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尔站在尼赫喀拉中部的河岸上。他的军队正在渡河。几千具僵尸和骷髅骨架在浑浊的河水中缓慢挪动，僵硬的手指抓着临时搭起的浮桥绳索，每一步都在河底淤泥里留下深深的脚印。蝙蝠群在低空盘旋，翅膀在暮色中拍打出沉闷的声响。几个死灵法师站在河岸高处，用黑魔法维持浮桥的稳定。河对岸是古墓王的领地。居尔没有看地图。他不需要地图。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喀穆里在他前方。3XzJna
这支军队是纳加什给他的。全是炮灰，没有任何精锐。僵尸的皮肤在河水浸泡下不断脱落，骷髅的关节在淤泥中反复卡住。那些死灵法师倒是比炮灰更有用一些——他们能用黑魔法加固浮桥，能在渡河时维持僵尸的行动能力，能在古墓王的伏兵发动攻击时释放几轮诅咒法术。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叫迪特尔·海尔斯尼希特的帝国叛逃法师，据说他曾经是紫晶学院的学生，因为研究禁忌亡灵术被除名。他投靠纳加什的理由极简单也极典型——他想要更强大的死灵法术，紫晶学院不肯教他，纳加什肯。他的黑魔法实力在死灵法师里算得上优秀，但更让居尔注意的是他的性格：自私精明极善于在战斗中保全自己。每次渡河时他都站在河岸最高处，离前线最远，随时准备在伏兵发动时第一个撤退。3XzJna
古墓王的伏兵在渡河过半时发动了攻击。古墓王的战争斯芬克斯从沙丘后方冲出，翠绿色的古墓诅咒在它们眼窝里燃烧。骷髅战车在河岸上排成冲锋阵型，蝎尾投石机从远处沙丘后方开火，翠绿色的诅咒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渡河队伍正中央。浮桥在炮击中碎裂了好几处，僵尸成片成片地掉进河里，被河水冲往下游。骷髅骨架在河底淤泥中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来，但古墓王的弓箭手在河对岸持续射箭，箭矢穿透了它们的头骨。3XzJna
居尔站在河岸上，看着他的炮灰在渡河中被成片成片地击碎。他没有下令撤退。他拔出混沌战斧——斧刃上的恐虐符文在纳加什的黑魔法覆盖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朝河对岸走去。他走进河水，每一步都在河底淤泥里踩出沉闷的回响。古墓王的弓箭手朝他集火射击，箭矢钉在他的混沌盔甲上被弹飞。迪特尔在他身后用一种惊恐而不解的语调问他打算怎么过去——古墓王在河对岸布置了严密的防线，他们的战争斯芬克斯正在正面冲锋，投石机还在持续开火，浮桥已经碎了一半，空中掩护只有那些蝙蝠，蝙蝠挡不住斯芬克斯的冲锋。居尔没有回答。他不是在制定战术，他是在执行战术。他把所有蝙蝠全部集中起来，命令它们朝河对岸的古墓弓箭手阵地发动自杀式俯冲。那些蝙蝠在弓箭手的箭雨中成片成片地坠落，但它们用肉体遮挡了弓箭手的视线，用自杀换来的短暂混乱让河对岸的古墓弓箭手无法持续射击渡河的僵尸。3XzJna
他冲进古墓王河岸防线的最密集处，混沌战斧劈碎了一整排骷髅长矛兵。他身后的僵尸和骷髅趁着弓箭手被蝙蝠压制重新集结，沿着他撕开的缺口涌上河岸。古墓王的战争斯芬克斯朝他冲过来，巨爪从天而降砸在他的混沌盔甲上。他正面接住了这一爪，用战斧劈碎了斯芬克斯的前腿关节，然后一斧砍碎了它的头骨。他在河岸上连续击碎了古墓王好几波冲锋，每一步都在河滩淤泥里踩出沉闷的回响。当他最终站在河岸高地上时，身后已经堆满了斯芬克斯的残骸和骷髅兵的碎片。滩头阵地建立了。3XzJna
迪特尔从河岸后方小心翼翼地走上来，用谄媚而恭维的语气说这是伟大的胜利，居尔大人独自击退了古墓王的河岸防线，那些死灵法师们刚才还在担心渡河会失败，现在他们在后方歌颂大人的勇猛。居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河岸高地上，看着前方通往喀穆里的沙漠。他的蝙蝠全部死光了，在刚才的渡河战斗中一只不剩。他牺牲了所有空中力量换来了滩头阵地。古墓王在河岸防线被突破之后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正面阻击，改为沿途骚扰。轻骑兵在沙漠边缘反复袭扰行军队列，射完一轮箭矢就撤退，从不与居尔的主力正面交锋。投石机在远处沙丘后方开火，每次开火之后立刻转移阵地，不给死灵法师锁定位置的机会。古墓王的葬仪祭祀在夜晚发动偷袭，用诅咒削弱僵尸炮灰的行动能力，在营地边缘召唤沙尘暴掩埋岗哨。3XzJna
居尔的军队被迫放慢了推进速度。每天只能前进很短的路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伤亡。僵尸炮灰在诅咒的削弱下变得脆弱而迟钝，骷髅在沙尘暴中反复迷路，死灵法师们不得不在夜晚反复加固营地的防御。但古墓王的骚扰无法阻止他。他一路稳步推进，一路应对每一次伏击。当轻骑兵在侧翼袭扰时，他派出骷髅长矛兵在侧翼列阵，迫使轻骑兵无法靠近主力。当投石机在远处开火时，他让死灵法师用黑魔法在队列上空布置防御屏障，诅咒炮弹在屏障上炸开。当诅咒法师在夜晚偷袭时，他把迪特尔派去应对——迪特尔的实力在死灵法师里足够应对诅咒法师的偷袭，他每次都能用黑魔法反制对方的诅咒，然后用怨灵将对方驱逐回沙漠深处。3XzJna
迪特尔在每次胜利之后都会用更谄媚更恭维的语气向他邀功，滔滔不绝地说如果没有他居尔大人的军队会在诅咒法师的偷袭中损失惨重，死灵法师们都觉得他的法术在战场上的价值远超那些僵尸炮灰，也许居尔大人可以在纳加什大人面前提一下他的名字。居尔没有回答。他没有向纳加什提任何人的名字。3XzJna
他们在荒芜的沙漠中稳步推进。喀穆里在视野尽头逐渐浮现——赛特拉的都城，古墓王的心脏，纳加什曾经摧毁过的古老城塞，黑色金字塔在南方的地平线上与之遥相呼应。居尔站在沙丘上，看着那座城市的轮廓在风沙中缓缓浮现。他知道赛特拉会在喀穆里城外布下最严密的防线，古墓王的精锐部队会在城门前做最后的抵抗。他不需要制定战术，他只需要继续往前走。正如纳加什命令他的那样。3XzJ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