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书房里的摊牌
房间里的光线比他预想的要亮。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房间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着一些文件和书籍。靠墙的位置立着高大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册子。3XzJnY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要明亮得多。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初夏的阳光呈斜角照进室内，在地毯上画出清晰的光斑。房间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面上堆叠着几摞羊皮纸文件和厚重的书籍。靠墙的位置立着高大的书柜，架子上塞满了各种手抄本和魔法文献。3XzJnY
他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看到羽宫走进来，他合上书本随手放在桌面上，脸上挂起了平时那种标志性的、刻意夸张的笑容。3XzJnY
「哦呀~~~看你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决定好接下来的每一步要怎么走了呢。」3XzJnY
羽宫没去理会他刻意拖长尾音的唱腔。他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3XzJnY
「因为诱饵计划的需要，今晚我会让莉雅直接寄宿在库珥修大人的宅邸里。」3XzJnY
「非常谨慎的判断哦~~~那么，羽宫君你自己呢？」3XzJnY
对于这个直白的提问，罗兹瓦尔的眉毛向上挑高了些许。3XzJnY
羽宫没有停下来等他回答，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说。3XzJnY
罗兹瓦尔原本交叉放在桌上的双手慢慢分开了。他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那种唱歌一样轻浮的语调却彻底消失了。3XzJnY
「我知道的足够多。」羽宫毫不退缩地盯着他，「作为莉雅最大的支持者，同时也是这片领地的领主，你理应拿出所有的力量协助我们攻略白鲸，并且歼灭那些企图入侵领地的魔女教徒。但我非常清楚，你绝对不会帮忙。」3XzJnY
「你只会死板地按照那本『睿智之书』复制品的指示去行动。对你来说，只要没写在书上的事情，哪怕领地被烧成灰，也毫无价值。」3XzJnY
罗兹瓦尔端坐在高背椅上看着羽宫。他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开口承认，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羽宫后面的话。3XzJnY
「所以，在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里，你想要冷眼旁观，站在一旁看戏也无所谓。」3XzJnY
「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在背地里去做任何多余的手脚。」3XzJnY
「哦呀……这种类似于命令的口气，我应该怎么去理解呢~~~」3XzJnY
「如果我察觉到你试图对莉雅、对贝蒂，或者对这个计划的任何一个环节使绊子。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带着莉雅和贝蒂彻底脱离这场王/选。」3XzJnY
这句话说完，罗兹瓦尔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3XzJnY
「哦呀呀~脱离王/选？」他又用上了那种唱腔，但在羽宫听来非常干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王/选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退出就能退出的游戏哦~~而且愛蜜莉雅大人她——」3XzJnY
「我很清楚莉雅真正想要什么。」羽宫粗暴地打断了他，「她想拯救被冰封的族人，但是罗兹瓦尔——」3XzJnY
「如果在她的性命和王/选之间不得不做出选择的话，我会让她直接放弃王/选。我会带着她和贝蒂离开露格尼卡，去其他国家，或者干脆找一处没人认识我们的偏僻地方定居下来，再慢慢寻找解救她族人的方法。」3XzJnY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把声音压得更低，但也更清晰。3XzJnY
「真到了那个地步，你想要复活老师的悲愿，就永远都不可能达成了。」3XzJnY
罗兹瓦尔看着羽宫。那张被妆容覆盖的脸上，最后一点刻意做作的表情慢慢消失干净。3XzJnY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平静的，但也更加冷漠的神情。3XzJnY
「你刚才的这番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吗？」3XzJnY
罗兹瓦尔抬起一只手，手指在平整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3XzJnY
「因为你一直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罗兹瓦尔。」羽宫说，「只要你还在依靠着那本破书的指示去行动，我就绝对无法相信你。为了达成你的那个目的，你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牺牲掉身边的任何人，对吧？」3XzJnY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想要达成的目标。在这个世界里，有执念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并没有反对你要复活谁的愿望。」3XzJnY
「但是，罗兹瓦尔。如果你打算用牺牲莉雅的方式，或者用牺牲任何她在意的人的性命，来作为达成你愿望的垫脚石的话。」3XzJnY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亲手毁掉你的整个计划。就算需要『重来』无数次，我也绝对会做到。」3XzJnY
「重来」这个词出口的瞬间，罗兹瓦尔的眼神有了明确的变化。3XzJnY
虽然只是一瞬，但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羽宫还是捕捉到了。3XzJnY
罗兹瓦尔重新靠回厚实的椅背上。他没有立刻出声回应，只是用那种平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羽宫。那种目光剥离了平日里的轻浮，变得异常理智。就像是在货架前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或者是在棋盘前推演下一步的走法。3XzJnY
「羽宫君。」他的声音比刚才要低沉一些，没有了那种刻意的轻浮，「你刚才说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3XzJnY
「我的老师。」罗兹瓦尔的语调里掺杂着某种难以分辨的情绪，「她也是……很擅长说出这种让人无法轻易反驳的话呢。」3XzJnY
「不过啊，羽宫。你既然这么担心我会在背后做什么手脚，为什么还要特意跑来当面警告我呢？如果你真的那么不信任我，完全可以自己暗中去防备，或者干脆对你们的计划细节守口如瓶。为什么还要专门跑来这一趟，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呢？」3XzJnY
「因为我不喜欢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罗兹瓦尔。」他坦然回答，「而且，我也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看清楚一件事——我和莉雅，贝蒂，蕾姆，我们都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的可能性。」3XzJnY
「是的。」羽宫说，「在白鲸讨伐结束、魔女教的事情处理完之后。」3XzJnY
「你应该就会按照『书』上的指示，随便找个理由，把我们全都带去圣域。然后利用那里亚人只能进不能出的特性，去强迫莉雅去参加『试炼』，对吧？」3XzJnY
「就让莉雅去參加吧，我绝不会去阻止你推进这件事。」3XzJnY
「你确定要让愛蜜莉雅大人去吗？」他的语调恢复了那种拉长尾音的感觉，「你应该知道，那个试炼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游戏哦~~~而且，愛蜜莉雅大人她——」3XzJnY
「我知道。」羽宫打断了他，「我很清楚圣域的试炼内容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清楚莉雅到了那里，必须要去面对什么样的状况。」3XzJnY
「因为在骨子里，我和你的想法从根本上就完全不同。」3XzJnY
「你不相信人的可能性。」羽宫的声音在这间宽大的书房里回荡，「你不相信一个人可以通过努力真正地去改变自己。你觉得人永远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你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莉雅能够跨越她自己的过去，认为她绝对不可能通过试炼。」3XzJnY
羽宫直视着罗兹瓦尔的眼睛，把对方内心最深处的算计全部摆在了台面上。3XzJnY
「你真实的目的是想要站在一旁，亲眼看着她崩溃。然后由我出面来代替她通过那个试炼。」3XzJnY
「你想要让我把她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保护起来。让她继续保持软弱，永远长不大，彻底变成依附于我的存在。然后你再顺水推舟，逼着我把她当成活下去的唯一执念，逼着我为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掉其他所有的事物。」3XzJnY
罗兹瓦尔没有开口回击。他那双异色瞳睁得大大的，瞳孔处于紧缩的状态。3XzJnY
「我相信她内心有足够的力量和面对一切的勇气，去直面过去的创伤，去跨越横在面前的障碍。我相信她一定可以靠着自己成长起来，绝对不会被永远困在过去的泥潭里爬不出来。」3XzJnY
羽宫转过身，大步走向书房的大门。他在门前停下脚步。3XzJnY
「她一定可以，并且会完美地通过那个属于她自己的试炼。到时候，你当成宝贝一样捧着的那本书里的所有记载，就会变成一堆彻底失效的废纸。」3XzJnY
罗兹瓦尔坐在书桌后。那张画着紫色小丑妆容的脸上，平常那种用来伪装的从容和戏谑彻底消失了。他两只眼睛的瞳孔收缩着，视线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羽宫的背影上。3XzJnY
他没有马上接话。安静的书房里，先是响起了一声极低、极轻的笑声。那个声音一开始只是卡在他的喉咙里，接着一点点扩散开来，逐渐变大，最终变成了在四面墙壁之间不断激荡的疯狂笑声。3XzJnY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完全超出我预料的发言呢~」3XzJnY
「相信人的可能性？相信那个半精灵能够自己去跨越过去？多么天真，多么傲慢，又多么……让人期待的狂妄啊~~~」3XzJnY
他把覆盖在脸上的那只手慢慢放了下来。两只异色瞳里的光变得锐利。3XzJnY
「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羽宫君。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3XzJnY
罗兹瓦尔往后仰了仰脖子，把整个后背交给了厚实的椅背。他把十根细长的手指重新交叉在一起，搭在肚子前面。3XzJnY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在接下来的讨伐计划里去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我会安安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你，看着爱蜜莉雅大人，看看你们到底要怎么用你们那套可笑的『信任』，去打破我这四百年来一直坚信不疑的真理~~~」3XzJnY
羽宫背对着他，听着身后传来的低笑，还有那番透着扭曲和疯狂的宣言。他没有回头去看书桌后面那个男人现在的表情。3XzJnY
羽宫丢下这句话，伸手拉开书房的木门，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3XzJnY
异色瞳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嘴角那个刻意上扬的弧度慢慢拉平，变成了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