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葬尘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正准备说“不想说就算了”的时候,她开口了。3XzJno
“她……头发很长。”希尔薇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努力从水里打捞什么东西,“紫色的。和我一样。”3XzJno
葬尘瞥了一眼她垂在肩头的紫发。确实有点暗淡,营养不良的那种。3XzJno
“然后——”希尔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叠到一半的旧衣服,“她会在我睡觉时唱安眠曲。记不清唱什么了。但是……调子很好听。”3XzJno
她以为自己忘了,但那旋律一直藏在某处。此刻它像一根极细的线,从不知名的地方牵过来,轻轻扯了一下她心口那道还没长好的疤。3XzJno
他拿起那个泛黄的相框,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原医生,随手放进抽屉里。3XzJno
“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希尔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手里的旧衣服被她攥出了一个褶,“只记得……紫色的。还有……很暖。”3XzJno
“还有爸爸……”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了,急忙道歉道,“对不起,医生。我说的乱七八糟的。”3XzJno
“有家人是很幸福的事,哪怕是在回忆里。”葬尘说。3XzJno
她不太确定医生在说谁。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3XzJno
他从不是孤身一人。那个老头,还有院里那些孩子,得知他死讯的时候,他们会哭吗?3XzJno
观察到葬尘低头许久不说话,希尔薇小心翼翼问道:“医生,也在想念家人吗?”3XzJno
“我又不是怪物,当然会想,只是……我走的那天没跟他告别。”3XzJno
头顶的蜘蛛网被扫下,无用的东西被清理。房间变得宽阔整洁。3XzJno
希尔薇怔在原地,目光在床垫和葬尘之间来回挪了挪。3XzJno
一张床。一整间屋子。这些东西真的是给她的吗?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这是饿太久之后脑子编出来的幻觉。3XzJno
“床都铺好了,你说呢?”葬尘直起腰,“被子先用沙发上的,冷了就用衣柜里的。”3XzJno
希尔薇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谢谢医生。”3XzJno
他走到窗边,把虚掩的窗推开一些,让暮色涌进来。远处传来收摊的吆喝声,混着晚风,把房间里那股旧物的气味吹散了些。3XzJno
他靠在窗框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希尔薇身上。3XzJno
她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瘦削的轮廓被暮光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3XzJno
太瘦了,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但她站在那里的样子,比昨天稳了一些。3XzJno
希尔薇的脸“唰”地红了,双手猛地捂住肚子,像做错了事一样低下头。3XzJno
他看了一眼她捂住肚子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烧红的耳尖,嘴角动了一下。3XzJno
希尔薇把脸埋得更低,声音闷在指缝里:“……有一点。”3XzJno
她站在门框边,像一道被画在那里的影子,安静地看着。3XzJno
葬尘从冰箱里取出两颗鸡蛋,一小块隔夜饭。米饭结了块,硬邦邦地黏在一起。3XzJno
他打蛋,加了一点盐,用筷子快速搅散。金黄色的蛋液在碗里旋出一圈圈波纹。3XzJno
蛋液倒进去的瞬间,边缘迅速鼓起泡,他用铲子快速划散,半凝固的时候就盛出来,放在一边。3XzJno
锅里再放油,把结块的米饭倒进去,用铲背按压、翻炒。米粒在热油里渐渐散开,变得松散,发出轻微的噼啪声。3XzJno
蛋倒回去,和米饭混在一起。铲子翻飞,金黄的蛋碎裹着米粒,在锅底跳跃。3XzJno
葬尘的动作很流畅,不像刻意展示,更像一种重复了无数次的肌肉记忆。3XzJno
他把蛋炒饭分成两份,装进两个碗里。一碗递给希尔薇,一碗自己端着。3XzJno
希尔薇低头看着碗里的蛋炒饭。米粒松散,蛋碎均匀地裹在上面,葱花点缀其间,热气带着蛋香往上飘。3XzJno
“……怎么了?”葬尘刚吃了一口,注意到她的表情。3XzJno
她低着头吃饭,紫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侧脸颊上,那道旧伤疤旁边,沾了一粒米饭。她自己不知道。3XzJ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