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星期天，不用去学校，咖啡馆下午班自然要去。3XzJl2
此刻，他正站在自己房间的衣柜前。衣柜门拉开了一半。3XzJl2
落地镜刚好照到他的上半身。他侧着头，开始检查自己的头发有没有翘起来一撮让人起疑的呆毛。头顶，左边，右边，后脑勺——他用手指一缕一缕地压过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容易受惊的猫。后脑勺有一撮翘起来了，他用手掌压了两下，没用，又沾了点水抹上去，还是翘。最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三秒，觉得戴帽子出门反而更可疑，又把帽子摘下来扔回抽屉里。3XzJl2
算了，一撮呆毛而已，不会有人因为这个就怀疑他在女仆咖啡馆打工。3XzJl2
他对着镜子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退后一步，让镜子照到自己的全身。上衣，裤子，鞋子，背包甚至转了个圈，动作完全跟女孩子没什么不一样。3XzJl2
唐狮对着自己，每一处都检查过，跟平时出门没什么两样。他深吸了一口气。3XzJl2
于是，他站在镜子前，双手却开始不断自行产生动作——整了整领口，拉了拉袖口，双手反绕到腰后，十指翻飞，绕一圈，穿过去，轻轻一拉。这些动作不是他专门练过的，是他在咖啡馆后厨重复了无数遍之后，手指自己记住的。3XzJl2
他的手指甚至已经记得围裙系带应该绕几圈——两圈，不能多也不能少；记得打结的角度——斜四十五度，刚好卡在腰窝上方，这样弯腰端盘子的时候蝴蝶结不会散开，也不会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的手指把这些都记住了，所以即使现在他身上穿着的是普通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手指还是自己动了起来。3XzJl2
『衣服太紧了，会勒得喘不过气，太松了，在弯腰端盘子的时候会散开，打的结必须刚好卡在中间……』3XzJl2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他没有直接走进客厅，而是先在走廊出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3XzJl2
这是他这最近养成的奇怪习惯——每次出门前先侦察客厅里的情况。表姐在不在？亲姐在不在？她们在做什么？是在看电视还是在看手机？有没有可能在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余光扫到他，然后随口问一句“唐狮你去哪？”这些信息决定了他接下来该用什么速度穿过客厅、用什么表情回答、回答几个字。多一个字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他已经算过了。3XzJl2
今天，是午后。但厨房里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飘出饭菜的香味。3XzJl2
厨房里头，电饭锅的指示灯是灭的，锅盖摸上去是凉的，饭锅里没有一粒米，炒菜锅上残留的水珠都干了。3XzJl2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早上，她的二大哥找到表姐，掏出手机给她看了组织传唤的内容，然后说了句“这回真找我有事，我得去”。表姐当时坐在客厅里看投屏节目，接过手机看了看，没有发火，没有冷嘲热讽，只是淡淡说了句“忙完了就给我马上回来”。3XzJl2
二大哥走了以后，表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敲唐糖的房门。3XzJl2
唐糖开门的时候正准备去厨房呢。表姐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平的烦躁，只说今天中午可能不用做饭了。3XzJl2
唐糖起初还有些疑惑，出门去问怎么回事，宋婉儿在她面前，却又抱怨说：『还有什么原因？爹地他们出门了，还有某个烂人似乎又有自己的事情，我们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做一顿饭都浪费了。干脆吃点零食算了，至于唐狮……他要是饿了可以泡面吃。』3XzJl2
她敲唐狮的门，把大小姐的意思转达了一遍——中午不做饭，有零食，有泡面，饿了自己解决。3XzJl2
唐狮听到自己的大哥不在家，第一反应却是生怕饭桌上被逼问自己最近在干什么。3XzJl2
所以他果断表示不吃午饭也可以，语气甚至有点过于轻快了，好像很激动——所以，话一出口他就紧张了，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听起来不太正常。3XzJl2
好在唐糖似乎没有在意，她只是说那算了，转身回了客厅。3XzJl2
唐狮出门的时候，宋婉儿、唐糖两姐妹正在大厅的电视荧幕前，看着最新更新的番剧投屏。3XzJl2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暖黄色。两女抱着腿坐着，中间是一袋大薯片。3XzJl2
不过，听到唐狮这儿的开门声，她们却是都看了过来。3XzJl2
唐狮背着双肩包站在走廊出口，跟她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五步。3XzJl2
不过，唐狮立刻讪笑起来，觉得自己应该先开口，开口比沉默安全，沉默会让人起疑。3XzJl2
『大哥还没回来啊……还想让他送我去干活来着……』3XzJl2
结果，他忽然发现，此刻，家里只有三个人的时候，他的姐姐和表姐，表情再度严峻了起来。3XzJl2
唐糖把手里那片薯片轻轻放回袋子里，偏过头看着他，嘴唇微微抿了一下。3XzJl2
大小姐没有动，手里还捏着一片薯片，但也没有往嘴里送。她的目光从投屏上移开，落在他身上，然后停住了，并且，眼睛眯了半度。3XzJl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