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法斯特把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面罩上，隔着那层透明视晶，触感还是凉的。3XzJp8
“因为隔着两个世界嘛。”3XzJp8
她收回手，语气倒是很平和，像在汇报一件已经习以为常的工作。3XzJp8
“我们能感觉到指挥官还活着，但也仅限存在而已，模模糊糊的。”3XzJp8
“所以港区日常怎么转，大方向上名义上归秘书舰管。”3XzJp8
龚海问：“实际上呢？”3XzJp8
“实际上，各大阵营各自当家。”3XzJp8
“东煌听逸仙和镇海的，重樱那边天城说了算，我们皇家嘛，伊丽莎白拍板。”3XzJp8
不过，伊丽莎白说的话到底有多少作用，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3XzJp8
她掰着手指给龚海数，跟报账似的。3XzJp8
“真要到跨阵营的大事，就几家坐下来开会，商量着来。”3XzJp8
“不然谁也不服谁。”3XzJp8
龚海听着，心里大概拼出了一幅画面。3XzJp8
没有指挥官坐镇的中枢，权力自然往最有分量的人身上滑。3XzJp8
这倒也不意外。3XzJp8
但他注意到贝尔法斯特说到秘书舰三个字时，嘴角微妙地抽了一下。3XzJp8
”……那个，秘书舰到底怎么回事？”3XzJp8
贝尔法斯特叹了口气，那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3XzJp8
“名义上，秘书舰定大方向。”3XzJp8
“问题是指挥官您当年为了刷好感度，从来不固定人选。”3XzJp81
“好感满了就换下一个，随机轮。”3XzJp81
“今天企业，明天罗恩，后天说不定就轮到茗。”3XzJp8
“甚至还有可能是心智不是很成熟的驱逐舰。”3XzJp8
像Z23这些靠谱的驱逐舰，其实还是少数的。3XzJp8
龚海：“……”3XzJp8
他突然很想把自己的年轻无知掐死。3XzJp8
“所以后来大家学乖了。”3XzJp8
贝尔法斯特继续，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知错了吗的温柔残忍。3XzJp8
“秘书舰的面子我们给，毕竟是指挥官钦定的。”3XzJp8
“但如果那人靠谱，像企业，逸仙，俾斯麦那种，联合会议就干脆不折腾了，直接听她的。”3XzJp8
“可要是……不那么靠谱的上了位？”3XzJp8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虚空，像在回忆某种集体创伤。3XzJp8
“就比如罗恩那次。”3XzJp8
“嗯？”3XzJp8
“罗恩当了秘书舰的第二天，直接下强制令全员出海，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找到指挥官。”3XzJp8
龚海：“……这，听起来也没毛病？”3XzJp8
“可是问题是我们找过了，指挥官。”3XzJp8
贝尔法斯特看他一眼。3XzJp8
“世界上的每一寸海岸线，每一座浮岛，每一个被塞壬炸出来的窟窿，都找过了。”3XzJp8
“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3XzJp8
“铁血的俾斯麦和腓特烈大帝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她从再不出海我就亲自把海犁一遍的状态里劝下来。”3XzJp8
龚海默默地把脸埋进了手心。3XzJp8
“还有茗。”3XzJp8
“……她又怎么了？”3XzJp8
贝尔法斯特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在忍笑，又像在忍某种很深的疲惫。3XzJp8
“她当上秘书舰的第二天，注意，是第二天就签发了行政令，要求港区所有姐妹，采购物资必须走她的商店渠道。”3XzJp8
“……”3XzJp8
“价格涨幅，百分之一百五十。”3XzJp8
“她之前不是已经涨过一轮了？！”3XzJp8
“对。”3XzJp8
“那是在她私人经营的时候涨的。”3XzJp8
“当了秘书舰之后，她把它变成了港区官方定价。”3XzJp8
贝尔法斯特终于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3XzJp8
“天城当天就去了商店，把茗拎着后领提到会议桌上，告诉她适可而止四个字用人类语言怎么写。”3XzJp8
“事情才算了。”3XzJp8
龚海站在黑暗里，半天没吭声。3XzJp8
装甲内部的通风系统低低地嗡着，过滤掉了空气中的腐臭，却过滤不掉他脸上那副想找个缝钻进去的热。3XzJp8
一开始，他只是个坐在屏幕前点来点去的玩家。3XzJp8
随机换秘书舰？3XzJp8
正常操作啊。3XzJp8
好感度满了换下一个？3XzJp8
效率最大化啊。3XzJp8
谁能想到有一天那些名字会变成活生生的姑娘，会因为他的随手习惯，被迫在废墟和会议桌之间自己找出一条活路？3XzJp8
“……抱歉，贝法。”3XzJp8
“是我……”3XzJp8
贝尔法斯特的食指轻轻抵上了他的面罩边缘，指尖微凉，压住了他后面的话。3XzJp8
“别道歉。”3XzJp8
她的声音很轻。3XzJp8
“大家不是在替你扛，是在等你回来。”3XzJp8
“我们宁可在你不在的时候把港区撑住，也不想你哪天回来，看见的是个散架的家。”3XzJp8
她收回手，那缕银白发丝从耳后滑下来，她也懒得撩回去，就那么看着他，眼里映着夜视仪投下来的淡光。3XzJp8
“不过现在不用愁了。”3XzJp8
“嗯？”3XzJp8
“因为指挥官你已经在这儿了。”3XzJp8
她笑了一下，是那种女仆长式的，把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的从容。3XzJp8
“港区的事以后慢慢理顺。”3XzJp8
“至于秘书舰轮换制。”3XzJp82
她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带上了点私人的，不太好惹的味道。3XzJp8
“指挥官要是还敢随便换人，我第一个不答应。”3XzJp8
龚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3XzJp8
伸手想揉她头发，手甲又忘了收，叮一声磕在她发丝边上，只好悻悻缩回去，按了开关让手甲收回，才真的把手掌贴上她头顶。3XzJp8
“行行行。”3XzJp8
“不换了。”3XzJp8
“以后就……”3XzJp8
他没说完。3XzJp8
因为贝尔法斯特已经自然地靠过来，肩线贴着他的装甲臂侧，步伐没停，领着他继续往超市深处走。3XzJp8
“走吧，指挥官。”3XzJp8
“先把物资收了，再慢慢算账。”3XzJp8
黑暗里，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3XzJp8
“贝法信你。”3XzJp8
“一直信。”3XzJp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