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的大厅比早餐时热闹得多。四张学院长桌坐满了学生,刀叉碰在餐盘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穹顶下的魔法蜡烛在正午的阳光里显得不太起眼,但还在尽职尽责地燃烧着。3XzJqg
格兰芬多长桌上,弗雷德和乔治正在跟几个同学比划着什么,动作很大,差点打翻旁边一碟肉汁。赫奇帕奇长桌上,苏珊坐在一群三年级女生中间,正把笔记本翻开给她们看,表情认真而兴奋。3XzJqg
教师席上,弗立维的位置空着。斯普劳特在吃一块牛排,面前摊着一本翻旧了的草药学手册。麦格在喝汤。奇洛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盘还没动过的沙拉,正用叉子把一片生菜从盘子左边推到右边。3XzJqg
“没有学生把种子扔别人头上?”斯普劳特叉起一块牛排,“我第一年教草药学的时候,有个格兰芬多的男孩把龙粪肥抹在另一个同学的椅子底下。那股味道散了三天。”3XzJqg
“没人扔种子。有个学生给种子起了名字,叫弗雷德二世。”3XzJqg
“弗雷德二世。”斯普劳特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往上翘了一截,“韦斯莱兄弟选了你的课。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那两个孩子在任何课堂上都能制造意外。有一年魔药课上他们把烟花粉末混进了肿胀药水,斯内普整张桌子上的试剂全部炸成了紫色的泡泡。泡泡飘了三天。”3XzJqg
“他们今天迟到了。带了一只被紫铃藤染绿的蒲绒绒。”3XzJqg
“紫铃藤?”斯普劳特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禁林边上那丛?”3XzJqg
“那丛紫铃藤开花比往年早了至少两周。”斯普劳特放下叉子,皱了皱眉,“今年禁林边上的植物都不太对。我的咬人甘蓝提前了将近一个月移栽,你森林里的曼德拉草也比正常周期早了一整季。如果你还在学校里听到别的异常,记得告诉我。”3XzJqg
艾薇点了点头。她没有提弗雷德和乔治说的那道拖痕,也没有提黑色的痕迹和旧绷带的气味。那些东西她需要先亲眼看过。3XzJqg
弗立维在大约十分钟后匆匆走进大厅。他的袍子袖口沾着几道银色墨水的印子,脸上带着一种上完一节满意课之后特有的光泽。他在艾薇旁边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南瓜汁,喝了一大口。3XzJqg
“三年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魔咒课。今年这批学生基础不错,有几个特别聪明的。”他把杯子放下,“不过我先听格林伍德教授说。”3XzJqg
“他们喜欢碰土,”艾薇说,“大部分。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一开始只肯用指尖碰,后来也把整只手放进去了。”3XzJqg
“斯莱特林的学生愿意碰土,这已经是个不小的突破了。”弗立维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3XzJqg
弗立维的眉毛抬了起来。他看着艾薇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新的欣赏。“在课堂上主动提问的斯莱特林学生不多见。米勒娃听到这句话可能会放下她的《预言家日报》。”3XzJqg
弗立维笑了,端起南瓜汁又喝了一口。“刚才我路过二楼走廊的时候碰到了西弗勒斯。他从地窖上来,应该是刚给四年级上完魔药课。他的袍子上全是苦艾草的气味,脸色比平时更黑。我跟他说你的第一节课结束了,学生们反应很好。他说了句‘什么课’,我说自然魔法。他说‘哦’,然后走了。”3XzJqg
“他对任何人的课都是这个反应,”麦格头也没抬地说。3XzJqg
艾薇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烤鱼。鱼的表面烤得焦脆,叉子戳下去能听见一声很轻的咔嚓。她把鱼肉切成小块,混着豌豆苗慢慢嚼。口袋里的绒绒闻到鱼的味道探出了脑袋,她撕了一小块鱼肉塞进口袋。3XzJqg
“蒲绒绒是怎么回事?”弗立维问,“我刚才路过格兰芬多长桌,听到韦斯莱兄弟在跟同学说禁林边上有拖痕。他们说你是第一个听懂那只蒲绒绒说话的人。”3XzJqg
“它被紫铃藤染绿了毛。弗雷德和乔治在禁林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它。它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记得一种气味。他们俩在灌木丛旁边看到了一道拖痕,旁边有一些黑色的痕迹,闻起来像旧绷带。”艾薇把叉子放在盘子边上,“我下午四点之后去禁林边看。”3XzJqg
“黑色的痕迹?”斯普劳特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她合上草药学手册,用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去年那个魔法部调查员在禁林里被吓出来之后,庞弗雷夫人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他的袍子下摆沾了一些黑色的东西,不是泥,洗不掉。庞弗雷后来把它剪下来送去圣芒戈做了检测,结果是烧焦的植物组织。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品种。”她停顿了一下,“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3XzJqg
“辞职了。在圣芒戈住了一周,出院之后再也没有回过魔法部。他走之前给邓布利多写了一封信,说禁林深处有一种树,树皮是黑色的。”3XzJqg
“黑色树皮的树,”弗立维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他和斯普劳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麦格放下了《预言家日报》。3XzJqg
“阿不思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见过类似的东西,”麦格说,“他没有细说。只是有一次提到过,说那种树看起来像是被火烧过,但树干是活的。有人用黑魔法焚烧过那棵树,树没有死。树皮从那以后变成了黑色。他找了很久,后来发现树在月圆之夜开白花。天亮之前花就谢了。第二天早上树看起来和普通的枯树没有区别。”3XzJqg
弗立维把他的茶杯转了一圈。“奇洛教授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待过半年。他研究黑魔法防御实践。也许你该问问他那种树的事。不过我建议你措辞小心一些。奇洛那个人,他只要听到‘黑魔法’三个字就会结巴得更厉害。”3XzJqg
艾薇想起校长办公室里奇洛捧着茶杯的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发抖,但他的理论功底是弗立维亲自认证过的。一个理论功底过硬的人,在阿尔巴尼亚待了半年,写了几篇关于黑魔法防御实践的论文,但他身上带着一种旧石头和寄生藤的气味,让绒绒缩起了翅膀。3XzJqg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已经不烫了,刚好能喝的温度。窗外禁林边缘的树冠在正午的阳光下安静地铺展着,但她知道那片绿色深处藏着不止一种颜色。黑色树皮。白色花朵。旧绷带的气味。她把茶杯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瓷响。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