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纳卡里的入侵、两支不知道该不该打对方的军队、以及战后有人提醒凤凰王该让永恒女王去找她的前男友聊聊天3XzJlF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纳卡里的入侵消息是在一个深夜传到阿苏焉神殿的。林默船长正趴在偏殿的石台上批关于联合舰队后勤补给线调整的文书,马雷基斯坐在对面批关于纳迦罗斯北境防线重建的方案,两个人都没说话,偏殿里只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圣火祭坛方向传来的极轻微的燃烧声。然后信号器响了。军情通讯的措辞极其简短:色孽大魔纳卡里率军入侵阿瓦隆与查瑞斯边界,焚毁多个村庄,正在向阿瓦隆内陆推进。3XzJlF
林默抬起头,放下羽毛笔。马雷基斯也抬起了头。两个对视了一瞬间,然后同时站起来,各自拿起了各自的剑。3XzJlF
马雷基斯只带了他的亲卫队,那些跟着他在纳迦隆德宫殿里活了几千年的黑石卫队老兵,每一个都穿着刻满凯恩符文的黑钢铠甲,沉默地站在他的战马两侧。他没有带黑暗精灵大军,阿瓦隆是永恒女王的领地,黑暗精灵军队出现在那里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林默带了深海卫队,英格丽德的弯刀已经磨好,塞拉的短剑已经出鞘,阿尔文叼着火柴蹲在贝斯女皇炮旁边,巴托把侧舷炮架的铆钉又加固了一遍。溺亡女王号沿海岸线南下,在阿瓦隆边境港口靠岸。艾拉瑞丽的阿瓦隆部队已经在港口外集结完毕,那些穿着白绿相间长袍的长矛兵和弓箭手,盾牌上刻着艾莎的纹章,看到马雷基斯从溺亡女王号的跳板上走下来时,整齐地行了一个精灵军礼。不是黑暗精灵的剑柄敲盾牌,是高等精灵的标准军礼,右手按在胸口,低头,然后重新抬头。动作整齐,眼神复杂。3XzJlF
马雷基斯站在艾拉瑞丽面前,穿着新打造的盔甲,凯恩之怒挂在腰侧。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阿瓦隆的军队由他接管指挥,请永恒女王协同。艾拉瑞丽回点了一下头,说阿瓦隆的军队由凤凰王全权指挥,她本人协同作战。两个人在军阵前交换指挥权的画面被阿瓦隆的军官们看在眼里,表情各异,但没有人提出异议。林默站在旁边,端着咖啡杯,说这是她见过的最简洁的军事交接仪式,没有开场白,没有致辞,只有两句话,指挥权交接完毕。效率比高等精灵议会高了好几个量级。3XzJlF
查瑞斯的长矛兵在废墟西侧排开阵型,艾里昂的骑兵在两翼待命。泰瑞昂站在军阵最前方,阳炎剑在他腰侧,剑柄上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冷金色光芒。他身后是他的亲卫队,那些穿着银蓝色重甲的老兵,每一个都是跟着他打了大半辈子仗的精锐战士。马雷基斯站在军阵最前方,凯恩之怒在他腰侧,剑柄上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暗紫色光芒。他身后是黑石卫队的亲卫——那些黑钢铠甲上刻满了凯恩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暮色中泛着极暗的冷光。艾拉瑞丽的阿瓦隆部队站在马雷基斯侧后方,艾莎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3XzJlF
两军在废墟两端各自扎住阵脚,隔着整片还在冒烟的村庄废墟对视。泰瑞昂的亲卫队拔出了剑。剑刃在暮色中反射出极淡的银蓝色光泽。他们的手很稳,但眼神和剑尖一样锋利。黑石卫队的亲卫也拔出了弯刀,凯恩符文在刀身上幽幽发亮,刀尖垂向地面,但刀刃的角度已经调整到了随时可以上撩的位置。泰瑞昂的亲卫和黑石卫队的亲卫隔着废墟互相瞪着对方,剑尖和弯刀之间隔着整片燃烧的村庄。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先动手,这场仗会在几息之内变成精灵内战。3XzJlF
但底下的高等精灵部队有不同的想法。查瑞斯的长矛兵们握着长矛的手指反复在矛杆上收紧又松开,他们在想什么几乎写在了脸上。对面站着的是巫王,虽然是几千年来所有高等精灵睡前故事里的反派,但同时也是被阿苏焉圣火认可的凤凰王。如果泰瑞昂下令进攻,他们该不该把矛尖对准凤凰王?如果执行了命令,算不算违背阿苏焉的意志?如果不执行,算不算背叛泰瑞昂?3XzJlF
阿瓦隆的部队也没有更好过。他们是永恒女王的战士,被艾莎祝福过的长矛兵和弓箭手,在奥苏安的传统里,忠于永恒女王就是忠于凤凰王。但现在凤凰王是马雷基斯,一个被他们恨了几千年的黑暗精灵巫王。他们站在凤凰王的军阵里,对面是泰瑞昂,高等精灵最伟大的英雄。他们觉得自己当了叛徒。不是军事意义上的叛徒,是心理意义上的。每个阿瓦隆士兵都在想同一件事:泰瑞昂看他们的眼神会不会带着失望?3XzJlF
泰瑞昂的手按在阳炎剑的剑柄上。他看着马雷基斯,眉头皱得极深。他身后的亲卫队剑已出鞘,剑尖对准了黑石卫队的弯刀。他手下的长矛兵们还在犹豫,握矛的手指反复在矛杆上收紧又松开,眼神在凤凰王和王子之间来回游移。艾拉瑞丽站在马雷基斯侧后方,隔着废墟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也没有敌意。她的眼神和他们在阿苏焉神殿举行联姻仪式时一模一样——不是爱,不是恨,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的所有秘密,但选择保持沉默时特有的平静。3XzJlF
马雷基斯的手按在凯恩之怒的剑柄上。他身后的亲卫队弯刀已出鞘,刀尖对准了泰瑞昂亲卫队的剑尖。他手下的黑石卫队老兵们在纳迦隆德黑石宫殿里活了几千年,对他绝对忠诚。只要他拔剑,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砍向任何目标。但他没有拔。他看着泰瑞昂,眉头皱得同样深。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废墟对视。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拉紧的弓弦,极细微的崩裂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嗡嗡作响。3XzJlF
然后纳卡里在废墟中央跳得更欢了。色孽大魔大概觉得精灵内战即将爆发,它可以在最佳观赏位置欣赏这场几千年宿怨的最终对决。它的四只手臂在空中划出极优雅的弧线,色孽恶魔们围着它跳起了庆祝的舞蹈,扭曲的躯体在燃烧的村庄背景下像一群从噩梦里爬出来的狂欢者。它甚至还用色孽魔法在废墟上空放了几朵紫色烟花。3XzJlF
林默拔出警戒者,朝废墟方向走了一步。马雷基斯在同一瞬间拔出了凯恩之怒,暗紫色光芒在暮色中炸开。泰瑞昂在同一瞬间拔出了阳炎剑,冷金色光芒在暮色中炸开。两柄传奇武器同时指向纳卡里。泰瑞昂的亲卫队和马雷基斯的亲卫队同时把武器从指向对方转向指向废墟中央。两边的长矛兵与弓箭手们集体松了一口气,两边的主帅没有打起来,对所有底层士兵来说都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暂时不用思考“打凤凰王算不算违背阿苏焉的意志”或者“站在凤凰王这边算不算背叛泰瑞昂”这种连大法师都回答不了的问题了。3XzJlF
战斗本身没有太多悬念。纳卡里虽然是大魔,但它面对的是旧世界最顶尖的几位剑士:泰瑞昂的阳炎剑劈碎了它左手的魔法剑,马雷基斯的凯恩之怒刺穿了它右肩的甲壳。林默没有用剑,她站在废墟边缘,用死尘激活了被色孽恶魔残害的村民尸体。那些刚死不久的阿瓦隆平民站起来,握着手里的农具和渔叉朝色孽恶魔们扑过去。溺亡女王号的幽灵投影在废墟上空短暂现身,幽灵贝斯女皇炮朝纳卡里轰了一炮,逼它退进虚空裂缝深处。色孽恶魔们跟着它一起消失,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渐渐被海风吹散。3XzJlF
战斗结束后,泰瑞昂收起阳炎剑。他隔着废墟看了马雷基斯一眼,那个眼神极其复杂——不是敌意,不是和解,不是任何可以用精灵语准确描述的弧度。然后他转身,带着亲卫队和他的部队往柯思奎方向撤回。他手下的长矛兵们在转身时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有些人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刚才那场战斗的战术细节,也可能是在庆幸不用跟凤凰王打仗。泰瑞昂的亲卫队在收起长剑时集体沉默了片刻,然后跟着他们的王子消失在暮色里。3XzJlF
马雷基斯收起凯恩之怒,看着泰瑞昂的背影消失在山脊后方。黑石卫队的亲卫们也收起了弯刀,凯恩符文在刀身上缓缓暗下去。阿瓦隆的部队还在原地整队,长矛兵们开始清理战场上的色孽恶魔残骸,弓箭手们在废墟边缘重新集结。艾拉瑞丽站在马雷基斯侧后方,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平静,克制,带着永恒女王特有的从容。但她的目光在泰瑞昂的背影消失时停留了一瞬间。3XzJlF
林默收起警戒者,靠在废墟上,手里端着阿德里安递来的咖啡杯。她看着泰瑞昂的部队消失在山脊后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马雷基斯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她说,让艾拉瑞丽去找泰瑞昂聊聊。不是劝他投降,不是政治谈判,就是两个人单独待一会儿。泰瑞昂刚才在废墟上和马雷基斯对峙时表情和上次在阿苏焉神殿广场上看着圣火开门时一模一样——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那种一个人在极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世界观崩塌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有认识的人的复杂情绪。他现在需要有人跟他说说话,而这个人不能是马雷基斯,不能是他弟弟泰格里斯,不能是任何政治立场明确的人。只能是艾拉瑞丽。小情侣聊天总是放松的,至少比打仗轻松。而且艾拉瑞丽现在是永恒女王,她可以在不涉及任何政治立场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去看他。这个理由在任何外交文书上都挑不出毛病。3XzJlF
马雷基斯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眉头还皱着,但他没有反驳。他说他会跟艾拉瑞丽提这件事。林默说不用提,直接让她去。她自己去比他说更自然。然后他朝艾拉瑞丽的方向看了一眼。艾拉瑞丽站在废墟边缘,正在和阿瓦隆的军官们讨论伤员撤退方案,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挺拔而安静。他大概在想同一件事——那个站在废墟对面的柯斯奎王子,和他打了大半辈子仗的宿敌,刚才在纳卡里面前和他拔剑指向同一个方向。而那个站在他旁边的永恒女王,是他政治联姻的妻子,也是那个宿敌曾经的伴侣。精灵的政治和情感从来都纠缠在一起,解不开,剪不断,只能在这种废墟上的暮色里一点一点慢慢消磨。3XzJlF
马雷基斯站在废墟边缘,凯恩之怒剑身上的紫色光晕缓缓变暗。他说混沌的入侵越来越频繁了。3XzJlF
林默靠在废墟上,手里端着咖啡杯,暮色把她白发染成很淡的暗金色。她说这才哪到哪。混沌的活跃代表魔法之风的充盈,接下来魔法师们会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自动变强——不是他们变强了,是魔法之风越来越浓,混沌在凡世的力量越来越强。这只是开始的开始。赶紧让高等精灵的战斗法师们学怎么反制混沌魔法吧,他们会发现自己的法术威力比以前更强,但失控的风险也更高。魔法之风的充盈对所有施法者都是一把双刃剑。3XzJlF
马雷基斯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是还有时间。他会好好准备的。林默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空杯子搁在废墟石台上,说纳卡里大概还会再来。色孽大魔是受虐狂,越是挨打越兴奋,以后干脆把它列入奥苏安年度军事演习的特邀嘉宾算了。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今晚更重要的事是让永恒女王去见她的前男友。这件事比所有公文加起来都更紧急。说完她靠在废墟上,看着暮色中逐渐暗下来的阿瓦隆平原。高等精灵和黑暗精灵的军队已经各自撤回营地,废墟上只剩下被烧焦的房屋残骸、被践踏的农田、以及一群刚打完仗正在休息的亡灵。明天大概又有新的公文要批,但至少今天,精灵们面对共同的世仇时终于勉强配合了一次。而且这次不需要她一个人一船干多活捞落水精灵,毕竟地面上打仗没有落水问题。3XzJlF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我在废墟边缘整理战报笔记,看着艾拉瑞丽在暮色中朝查瑞斯的方向独自策马而去。马雷基斯站在废墟上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还皱着,但他没有说话。林默船长靠在旁边,手里端着咖啡杯,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她说凤凰王最大的政治成就之一,就是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让永恒女王去找前男友聊天。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