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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教学区

  第二天一早,艾薇去禁林边缘检查教学区。3XzJqg

  早餐她只喝了半杯南瓜汁,拿了一块吐司边走边吃。麦格在教师席上看最新一期的《今日变形术》,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去哪。斯普劳特还没到,弗立维也没到。斯内普的座位空着,咖啡杯不在桌上。3XzJqg

  草药学走廊的黄花藤在晨光里全部打开了花瓣。她经过的时候放慢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最靠近温室门口的那几朵。昨天它们在她经过时合拢得特别快,今天只是轻轻收了一下花瓣边缘,又张开了。她在心里记下这个变化,推开温室三号的门。3XzJqg

  温室里没有人。斯普劳特的甘蓝苗安安静静地待在长桌最里侧,叶片微微翕动,根系已经在土里扎稳了。喷壶挂在钩子上,水滴从壶嘴慢慢凝聚,半天才掉一滴。她的架子还是昨天下午的样子。绒绒从她口袋里飞出来,落在架子顶层,在月光花藤旁边蜷成一团。3XzJqg

  她把粗陶水壶灌满清水,给月光花藤浇了一点。藤蔓在水的刺激下轻轻舒展开一段卷须,缠住了她的小指,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3XzJqg

  温室后门外的空地在早晨看起来比下午柔和。阳光还没完全翻过城堡东墙,整片空地铺在阴影里,野薄荷叶子上挂着露水。荨麻丛在墙角安静地站着,那把生锈的铁铲还在原处,铲面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3XzJqg

  她穿过空地走上通往禁林的土路。路面比前天来时更干一些,踩上去有细细的尘土从草编鞋边缘扬起来。灌木的枝条伸到路中间的部分被海格拨开过,还没弹回来,留出一个刚好够她通过的缺口。3XzJqg

  海格的小屋在土路尽头,烟囱正在往外冒烟。屋前的南瓜地又扩大了一圈,几颗半熟的南瓜躺在土里,个头已经有她的行李箱那么大。公鸡蹲在南瓜旁边的木桩上,看见她走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3XzJqg

  海格从屋后绕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刨子,围裙上全是刨花。3XzJqg

  “格林伍德教授!”他举起刨子朝她挥了挥,刨花从袖口上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来得正好!晾晒架的主体做好了,就剩最后几根横档要钉。你来看看高度合不合适。”3XzJqg

  晾晒架立在禁林边缘那棵山毛榉旁边。架子是橡木的,木纹在晨光里泛着暖棕色的光泽。四条腿稳稳地扎在土里,横梁用榫卯接合,连接处打磨得很平整。最上面一层横档已经钉好了,钉子全部敲到底,没有露出来的尖。旁边地上放着几根备用横档,刨得光滑,边角倒过圆。3XzJqg

  “高度怎么样?”海格把刨子放在地上,走到架子旁边,“我想着草药晾晒不能太高,你伸手能够到最上面一层。也不能太低,底下那层离地面至少两尺,不然地气太潮,草药晾不干。”3XzJqg

  艾薇走到架子前,伸手试了试最上面一层的高度。指尖刚好能碰到横档的上沿。3XzJqg

  “正好,”她说。3XzJqg

  海格的肩膀松下来一大截。“那就好。我把剩下的横档钉完,今天中午之前能全部弄好。”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颗铁钉,在掌心里挑了一下,选出三颗长短一致的放在架子上。“弗立维教授昨天晚饭后专门来找我,跟我说了不下五遍要把钉子敲到底。我说我每次都敲到底,他说我上次给他做的谱架有一颗钉子从侧面穿出来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3XzJqg

  “你给他做了个谱架?”3XzJqg

  “他选合唱团指挥那年。他说指挥需要谱架,我说我给你做一个。做好之后他说很好用,用了十五年。直到上个月那颗钉子才穿出来。”海格把一颗钉子按在横档上,举起锤子,“他还不满意。”3XzJqg

  锤子落下去,钉子笔直地没入橡木里,钉头与木面齐平。他敲钉子的手法很稳,锤子起落之间有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3XzJqg

  艾薇在教学区走了一圈。前天翻整过的地面已经开始长出新的细草,几根野草从树桩凳子旁边探出头,叶片嫩绿,还没被太阳晒硬。她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其中一根,是普通的早熟禾,根系很浅,拔掉也不会影响什么。她没有拔。早熟禾的根系虽然浅,但能抓住表层土,让地面不容易被风吹干。3XzJqg

  紫杉树下的地面很干净。海格把树根周围的石头全部捡走了,铺了一层从旁边林地运来的落叶腐土。那根带裂痕的枝条还垂在原处,裂痕的断面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更旧了一些。她在枝条前站了片刻,没有伸手碰。3XzJqg

  “海格,”她转过身,“紫杉树上的裂痕,你说是一个魔法部的人留下的。他用什么削的?”3XzJqg

  海格的锤子停了一下。“魔杖。他用魔杖施了切割咒。”他把锤子搁在架子上,拿围裙擦了擦手,“我不喜欢那种咒语。切割咒对付藤蔓还行,对付活树的枝干太粗暴了。你看那个裂口,切面是焦的。树皮自己愈合不了这种伤。”3XzJqg

  艾薇重新看向那道裂痕。切口边缘确实有一层很薄的焦黑,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树皮的阴影。她在森林里见过类似的伤。不同的是,她森林里的树会自己愈合,时间长短而已。这棵紫杉的伤口还是裂着的。3XzJqg

  “它会疼吗?”海格问。3XzJqg

  这个问题让艾薇转过了头。海格站在架子旁边,手里攥着围裙边,眉毛在蓬乱的头发底下皱成一团。3XzJqg

  “不会一直疼,”艾薇说,“但伤口不会自己长好。紫杉的树皮愈合速度慢。如果有人帮它清理掉焦掉的部分,新的树皮也许能慢慢包回来。”3XzJqg

  海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架子上,走到紫杉树前,用大拇指轻轻摸了摸那道裂痕的边缘。他的手指很粗,碰到树皮的时候动作很轻。3XzJqg

  “怎么清理?”3XzJqg

  “用小刀,沿着焦痕边缘削掉一层薄皮。不能削太深,只去焦掉的部分。”3XzJqg

  海格从靴子里抽出一把折叠小刀,打开刀片,在袍子侧边蹭了蹭刀刃。他看了艾薇一眼。艾薇点头。3XzJqg

  他的大手握着那把小刀,沿着焦痕边缘慢慢地、轻轻地削下一层薄树皮。焦黑的部分卷起来,露出下面浅绿色的新皮。紫杉的枝条微微颤了一下,但海格的手没有抖。他把整条焦痕走了一遍,然后把削下来的焦皮拢在掌心里,退后一步。3XzJqg

  新露出来的树皮是浅绿色的,边缘整齐,和旁边暗红色的老树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3XzJqg

  “这样?”海格问。3XzJqg

  艾薇走上前,把手掌贴在清理过的伤口上。树皮是凉的,带着紫杉特有的微涩气味。她能感觉到树皮下很慢很慢的汁液流动,比老橡树慢得多,但没有中断。3XzJqg

  “可以了,”她把手收回来,“剩下的交给它自己。”3XzJqg

  海格把那撮焦皮埋进了树根旁边的落叶腐土里。他把小刀折好插回靴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3XzJqg

  “谢谢你,”他说,“我跟这棵紫杉认识好多年了。它站在这儿,看着禁林边界。去年那个魔法部的人非要往里闯的时候,紫杉的枝条本来挡在路上的。他不听警告,直接用切割咒劈开了一道口子。”他把锤子从架子上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调查员。”3XzJqg

  远处禁林深处传来一声很长的鸟鸣,拖了三拍才落下。海格抬起头听了片刻,然后把锤子重新举起来。3XzJqg

  “我继续钉横档。你要不要看看树桩凳子的位置?我摆了半个圈,你要是觉得太密或者太稀,我重新挪。”3XzJqg

  树桩凳子围着空地排了半个圆圈,间距均匀,高度刚好够一个三年级学生坐着不踮脚。艾薇在每根树桩上坐了一遍,最左边那根稍微有点晃。海格从架子上拿了一小块薄木片垫在底下,踩实了,就稳了。3XzJqg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海格把最后一根横档钉好,退后两步打量着完工的晾晒架。“三年级第一节是什么时候?”3XzJqg

  “开学第二天上午第一节。”3XzJqg

  “那很快了。”他把锤子和剩下的钉子收进工具箱里,扣上搭扣。“你的学生有福了。我读书的时候没有自然魔法课。草药学倒是有的,但波莫娜那会儿还没来霍格沃茨。教我们的是个叫比斯利的男巫,只会让我们抄拉丁学名,抄了三年没碰过几次土。后来我三年级没上完就离开了。”他拍了拍工具箱上的木屑,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波莫娜来了之后把整个草药学课程从头改了一遍。现在学生能在温室里碰土、育苗、跟植物打交道,比我那时候好太多了。”3XzJqg

  他把工具箱拎起来,朝小屋方向偏了偏头。“我得去喂公鸡了。它还饿着,早上只吃了一小把谷子。”3XzJqg

  艾薇在教学区又待了一会儿。阳光已经翻过了城堡东墙,斜斜地照在晾晒架上,橡木横档在光里显出好看的纹理。紫杉树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清理过的那道伤口上凝了一颗很小的树脂,透明,带着淡淡的琥珀色。树桩凳子被太阳晒暖了,她坐上去试了试温度,刚好不烫。3XzJqg

  往回走的时候,她在土路岔口拐向了黑湖的方向。湖边的浅滩上长着一丛她之前没注意到的水生植物。宽叶香蒲,叶片已经接近成熟,边缘微微泛黄。再过两周就是采收香蒲绒的最佳季节,晒干之后可以用来做止血敷料,比白鲜香精便宜,适合放在三年级教基础外伤护理。她在心里记下位置,转身沿原路返回城堡。3XzJqg

  温室三号里斯普劳特已经到了,正蹲在甘蓝苗前观察什么。听见后门响,她抬起头。3XzJqg

  “早。去看教学区了?”3XzJqg

  “晾晒架做好了,”艾薇说,“海格钉的钉子全在木头里。”3XzJqg

  “那弗立维欠海格一个道歉。”斯普劳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对了,你的课表上三年级的教室位置我确认过了。温室三号完全够用,三年级一个班坐满也就二十来个人。等你上完第一周课,我们再看要不要调整室内和室外的比例。”3XzJqg

  艾薇点点头,走到自己的架子前。月光花藤的藤蔓在晨光里舒展开了,比昨天长了一小截。银白蘑菇还在睡,伞盖边缘微微卷着,像是做梦做到一半不愿意醒。绒绒在顶层翻了个身,把一片月光花叶盖在自己身上。3XzJqg

  她把粗陶水壶放在架子旁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羊皮纸。课表下面她手写的那行字还在——碰土,认植物,播种,布置观察日记。她把羊皮纸翻过来,在背面又写了一行:黑湖浅滩,宽叶香蒲,两周后采收。3XzJqg

  斯普劳特端着喷壶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宽叶香蒲?你在黑湖边发现的?”3XzJqg

  “浅滩上有一丛。做止血敷料用的。”3XzJqg

  “那我得去看看。草药学三年级下学期教外伤护理,我一直用白鲜香精。如果香蒲绒真的有效,可以让学生多学一种替代品。”斯普劳特把喷壶放在桌上,在围裙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写完之后她抬头看了看艾薇。3XzJqg

  “你知道吗,你来的这几天,我的备课笔记已经写满了三页。”3XzJqg

  艾薇把羊皮纸折好放回抽屉里。3XzJqg

  “你的甘蓝苗今天安分了,”她说。3XzJqg

  斯普劳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甘蓝。二十四株成年株整整齐齐地待在坑里,叶片微微翕动,一株都没有试图逃跑。3XzJqg

  “还真是,”斯普劳特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欣慰,“它们从昨晚起就没动过。你说奇怪不奇怪——你来了之后,连咬人甘蓝都变乖了。”3XzJqg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