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妇产科很安静,偶有几道微风从窗外窜进走廊。3XzJng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支笔,一支明明早早签好了字,却始终放不下的笔。3XzJng
千石抚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朝日澄方才所作的决定,她又怎会不清楚其中的分量。3XzJng
一路赶来,望着那张深爱的面容扭曲变形,望着额前始终拭不去的冷汗,对他而言是何等的折磨。3XzJng
当来到产科前,看着入院同意书、分娩同意书(试顺)、双胞分娩风险说明书,那一份份护士递来的文件,那一个个早已牢记于心的警示词,他就已经明白了。3XzJng
至此,待护士将后签的几份同意书收走,他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3XzJng
对于千石抚子的安慰,朝日澄依旧视若罔闻,他依旧盯着那扇门,仿佛想要穿透它看到里面承受痛楚的爱人。3XzJng
没有再说什么,千石抚子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常年侍弄花草留下的薄茧落在他的手背,将那份浑浑噩噩驱散了些许。3XzJng
产房的门依旧关着,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快步进出,没有人告诉他们里面正在进行什么。3XzJng
他抬起头,看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守在自己身边的星野爱,脸色发白地看着手机屏幕。3XzJng
“哥哥。”她的声音,虚幻得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宫崎,地震了。”3XzJng
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伸出手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新闻页面,标题里有一个他熟悉的地名。3XzJng
那张从来都是微笑的脸上,此刻却是挂着哪怕是曾经的她,也绝对做不出的表情。3XzJng
他低下头把手机还给了她,僵硬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3XzJng
只是,那始终无法接通的电话,犹如地狱的丧钟,给了他本就不安的心一记重创。那双黑色的眼睛,似乎像被什么风干了一般,失去了往日的高光,连带着整个人都干枯了。3XzJng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产房的门开了。3XzJng
护士探出头,看到走廊里那个坐得笔直却像随时会倒下的男人,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朝日先生,可以进来了,母子平安。”3XzJng
腿还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等他走到门前,却发现自己好像连开门的力气都没了。3XzJng
星野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用力为他推开了那扇门,声音扬了起来。3XzJng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血和暖意。朝日京子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正在做最后的缝合。3XzJng
她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和现在的他一样。她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但那份酒红色的火焰未曾熄灭,满是柔和地看着他。3XzJng
护士简单包裹后,先将第一个婴儿抱到她的枕边,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睡得很沉,像是还不急着来这个世界。3XzJng
“很健康,是个男孩。”护士轻声说,然后将他放到一旁的婴儿车里。3XzJng
第二个婴儿的处理时间长了一些,期间还哭了几声。等包裹好,护士将她抱到朝日京子脸侧,她看到了,是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3XzJng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襁褓的瞬间,手臂不自觉地往下沉了一下。3XzJng
他低头看着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那双与妻子如出一辙的酒红色眸子里,此刻闪耀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光芒,炯炯有神地看着他。3XzJng
直到护士轻声提醒:“要先送宝宝去观察了,等会儿恢复室那边还可以再看。”3XzJng
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了一下婴儿的额头,方才不舍地松开手。3XzJng
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躺在车里,一个睡着,一个醒着。3XzJng
那辆婴儿车被护士缓缓推走,转过走廊拐角,消失在了视野之中。3XzJng
“京子……”3XzJng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