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塔斯王紧追而来,甚至放弃了发射爆破弹,直接将身躯重重撞了上去——3XzJpt
生命维持液如同瀑布般涌出,转瞬间,罐内便只剩少女的身体,而遭受巨龟撞击后,罐底的牵引装置也被击毁,罐体再无法停留空中,向地面骤然坠去。3XzJpt
它伸出头部,对准夜空中少女沉落的身影,连续投射出赤色爆破弹——3XzJpt
在死亡面前,怪兽因子绝不会甘心消亡,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必会奋力一搏,重新激活宿主的躯体。3XzJpt
只不过,此时能承载这份压力的,只有那个替代心脏的机械血泵而已。3XzJpt
一个勉强维持生命的机械,远不可能和正常的人类心脏相比,但若不如此,宿主必然被托塔斯王当场炸死,贝蒙斯坦因子别无他法。3XzJpt
——当爆破弹砸落在初音身上、要将她撕成血雾之时。3XzJpt
少女本已血皮黏连的身躯,缓缓生出粗糙的黑色皮肤与羽毛,姑且将伤口覆盖其下。3XzJpt
随着贝蒙斯坦因子的激活,那颗机械血泵的功率骤然下降,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袭来,让机械上生生崩出裂隙。3XzJpt
如果继续激活,机械一旦因无法承载压力而破裂,宿主就一定会死。3XzJpt
在这绝境之下,贝蒙斯坦因子凭借本能,疯狂向全身扩散,试图爆发怪兽的力量,以保住宿主的性命。3XzJpt
只是,机械血泵实在濒临了极限,等身态激活到一半,再也无法继续半步。3XzJpt
故而,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身体只隐约包裹了一层暗色羽毛,至于腹部的五边形、头顶的尖角以及后背的双翅,全都没能生出。3XzJpt
因这短暂维持的生命,她的大脑勉强恢复了些许意识。3XzJpt
首先进入脑中的,是四面八方的火光和烟雾,以及充溢整个夜空的巨兽嘶吼与搏杀声。3XzJpt
初音恍惚至极,身上不断传来疼痛,根本无法思考,也暂时未能回忆起昏倒前的事情。3XzJpt
头顶上方,托塔斯王怒气未消,虽看不到初音生死与否,但仍不断向下投掷着爆破弹——3XzJpt
一道爆炸在初音身前陡然砸落,瞬间将她的身躯炸飞出去,落在百余米之外。3XzJpt
眼前一片恍惚,初音甚至无力感知身上的伤势,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昏地暗,胸口刺痛万分,身体几乎要分裂一般,扭曲成某种不可名状的畸态。3XzJpt
而贝蒙斯坦因子的蔓延,也让她脑中的思维,变得混乱而无序。3XzJpt
三角初音如蚯蚓般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似乎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结。3XzJpt
她的诞生是一个意外,是受人厌恶、鄙夷的意外,是本不该出现的事情,不是吗?3XzJpt
幸福、平安、受人疼爱的人生,漂亮、华丽、俊俏至极的面容,甚至那个出色、强大、受人追捧的身份和姓名……都本不该是属于她的。3XzJpt
她经历了悲伤、痛苦、思念和绝望,也曾体验过幸运、喜悦、热爱,和一丝……微不足道,又庞大至极的幸福。3XzJpt
倘若三角初音是这个世界误发的Bug,倘若这条烂命本就不该存在,倘若这个人本就不该诞生——3XzJpt
让这个贪婪、阴暗、病态、畸形的怪物,就此永远离开吧。3XzJpt
让她知道,这里没有人认可你,没有人留恋你,没有人会承认你的存在。3XzJpt
她自己,是最厌恶、最憎恨、最想要抹除自己的存在。3XzJpt
倘若本人都如此赞成这一点,那么,世界和宇宙,又有什么理由留下她呢?3XzJpt
终于,这个晚上,嘎次星人和它们的托塔斯王,成为了宇宙意志的代行者。3XzJpt
少女被炸飞之后,托塔斯王的目光紧随而来,并快速移动,再度来到她正上方。3XzJpt
又一次,巨龟无比狂暴地投下爆破弹,仿佛只要不亲眼见她粉身碎骨,就绝不罢休。3XzJpt
数十枚红色的弹球如雨落下,轰然砸向三角初音头顶,如同一场审判的具象化。3XzJpt
她能看到,在一无所有、空旷荒芜的世界里,她的灵魂正悄然飞出,并将消散在虚无中。3XzJpt
她很清楚,不会有人来拉拽自己,不会有人来阻拦自己。3XzJpt
而她,也从不奢望会有人出现,哪怕用一丝一毫的力气对她说:3XzJpt
因为,她无比清晰地听到,在自己耳边,在被轰炸、嘶吼和燃烧覆盖的耳边——3XzJpt
不久前,飞船里射出的激光,打散了大部分爆破弹,护住了她的身躯。3XzJpt
三角初音听到,在自己离开世界的最后时刻,真的有人,对她说出了这句话。3XzJpt
在如海洋般的虚无之间,在一望无际、永无尽头的黑暗之间。3XzJpt
有一个人,就跪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对她不停呼喊着。3XzJ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