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艾菲斯的呼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协会典籍中那页泛黄的插图骤然在脑海中浮现——雷鹫果极为稀有，若有幸服用，则有“概率极低”获得雷属性能力。3XzJov
艾菲斯深知那“概率极低”四字背后埋葬了多少冒险者的执念与骸骨，可当传说从纸页间挣脱，化作眼前触手可及的真实时，那份早已沉淀为常识的认知仍狠狠撞上了胸腔，激起一阵战栗。3XzJov
而“月琅华果”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响，艾菲斯搜遍记忆中看到过的所有文献、笔记、甚至酒馆里老佣兵醉后的呓语，都找不到丝毫关于这个果实的痕迹。3XzJov
“上面那颗紫色的，是雷鹫果。”莱欧莉雅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将他从恍惚中锚定回现实的平稳，“服下后有极小的机会获得雷元素能力，”她顿了顿，目光移向那枚幽蓝的果实，“蓝色的这颗是月琅华果，它的作用……更特殊。”3XzJov
“据说服用月琅华果后可以选择使用一个已掌握的魔法或战技，使其发生某种‘蜕变’。”3XzJov
“发生什么改变？”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音落下的刹那，艾菲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不是冷静的询问，而是欲望撕开理智防线时泄露出的、带着灼热气息的本能反应。3XzJov
但莱欧莉雅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她的语气里没有煽动，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这种蜕变可能是这个魔法或者战技的瞬发，可能是多重释放，也可能是消耗锐减。具体结果毫无规律可循，而且它作用的是精神层面，所以使用者可能陷入一段时间的昏迷。”3XzJov
听到月琅华果的这个作用后，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入脑海——若用这枚果实强化A阶魔法，让那原本需要冗长咏唱与庞大魔力构筑的魔法化作能够瞬发的本能……仅仅是这个想象在意识中成型的一瞬，艾菲斯的指尖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几乎盖过了潭底的死寂。3XzJov
然而，莱欧莉雅继续说道：“不过，别抱太高期望。”她的声音像一盆精准的冷水，浇在艾菲斯刚刚腾起的火焰上，“这两种果树结果需要吞噬巨量能量。从月琅华果实目前的蓝色来判断，它最多只够对C阶的魔法或战技有强化效果。”3XzJov
这个词像一枚硬币落在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遗憾是有的，如同期待满溢的酒杯被突然抽走了一半。可紧接着，另一种更务实的热度从遗憾的缝隙里渗了出来——若C阶的魔法发生蜕变，对自己也是极大的助力，不过对比雷鹫果则略差了一些。3XzJov
“而且，”莱欧莉雅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幽蓝，“强化D阶以及E阶的法术也可以，据说阶位越低，蜕变的幅度反而可能越大，甚至有概率将这个技能直接突破原有的阶位上限，或者等级上限。但有一个前提——”3XzJov
莱欧莉雅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瞬。那一瞬里，艾菲斯的吸气声卡在喉间，仿佛身体比意识更早察觉到了即将落下的重量。而莱欧莉雅也没有让他久等，也没有刻意延长这份悬停，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稳语调继续道：“所选择使用的魔法或者战技必须达到至臻圆满，也就是10级。”3XzJov
这个数字像一把尺子，精准地丈量出他与机遇之间的距离。艾菲斯迅速思考起自己的魔法距离至臻圆满的差距：光照术E阶9级，距离圆满仅一步之遥，可E阶法术的上限摆在那里，即便蜕变也难有质变；3XzJov
火焰术E阶8级，尚需时日打磨；光球术D阶8级，近来练习时已能隐约触摸到9级的门槛，若集中精力倾注，数周内突破9级并非奢望，可距离10级仍横亘着最大的一道关卡。3XzJov
至于光羽爆裂箭……目前还停留在7级，这个数字像一道深渊，根本遥遥无期。3XzJov
光照术和光球术……他几乎是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就否定了它们。不是因为它们不够熟练，而是因为这两道魔法根本毫无攻击力，无论是瞬发还是一次吟唱生成多个，亦或者发出更明亮刺目的光辉，还是可以想象到的任何一种蜕变，用月琅华果去进行强化蜕变简直是巨大的浪费。3XzJov
而火焰术……E阶的底子摆在那里，即便侥幸突破阶位上限，其魔力构型的天花板也注定它也最多和D阶的火球术相当，迅速权衡着各种利弊，艾菲斯逐渐冷静了下来。3XzJov
那么如果选择雷鹫果呢？虽然记载中获得雷元素能力的概率极低，但万一呢？万一那万分之一的概率真的砸中了他，让他凭空握住一道雷霆……这幻想甚至还没来得及灼热血液，就被另一个更冰冷的现实截断了。3XzJov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从一开始就存在、却被兴奋刻意忽略的事实：果实只有两枚，现场却有三个人。而莱欧莉雅和莱维斯，是共享过无数次生死、托付彼此后背的同一个队伍中的搭档。3XzJov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下，没有激起怨恨，反而让某种更原始的警觉从脊椎深处苏醒。如此贵重的东西，足以让最坚固的盟友生出裂痕，何况他们之间连盟友都算不上？3XzJov
果实的价值太重，重到任何一丝风声都可能引来整个大陆势力的觊觎，而莱欧莉雅和莱维斯两人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众矢之的，那么，他们在获得这两枚果实后会不会灭口？——这个认知像冰水浇透全身，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3XzJov
艾菲斯迅速在心底划清了界限：从“要不要争取果实？要哪一枚果实”，转变为如何才能顺利地活着离开这里？3XzJov
要想在这里从六阶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根本毫无可能，他迅速调整了面部肌肉的张力、眼神的聚焦方式、甚至心跳的频率——不是表演无害，是让身体的每一个信号都符合“已放弃所有企图、并且愿意帮忙隐瞒这件事。”的状态。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