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景色渐渐被高大的树木和繁茂的杂草取代。羽宫在确认四周已经彻底没有人的踪影后,停下了脚步。3XzJn5
他把随身的包裹放下。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斗篷。3XzJn5
那是爱蜜莉雅平时外出时用来隐蔽容貌的那件认知阻碍斗篷。在王都分别的时候,他特意向爱蜜莉雅借了过来。3XzJn5
羽宫把斗篷抖开,披在自己的肩膀上。在系上领口系带的那一瞬间,一股非常熟悉的、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女孩特有的馨甜气息,一下子钻进了他的鼻腔。3XzJn5
那是爱蜜莉雅的味道。这件斗篷陪伴了她很久,布料的每一寸纤维里似乎都已经浸透了她的气息。3XzJn5
羽宫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甜美的味道让他的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慰藉,就好像爱蜜莉雅此刻正站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抱着他一样。3XzJn5
他把斗篷那个带着猫耳装饰的兜帽拉过头顶,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3XzJn5
被这件带着认知阻碍魔法的斗篷包裹着,他感觉自己连同气息一起,正在慢慢融入周围的景物里。3XzJn5
有了这层认知阻碍的保护,羽宫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3XzJn5
两个微弱的青绿色光点凭空浮现了出来。光点绕着他的肩膀飞舞了两圈,随后隐没在周围的气流里。3XzJn5
风缠的回路很快建立起来,无形的风在脚底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真空垫。3XzJn5
气息遮蔽也同时开启。体表的温度和气味被巧妙改变流向的风带走、吹散,不会在经过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迹。3XzJn5
羽宫看准了一个方向,偏离了宽阔平坦的大路,一头扎进了旁边杂草丛生、崎岖难行的林间小路里。3XzJn5
依靠脚下风元素的爆发力,他的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前窜出。瞬步发动。3XzJn5
下一个瞬间,羽宫的身体就像失去了重量一样,直接从原地消失了。3XzJn5
树木的躯干在他的视野两旁快速向后倒退。他没有选择宽敞平坦的主路,而是专门挑那些树枝交错、视线极差的偏僻小径。在树林间穿梭的时候,他的动作轻巧得像是一只在夜色中滑行的黑翼鼠。3XzJn5
脚尖在粗壮的树根上轻轻一借力,身体就能向前滑出十几米的距离。紧接着,包裹在周身的无形气旋会迅速抵消掉高速移动带来的庞大惯性。3XzJn5
他在两棵紧挨着的橡树之间灵活地侧身穿过,白色的斗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残影。因为有认知阻碍斗篷和气息遮蔽的双重加持,哪怕是一只正停在树枝上梳理羽毛的飞鸟,也没有察觉到这个刚刚从它眼皮底下掠过的人影。3XzJn5
羽宫始终把瞬步的功率控制在一个精准的临界点上。既保证了足够快的前进速度,又绝对不会像之前突破极限时那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3XzJn5
风缠的回路是循环的。只要不大规模释放魔法,仅仅是维持这种贴身的流动,对玛娜的消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3XzJn5
羽宫把感知范围拉到了自己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他必须在高速移动的同时,处理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流反馈。3XzJn5
树叶被风吹动的细微摩擦、远处小动物踩断枯枝的动静,还有气流撞击到障碍物后产生的回旋,这些信息一股脑地塞进他的脑子里。3XzJn5
他不仅要规划下一秒的落脚点,还要在大脑里过滤这些杂乱的信息。3XzJn5
那些穿着黑色长袍的家伙随时可能出现在前面的任何一个地方。他必须防备那些大摇大摆站在路中间的明哨,更要小心那些躲在树冠阴影里、或者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的暗哨。3XzJn5
羽宫在一根低垂的粗树枝上轻巧地踩了一下,借着反作用力落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方。他没有马上继续前进,而是把身体完全伏低。3XzJn5
兜帽下,他的眼睛盯着斜前方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一处树林空地。3XzJn5
两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农夫打扮的男人正坐在一截倒塌的枯树干上。他们脚边放着两捆捡来的干柴,手里各自拿着一个木水壶。如果只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两个干活累了在路边歇脚的普通村民。3XzJn5
那两个人的姿势实在太僵硬了。他们虽然坐在一起,但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交流。没有普通人歇脚时那种放松的闲聊,也没有擦汗或者活动筋骨的自然动作。3XzJn5
最重要的是,在这微风吹拂的林间,普通人休息时目光总是会无意识地随着树叶或者飞鸟移动。但这两人,他们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岔路的方向,眨眼的频率低得让人觉得不舒服。那简直就像是两具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监视本能的提线木偶。3XzJn5
羽宫眯起眼睛。他没有急于离开,感知网顺着那两个“农夫”所在的位置,像树根一样继续往周围更加隐蔽的阴影里延伸。3XzJn5
果然,在距离那两个明哨大约二十多米远的一棵巨大榕树上,羽宫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魔力残留。3XzJn5
那个位置枝叶非常繁茂,从下面往上看几乎什么都发现不了。但空气在那里产生了一个细微的停滞。有人正藏在那些树叶的阴影里。那个人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得极低,仿佛已经完全和那棵树融为一体了。如果不是羽宫把风系感知开到了极限,根本不可能察觉到那个暗哨的存在。3XzJn5
他选择了一条从暗哨视线死角切过去的路线。瞬步发动。白色的斗篷在一棵棵树干的遮掩下,像是极淡的流光,轻盈地从那棵大榕树的侧后方滑了过去。3XzJn5
隐蔽在树冠里的暗哨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丝微弱的不对劲。那个隐藏在树叶间的人影缓慢地转过了头,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羽宫刚才经过的地方。3XzJn5
但是那里除了几片打着旋儿落下的枯叶,什么都没有。3XzJn5
暗哨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机械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死板地盯着大路的方向。3XzJn5
羽宫在一处小山坡的背面稳稳地停住脚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没有声音的浊气。3XzJn5
连续不断地处理那些庞杂的气流信息,让他的脑袋开始一阵阵地发胀。3XzJn5
如果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继续跑下去,感知的敏锐度很快就会大幅度下降人。3XzJn5
他慢慢蹲下身子,讓精神尽可能放松。那件宽大的白色斗篷顺着肩膀垂下来,几乎把他的脚面都盖住了。3XzJn5
但他没有切断微精灵的感知连接。青绿色的光点还在他周围的空气里静静地漂浮着,替他警戒着方圆几十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3XzJn5
只要休息几分钟,等脑袋里那阵晕眩的涨痛感消退下去,他就会再次站起来。3XzJn5
脑袋里那阵针扎一样的肿胀感,一点点退了下去。他重新睁开眼睛,抬手把兜帽往下扯了扯。3XzJn5
“抱歉啊,才让你们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周围的空气里还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味道吗?”3XzJn5
两点青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肩膀两侧浮现出来。它们绕着羽宫的脑袋转了一圈,用细微的魔力波动给了他一个安全的反馈。3XzJn5
羽宫拍了拍膝盖上的枯叶,重新站直了身体。风系回路在脚底再次构建,空气流动的触感变得清晰。3XzJn5
白色的斗篷像是一团模糊的雾气,在交错的树干间快速穿梭。3XzJn5
越往森林深处走,那种奇怪的违和感就越明显。魔女教的布置并不像正规军队那样严密,但却透着一种执拗的死板。3XzJn5
羽宫在一根倒塌的巨大圆木后停住脚步,对着空气轻声确认。3XzJn5
那边有一棵树叶已经完全掉光了的枯树。如果是不懂魔法的普通人走过,大概什么都不会发现。但在羽宫展开的感知网里,那棵枯树的顶端,有一团非常滞涩的魔力聚合物。3XzJn5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像只倒挂的蝙蝠一样,硬生生地把自己卡在枯树的枝桠中间,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的必经之路。3XzJn5
羽宫在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没有多看,脚尖一点,直接从圆木的右侧绕开了一个大圈。3XzJn5
有些暗哨隐藏在半人高的灌木丛里,只露出两个黑漆漆的眼孔;有些则伪装成捡柴的农夫,甚至在地上趴了不知道多久,身上都盖满了一层薄薄的落叶。3XzJn5
羽宫没有去理会他们。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不惊动任何人,顺利赶到目的地。3XzJn5
手指无意识地隔着衣服碰了碰贴身放着的对话镜。只要一想到傍晚时分,就能在那棵巨大的弗留盖尔大树下,重新看到爱蜜莉雅那双紫绀色的眼睛,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他脚下的步伐就变得更加轻快了一些。3XzJn5
羽宫弯起嘴角,脚底的真空垫再次压缩。白色的影子在树影间连着闪动了几下。3XzJn5
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光线也从那种斑驳的碎片,逐渐变成了一大片连贯的亮色。3XzJn5
空气里那种属于森林的潮湿和腐叶的味道,一下子被一种更加开阔、干燥的风给吹散了。3XzJn5
他放慢了速度,最后在一处略微凸起的土坡上稳稳地停住了脚步。3XzJn5
茂密的森林被他抛在了身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广阔平原。半人高的青色野草在风的吹拂下,像波浪一样起伏着。3XzJn5
太阳已经偏西了,原本明亮的阳光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把平原上的草海染得非常好看。3XzJn5
而在那片橙红色的背景下,一棵大得几乎要占据半个天空的巨树,正静静地矗立在地平线上。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清它那粗壮得不可思议的树干,以及像是一把巨大伞盖般张开的繁茂枝叶。3XzJn5
“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等到了那棵树下面,我们再好好休息。”3XzJn5
羽宫笑了笑,扯了扯身上的白色斗篷,迎着平原上吹来的长风,迈开了步子。3XzJn5
脚下的草叶摩擦着他的靴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没有再使用瞬步,而是保持着一个稍快的步行速度。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