽度极其庞大。实际上,在毯子的下面,本应该是人型生物头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不成型的东西缓慢地摇摆,一会儿偏向左肩,一会儿偏向右肩。看样子可能是一个人,或者长着一个动物的头?羊头或者牛头,但根据不断变化的形状来看又更像猫的断头?3XzJod
不,也许它有两个头,两个吊在脆弱枝条上的树果,这样就能解释毯子下各自独立移动的两个凸块,但...3XzJod
B厌倦了猜测,在人群和反射的白光中飘上台去,手臂伸到空中,握着一把被捂热的匕首。3XzJod
B说了些什么,但个体的言语转瞬间就被溶解在成千上万的噪声中。然而,就像是一滴颜料在一杯水里氤开一样,一种凊而亮的絮状物迅速将透明染上了自己的颜色。3XzJod
歌声中断了,刚弦的提琴戛然而止,只剩乐器响亮的颤音在突如其来的安静中扩散.3XzJod
在沉默中,在灰蒙蒙,黄歪歪的丝质毯子内外,两颗心肯定都狂跳不止。B小口小口喘着粗气,肋骨亦随心跳与紧绷的肌肉向两边扩开。而成千成千的头用燃烧着恐惧的眼盯着它们.3XzJod
B又再次向前踏了一步,举着那把粗劣的石制匕首,毯子下的怪物随之后退。3XzJod
前进,后退,前进,后退...在镜中,水银冰冷的形象变得清晰而接近.3XzJod
终于,畸形的怪物背部抵触到了竖在高台中央的花岗岩十字架,锦罽袂摆亦被脚边打翻石盆中的葡头酒浸湿,褶裥凭肮脏所豢养的害虫发出令人害怕的嘶嘶,就像浸入水中的炽热的铁溺毙时的尖叫声,它们是否感受到了宿主的死期?3XzJod
形状未明的头部终于停止变化固成人形,低垂地耷拉在十字架下3XzJod
当B几乎将匕首插入毯子下,让血玷污圣坛时,一个温柔却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它循声望去,看见一名尼姑一边用手势使那群恐惧而混乱的信众让开,一边将明亮的蓝眼睛转向它,带着谦和的笑容走来.3XzJod
“khippam vayama pandito bhave”3XzJod
近了,尼姑合掌躬身向它致意,与瞳同色的发丝一同从耳畔垂下“感谢您的手下留情,助祭已知晓您的来意,请随我来”3XzJod
蓝色的眼沉静地看向它,不说话。所有周围的人都安静地盯着B的脸,等待着它的决定。3XzJod
而就在尼姑的唇角绽出一丝安宁的微笑时,B猛地回头,将匕首径直插进毯子中。淡紫、褐、橙、靛蓝、米灰、粉、银、金属灰...几秒钟内毯子被扎出无数个窟窿,主宰色彩的恶魔汹涌离开血管,横行于世,唯独没有象征生命的红色。3XzJod
地面涌动着五颜六色的浪潮,一浪接一浪,它们从伤口喷出,在空中飞,在地上、海上、皮肤上游。3XzJod
B挽着裤腿,小腿浸在彩虹中,鼻子还沾着一片灰色,手中的匕首表面有乌云般的厚重液体蜿蜒下坠,简直像在绚丽斑斓的海洋中赶海的少年。3XzJod
尼姑踩过七彩的小溪,握住看呆了的它的那只空手,分割没有思想的人群,慢慢向教堂的旋转楼梯走去.3XzJod
而B仍然在看着那些美得光彩照人的瑕疵阳光,它们在等待它,等待着它冲过来,溶解在这片彩色中。眼睛不喜欢不纯粹的它们,尖叫着要将它们吞没整合成原初之色,但那不可能,一切都在奔逃溃败,如同四散逃亡的罪民。3XzJod
B不知道自己正往哪里走,它突然变成了瞎子。或者说,它的黑色瞳孔仍然能看见,但只能分辨出蓝与黄的基色,世界突然被大块的灰色与褐色的革分割。它阖上眼皮,努力回想记忆中标准的纯红,但就连记忆也逐渐被吞进颜色的灰盆大口之中。3XzJod
...什么都没办法想了,只能继续向前走。尼姑笔直地穿行,它低下头,脚跟亦步亦趋。3XzJod
它们正行在教堂与塔楼中间的悬空楼梯上,隔着几米的高度与横隔便是夯实的土,3XzJod
《啊...》B想到,《我必须离开这里,不顾一切,用最快速度,马上,趁现在...》3XzJod
“您要到哪去?”去除了红色的瞳孔全然失去了温柔,蓝鸢尾以冷酷看穿了它灵魂的虚弱和混乱.3XzJod
《杀掉她...这很容易...但是用哪只手?》B的思路有些混乱,它已经无法再进行正常的思考,《我的...惯用手是哪只?》3XzJod
它勉勉强强地握紧刀,对准前面的躯体来了一下. 很顺利,捅了个对穿.3XzJod
然后它注意到,尼姑稍微睁大了瞳孔,现在她的眼睛是两个黑窟窿,根本没有任何光。这不是空话,丢了脑袋的尼姑现在不需要看任何东西了,于是她把日复一日积存许多的目光碎片散射到空中,这些碎片就如同结实的跳蛛丝一般,洒落在B的身上。3XzJod
透过这些丝,强光、颜色和符号发出的闪光不停地涌入它的身体,神经承载的东西越来越多,像绷紧的橡皮筋似的,在某个极限“嗙”的一声自行粉碎...眼前发出一阵缓慢的爆炸...3XzJod
B继续沿着主通道向前走,世界变得干净而简洁,一切都和它的黑瞳仁与眼白一模一样。它已经获得了无比的纯粹,它再也看不见了,而是被看见。红色蓝色与黄色藏在硬朗的线条后面,它们用它的眼睛看着B,颜色变成了人,人变成了颜色。3XzJod
这一定是比它母亲还纯粹的纯粹,比起占有还是被占有更不必担心失去和杂糅。3XzJod
........................rewind3XzJod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父亲是什么时候死的吗?西历公元前2325年,刚刚继承有穷氏首领两个月。一个我唯一记得的事情。我究竟为什么会记得呢?3XzJod
日晷的指针刚偏向斜下角,天空已经像火龙晶一般火红耀眼,那是个不祥之兆.3XzJod
父亲头低垂着坐在座位上,眉心处一片血污,而母亲正在用预先磨好的石块像锤子一样敲打着父亲的后脑袋,手心里满是汗水,心跳几乎要和父亲一样停止了,血色和火焰色的太阳,扩大了她的瞳孔。我父亲对这份热情没有任何回应,也难怪,她都累坏了。在此之前,她吼叫,她疼痛,她垂死时的发作很像她平日的作为。她的脸扭曲在一种恐惧的痉挛中,眼睛睁得老大,竭尽全力想要在最后抬起扎着马尾的脑袋咒骂我们一句,然后一下子直愣愣地倒在椅子上。3XzJod
因为是族长,所以我们的草屋坐落在较高的山坡上,周围没有其他房子,得幸于此,母亲的石匠工艺得以顺利进行。终于,父亲坑坑洼洼的脖子被砸烂,脑袋像颗熟透了的树果咕噜咕噜落在地上转跑留下满地细碎的软骨。3XzJod
母亲追着那颗头颅,弯着腰把它从草凳下面拽了出来,接着又提着马尾辫,摇摇晃晃走进后院,把它丢进了旱厕里,据说这么做父亲要转世投胎会更难。3XzJod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栅栏旁,心脏在嗵嗵地跳,肺部一鼓一瘪地呼吸,虽然很劳累,但看起来很高兴。3XzJod
我就在旁观察着一切,此刻走上前去,不知道处于什么立场和心境,环住她被汗水挂满的脖颈,亲吻了她的额头。3XzJod
“不,我想那是...”河城荷取抬起眼皮,嘴角闪过一丝抽动,抬起手捂住了额头向后退去“啃咬”3XzJod
朱鹭子一只手抓着棚子的铁条,整个身体不断地以一种奇怪的,波浪般起伏的节奏晃动着,连同尚未完全褪去的深蓝色羽毛闪烁着坼裂雪沟的锋芒. 而她的嘴,被刚刚扯下的血肉染得通红,此刻还在咀嚼.3XzJod
这样亚就是站得最近的了. 她扶着瓷砖,发霉的塑膜浴帘歪斜地插进她的头发里,一言不发,盯着仿佛有几公里那么远的朱鹭子.3XzJod
脸色惨白的金发女人颇为不满地皱起眉毛,“太潮了,我全身上下的关节都要锈住了”3XzJod
“您现在的身体只能腐烂而不能锈掉哦,亲爱的梅蒂馨奶奶”巫女阴阳怪气地给了金发女人一肘,“咱们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不关在这里难道还给它送回地下吗?”3XzJod
“其实可以,但我觉得如何不重要...”梅蒂馨回头瞟了一眼亚,“你们觉得呢?”3XzJod
“很遗憾”荷取以一个绝望的手势作答,眉心仍然在向下滴血“偶尔有拔出箭矢也没办法治好的伤疤”3XzJod
亚仍然凝视着那双麻木的眼,想着它是不是在向自己暗示些什么,但只能发现结节状的疤和眼睛血管的特写.3XzJod
“...对了,跟我先去看看另一个金发的小鬼吧?”巫女半是同情半是尴尬地拍了拍被沮丧渗透的亚的肩膀,递给她一把旧的铁钥匙,“那个被铁链子栓起来的妖怪,记得吧?我给它在库房找了个好去处”3XzJod
亚想自己终于看到了一缕小小的希望.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露米娅见面了,在经历了那么多徒劳的寻找以后.3XzJod
而荷取注意到,那只鸟妖对着离开的方向,脑袋有过最细微的偏移.3XzJ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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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想那是不可能的”金发女人带着一丝难过揉了揉眼睛,“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死了”3XzJod
“死的是伯封,不是我”它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说法,“我还活着”3XzJod
“...也许?”金发女人以一种在她脸上绝不多见的困惑问道,“那你觉得你是谁?”3XzJod
“那只是为了保护你的代号,而不是...算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告诉我们这些,特别是在...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以后”3XzJod
“牺牲?什么牺牲?是指杀死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吗?不,那只是交换,交换我通往更好生活的船票。”3XzJod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也好,或许这样对你...”在B困惑的目光中,金发女人摇了摇头,“不,不可以,伯封,你必须知道这件事”3XzJod
“那些你凭借纯化能力杀掉的人里,就有你的母亲,纯狐”3XzJod
人们想要说些什么,煞费一番苦心。他们在现实中掏了一个小洞,在洞里盖起一个小小的房间,在房间一端安上一只20瓦的黄灯泡,再拉来一扇连着隔板的雕花窗户,便有自信在这片昏暗中对着扃牗吐露出温温吞吞的垃圾污秽,对着后面一张与他们酷似的死人的脸,丝毫没有察觉空气按下录音机的按钮。3XzJod
随着倾听者一侧的门板合紧,黑色的橡胶条把接缝处封得严严实实,房间再度陷入昏暗.3XzJod
“让我们开始吧,日程第一项是...”隔板后面传来翻页声,“CONFESSION《和好圣事》”3XzJod
“虽然听起来很唬人,但实际上你只需要把你心里所想与我诉说就可以了.”3XzJod
B屈膝坐在跪凳上,背对着雕花窗户,去看挣扎穿过缝隙的光照亮的那些浮在空中微不可查的尘埃.3XzJod
“...呃,不想开口吗?在这里,我们不必以真名相呼,没人会将我们说过的话大肆宣扬,非常安全...虽然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对吧?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现在应该是结界省的通缉犯了,可能是我一生被最多人瞩目的时刻”3XzJod
B已做出决定,绝不开口. 此行只为快刀斩乱麻,杀掉助祭与主教即可-事实上,在沉默的力量下,它已将怀中的石刀抽了出来,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一击毙命-3XzJod
“还在戒备吗?嗯...也对,毕竟被强行带来,和要刺杀的对象共处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按照正常来讲,确实会不舒服吧...”3XzJod
“...那好,就由我先开口,好吗?我先来承认自己的罪过”3XzJod
阴影遮住了自缝隙溢出的光。倾听者将双肘支在了祈祷台,光线打在它的肩衣与黑色长发上,像镀上了一层暗红的铬.3XzJod
B旋过身子,眼睛紧盯着那片阴影,攥着手中的刀。阴影知道在黑暗中即将发生的事吗?知道无光之火将倏地腾起,转眼又熄灭吗?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