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的看着白发姑娘笑意温柔的将一捆铺盖抱给她,然后在她面前就那么关上了门,甚至还没忘了嘱咐她一句早些歇息。3XzJpp
白舒垂头丧气的把被褥在软榻上铺开,一屁股坐在榻上,那叫一个有苦难言。3XzJpp
上一回自己跟着顾姨一唱一和的着实逗了她一回,结果把白发姑娘惹恼了,就把自己给关在了外头,最后还是自己翻了窗户进去软磨硬泡,加上清辞也没真的生气,这才算是没被赶到另一边厢房去睡去,结果今天终究还是被赶到外间去了。3XzJpp
翻窗户这次是翻不成了,南疆虽然相较中原气候温暖,但入了夜里之后却还是有些寒气的,因此住房往往有里外间之别,问题就出在这——3XzJpp
上回清辞虽然关了外面的门,但好歹里间的门没有插上,而且还给自己留了扇窗户,这下是想翻窗户也翻不成了,而且门又被顾清辞从里边给插上了,她现在是想进也进不去。3XzJpp
区区这么一扇比屏风厚不了多少的门,能拦得住谁?可她也不能真的溜门撬锁罢?3XzJpp
她今儿个撬锁倒是能撬开,白发姑娘今晚也未必会把自己再赶出去,但只怕明儿个就不只是被赶到外间,八成就得去对面的厢房睡了,她还指望着把清辞哄好了,晚上接着搂着白发姑娘睡觉呢。3XzJpp
早知道会是这么个光景,自己刚才非要多嘴叫那一声小师叔干什么,这下好了,自己今晚看来是只能跟着这张软榻相依为命了。3XzJpp
她往软榻上一趟,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又想起顾清辞关门的时候朝着自己露出的那个笑容。3XzJpp
温柔的弯着眼睛,带着一点点只有她才能看出来的坏心眼,当然,还有几分小小的得意。3XzJpp
自己这个未来娘子,跟她的师父果然是学了很多东西啊——3XzJpp
虽然是好的坏的全学了,但即使是现在用在了自己身上,白舒也觉得格外可爱。3XzJpp
白舒一骨碌从那张软榻上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通往里间的门口。3XzJpp
片刻之后,里间就传来了白发姑娘那带着几分笑意的回应,声音温软,半点没有生气的意思:3XzJpp
“阿舒,怎的不早些休息?明日不还要去阿娘那里练刀么?”3XzJpp
白舒软下声音,敲了敲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清辞,好清辞,你在里间倒是暖和了,可这外间还是有寒气的,你…你不会真的忍心教我在外头挨冻罢?”3XzJpp
里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显然是白发姑娘正在里头来回踱着步子,她甚至能想出顾清辞现在的样子,大约是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臂,歪着头含着笑,白发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摇。3XzJpp
没过一会儿的工夫,白舒就听见脚步声在一门之隔的对面停了下来,随后,顾清辞的声音就从里间再次传了出来。3XzJpp
顾清辞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似乎是在努力忍着笑:3XzJpp
“既然叫了小师叔,那就是白舒师侄了——师侄和做师叔的睡在一块儿,恐怕是不大说得过去罢?若是教别人知道了,可成何体统?”3XzJpp
她说的倒是一本正经,仿佛是在认真的和白舒探讨什么法理纲常的重大学问,可白舒怎么会听不出来?里头的姑娘分明是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3XzJpp
白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头抵在木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3XzJpp
得,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这三个字儿上,她就知道顾清辞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柄。她这位未来娘子,旁的本事暂且不提,毕竟顾清辞那是实打实的宗师境界,离知命境也是一线之隔的事情,就单说她那个记性——3XzJpp
那记性真是好的让人牙痒痒,简直是过目不忘,一笔又一笔帐那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在最合适的时候不紧不慢的翻出来,那是一抓一个准,噎的白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3XzJpp
虽然刚才被顾清辞抓着之前的话柄给挡了回来,但白舒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了,她堂堂小天贼,难道是个见硬就回的性子不成?于是她又放软了声音,继续隔着门撒娇,甚至干脆把引得自己被关在外头的那个称呼又用了出来:3XzJpp
“就算是小师叔要教训,也总该让我这个做师侄的当面认错,好给小师叔赔个不是,对不对?哪有…哪有这么隔着一道门教训晚辈的?”3XzJpp
门内传来了一声轻笑,接着就是顾清辞那不紧不慢故作严肃的声音:3XzJpp
“阿舒既然认了是小师叔,那小师叔我罚你今晚在外间思过,就该好好思过才是,隔着一道门怎么了?怎的还在与小师叔我饶舌?”3XzJpp
清辞这打蛇随棍上的本事那也真是一等一的,自己叫了这一声小师叔,她就直接捏着这身份演开了不撒手,一口一个小师叔我用得那叫一个顺溜,可偏偏这话头还是自己送到她手里的。3XzJpp
“那不是…认错要当面,这才显得出师侄我心诚嘛。”3XzJpp
白舒继续软着声音磨她,“隔着门,多没诚意啊,而且,这外头实在是冷的要命,若是就这么冻一晚上…”3XzJpp
她没再接着说下去,而是可怜巴巴的抽了抽鼻子,活像是一只被关在门外,只能用爪子扒拉门的猫儿。3XzJpp
门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3XzJpp
顾清辞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飘飘忽忽的,显然还在端着最后一点“师门长辈”的架子:3XzJpp
白舒把脸贴在门板上,因为脸颊压在门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含糊糊的,“不是怕身上冷,而是怕心里冷,大晚上的被自家的娘子给关在门外,真是想一想就教我觉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凉透了,真有如是十冬腊月冷水浇头怀里还抱着冰啊。”3XzJpp
她这话说的极为可怜,甚至连当初在街头听那些说书先生说书的词儿都拿出来了,活像是个在戏台上呜呜咽咽唱着不知道哪出苦情戏的伶人。3XzJpp
顾清辞显然是被她噎了一下,一个你字出口,半天没了下文,但白舒敢保证自己分明是听清楚了,白发姑娘正在门的那头磨牙呢。3XzJpp
她没敢笑出声,但她知道自己今晚是不用睡那张外间的软榻了。3XzJpp
白舒正憋着笑呢,半点也没防备,身子一歪顺势就倒了进去——3XzJpp
什么叫没防备?她白舒难道还真能因为这种事情就站不稳当?顺势往下一倒,顾清辞是绝对不忍心让她直接趴在地上的,那就只能把她接进怀里了。3XzJpp
果不其然,见她失了平衡,白发姑娘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将她兜进了怀里。3XzJpp
“你这登徒子,油嘴滑舌的花言巧语完,又凑上来…”3XzJpp
白发姑娘似乎被气笑了,白舒能听见她说话的时候轻轻咬着牙,不算是生气,“你是不是故意的?”3XzJpp
白舒把脸埋在顾清辞的肩窝蹭了蹭,语气真诚极了,真诚的连她自己都快信了,“清辞你在里间是不知道,我在外头都快被冻透了,这受了动之后手脚它就不那么听使唤,你开门又开的突然,我差点儿就要趴在地上了。”3XzJpp
顾清辞微微眯起眼睛,“听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咯?”3XzJpp
白舒顿时连连摆手,“小师叔教训的是,师侄我真是心服口服,小师叔就看在我刚才差点行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的份上,就饶过我罢?”3XzJpp
白发姑娘轻哼了一声,放开了她,“记得把你的铺盖抱进来。”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