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骑士从北方要塞返回大骑士领，哪怕没有记者跟着，也会留下时间、航线、停靠口和随行名单。3XzJna
山猫不讨厌临光，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被挂在那条记录旁边。3XzJna
清晨返航的补给运输舰里堆着备用灯架、冷却管、折叠担架和赞助商展架。3XzJna
押运员困得睁不开眼，换班工人靠着货箱打盹，没人关心角落里那个外套上还带着北境寒气的人。3XzJna
运输舰在大骑士领北侧货运口停稳时，天色刚刚发白。3XzJna
货运塔外的信号灯还亮着，远处广告屏已经换上新一轮赛事预告，白金色光效从高处扫下来，又被清晨雾气削淡。3XzJna
他本来只是打算进城拿点东西，再确认博士还没把自己折进去。3XzJna
早班轨道进站，咖啡车冒出热气，报摊老板拆开新到的纸包，清洁车沿固定路线往前走。3XzJna
几个赛事协力人员拖着应援棒经过，箱角还贴着昨晚的临时放行签。3XzJna
最上面那张版面折了一角，露出白金色骑士甲的一小片边缘，很快又被赛况快报压住。3XzJna
“今天卖赛况版。别挡后面的人。”老板把纸箱往脚边推了推。3XzJna
可如果一张耀骑士赛后增刊刚印出来就被撤掉，通常不是因为没人想看。3XzJna
门口电子牌照常滚动赔率，几个夜班没睡的人围着柜台打哈欠。3XzJna
耀骑士采访完整播出率，医疗协力争议热度，外围秩序评估，赞助商是否更换广告口径。3XzJna
这类小盘平时只够闲人用零钱找乐子，可今天停得很干净。3XzJna
两侧是仓储公司、修理间和便宜餐铺，卷帘门下钻出油烟味，门边堆着赛场后场退下来的灯牌和展架。3XzJna
几个穿着治安局制服的人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张折过的路线图。3XzJna
一个人问，一个人看周围，另一个人在终端上改记录。3XzJna
“昨晚货车多得很，谁记得住。你们真要查，不该去调塔口记录吗？”餐铺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摇头。3XzJna
山猫从他们身后走过去，像一个刚下夜班、只想找地方吃点东西的普通路人。3XzJna
“我听说不是金盏花庄园，是上城区边上的旧宅。昨晚有人死了。”3XzJna
“我哪知道。有人说是感染者写的，有人说是外来的医生带出来的，也有人说不是字，是名字。”3XzJna
山猫把剩下半块面饼塞回纸袋里，朝街道另一头走去。3XzJna
报摊只管报摊，盘口只管盘口，治安局只问货车，货运塔只改复核。3XzJna
每一处看起来都像一件小事，可这些小事全都在同一个早晨动了起来。3XzJna
屏幕上的临光举起长枪，白金色光效被做得比真人更耀眼。3XzJna
下面滚动的字幕写着，耀骑士将继续守护骑士竞技的荣耀与秩序。3XzJna
一辆清洁车缓慢驶过，后厢两个清洁工正在看昨晚采访的删减版。3XzJna
【耀骑士玛嘉烈·临光呼吁各方保持克制，维护赛场秩序。】3XzJna
博士真要把东西扔出去，通常不会急着站在旁边解释。3XzJna
那处协力点藏在一排灰色建筑之间，几名外勤人员正在核对早班名单，旁边停着两辆轮胎沾泥的医疗协力车。3XzJna
赛事后勤人员翻着表格确认临时通行口，嘴上客气，手却没有停。3XzJna
这里是给大骑士领看的地方，也是给伤者、医生和明面手续准备的地方。3XzJna
大骑士领的清晨已经彻底亮起来，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3XzJna
广告屏还在亮，报摊还在卖，盘口铺还在开门，所有人都在把今天过成普通的一天。3XzJna
山猫把纸袋扔进垃圾桶，抬脚走向回罗德岛的接驳点。3XzJna
接驳通道里仍有人推着医疗箱经过，通讯终端偶尔亮起，值班干员在节点前低声交接昨夜的伤员转运记录。3XzJna
只是这些声音各有各的位置，不会被广告屏、盘口和赛事广播揉在一起。3XzJna
山猫从接驳通道进来时，外套上的寒气已经散了大半，靴边却还留着货运街的灰。3XzJna
干员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通行记录，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杯早就凉透的热饮，显然不太相信前半句。3XzJna
“图书馆办公室。早上那轮医疗协力记录送过去以后，他就没出来过。”3XzJna
博士那间图书馆办公室一楼对外开放，二楼才是自己的办公区，门口扫描仪会把绝大多数不合适的访客挡在外面。3XzJna
桌面上铺着医疗协力记录、采访截取画面和没装订的复印件，更靠里压着一只没有标题的封口文件袋。3XzJna
博士坐在办公桌旁，头发还湿着，肩上搭着一条毛巾。3XzJna
安洁莉娜站在他身后，正拿着另一条干毛巾替他擦头发。3XzJna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不少的白衬衫，袖口垂到手背，赤色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3XzJna
山猫站在门口，看了博士一眼，又看了安洁莉娜一眼。3XzJna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又看了看手里的毛巾，终于意识到这个场面不太适合被第三个人看见。3XzJna
“我、我先去换衣服。博士，不许不擦干头发，会头疼的！”安洁莉娜把毛巾塞回博士手里，几乎小跑着绕过书架，钻进办公室里侧的卧室。3XzJna
博士自己擦了两下头发，神色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3XzJna
“我是不是应该先敲门？”山猫走进来，顺手关上门。3XzJna
“补给运输舰，慢，脏，没人管。适合不想出现在随行名单上的人。”3XzJna
“北方要塞那边处理完了？”博士将毛巾搭回肩上，终于认真看向他。3XzJna
“外面开始动了。耀骑士赛后增刊撤了，盘口铺停了几个采访和医疗协力相关的小盘，治安局在货运街问旧式封闭货车、金盏花纹章、二十二点以后和第三货运匝道。3XzJna
他们没亮完整手续，货运塔也临时加了复核。街上已经有闲话，说不是金盏花庄园，是上城区旧宅，死了个侍从，墙上有字，也可能不是字，是名字。3XzJna
采访整理版更干净，只剩保持克制和维护秩序，侧门、血迹、伤者全没了。”山猫拿起一张采访截取图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3XzJna
“所以我现在只能看出一个轮廓。昨晚上城区旧宅出了事，和金盏花有关，有人死了。报摊、盘口、治安局和货运塔都在动，但每一边都只碰自己那一小块。3XzJna
有人在切线，赛场归赛场，旧宅归旧宅，货车归货车，医疗协力归医疗协力。只要不放到同一张纸上，外面看起来就只是几件小麻烦。”山猫靠回椅背。3XzJna
“动静不对。如果只是医疗纠纷，不该动到货运口。只死一个普通侍从，也不该动到盘口和通稿。3XzJna
可如果真是金盏花的大人物倒了，街面又不该这么安静。所以不是事小，是有人正在往小了写。”3XzJna
他伸手从桌面那只没有标题的封口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纸页，推到山猫面前。3XzJna
纸页最上方没有完整标题，只写了几个时间点和地点。3XzJna
更像是他刚把街面的碎声拼成一张小图，博士就把整张地图推到了他面前。3XzJna
“难怪。一个普通侍从死了，不值得他们从报摊、盘口、货运口一路擦到采访剪辑。可科瓦特死了，又不该只有这点动静。”3XzJna
“我知道。她不会自己把事情做到这一步。那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绕，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把话送到该听的人手里。她敢动科瓦特，说明有人告诉她，可以把这封信送到最后。”3XzJna
“行。她既然已经动手，就别急着把她按回去。后面如果有人追到她身上，我来拦一截。”3XzJna
“不过现在这动静不对。不是米莎闹得太大，是他们收得太快。科瓦特死了，庄园账册出了问题，旧港区日志也被碰过，他们最怕的不是一具尸体，是这具尸体后面那条线还活着。”山猫继续说道。3XzJna
他身上的外套还带着一点冷雨的潮气，三目夜视仪已经收起，手里拿着一只薄型数据板。3XzJna
进门时，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个人，又看向办公室里侧紧闭的卧室门。3XzJna
“好吧，看来我确实错过了更复杂的部分。我走了几条外围线。金盏花没有正式报警，治安局问货车用的是临时复核名义。3XzJna
庄园外围几个旧通讯节点被短暂接入过，像是有人想确认残留信号。旧港区有人在删本地备份，删得很急。3XzJna
昨晚那些改装面包车有两辆被拖走，剩下的车号换成普通仓储车，识别码和底层源石模块还没完全对上。有人愿意查，就能查出来。问题是，谁愿意查。”山姆把数据板放到桌上。3XzJna
“是在拆开处理。同一件事，拆成不同系统里的几条记录。旧宅归旧宅，货车归货车，采访归采访。等有人问起来，就说它们互相没有关系。”山姆点头。3XzJna
“我们这边暂时干净。医疗协力车路线能解释，昨晚转运记录也对得上。真正麻烦的是旧宅和金盏花之间的那段空白，现在他们也在看。”3XzJna
“有苗头。赛事方的新说明还没发，但草稿里已经把‘采访中断’改成‘流程调整’，把‘医疗协力介入’改成‘外围突发个案处置’。”3XzJna
“更干净。只有一句‘上城区个别私人物业因内部原因临时封控’。没有金盏花，没有科瓦特，没有旧港区，也没有任何能和昨晚车队对上的时间。”3XzJna
“账本在这里。它不能直接公开。公开得太早，他们会说伪造、盗窃、栽赃。拖得太晚，他们会把能改的记录都改完，到时候账本只会变成一堆被处理过的旧纸。如果落到稍微像样点的情报机关手里，他们会怎么处理？”博士伸手，将那只没有标题的封口文件袋拖到桌面中央，把手按在封口上。3XzJna
“那就不会公开，至少不会现在公开。先把里面能验证的东西拆出来，别急着给对方整本看。”3XzJna
“先做目录。人名、车号、仓库、转运时间、封条批次、旧港区编号，全都分开。每一项都要能对应外部记录，不能只看账本自己怎么写。”山姆接了上去。3XzJna
“再放半页出去，看谁半夜烧档案。”山猫靠着桌沿。3XzJna
“更讲究一点，是先让对方以为自己烧对了档案。”山姆看了他一眼。3XzJna
“不能把账本当成一次性证据用。现在整本拿出去，只会逼他们立刻切割。我们需要知道他们会切哪一段。”3XzJna
“先挑能反查的小块。车号给货运线，封条给仓储线，转运时间给塔口记录，旧港区编号给本地备份。每次只放一块。”山猫说道。3XzJna
“对。而且不能像我们放的。会计副本就走会计线，仓储旧件就走仓储线，治安局临时复核单就走治安线。哪条线该出现什么，就从哪条线冒出来。”山姆说道。3XzJna
“还有些更小、更狠的做法，是什么都不放。只拿掉一页，然后等谁来找那一页。知道缺口的人，才是真正看过原件的人。”山姆说道。3XzJna
“做两套目录。一套完整目录，留在我们手里。另一套只保留可验证碎片，拆成几份。每一份都不完整，但每一份都能逼出一次反应。”3XzJna
“碎片走不同路径，路径之间不能互相知道。”山姆说道。3XzJna
“每条路径只接触一块内容。有人动手改记录，我们就知道他看见了哪一块。”3XzJna
“我来做外层目录。车号、通行口、封条、旧港区仓储编号，先按反应速度分级。”3XzJna
“我看人。第一个主动来谈的，未必最怕，可能只是被推出来试水的。”山猫说道。3XzJna
“原件封存，副本分离，碎片外放。每一块只够他们补一次记录，但不够他们反咬整本栽赃。”3XzJna
“这就比直接砸出去麻烦多了。”山猫靠在桌边，指尖轻轻点了点袋口。3XzJna
“他们讨厌也没用。他们只要动手改记录，就会留下新记录。”山猫说道。3XzJna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开旁边那把椅子坐下，重新展开数据板。3XzJna
“开头已经开了。旧港区本地备份那条线，我来的路上已经放了一个空缺。不是内容，只是一个对不上号的编号。谁去补它，我这边能看见。不会牵到罗德岛，看起来只像旧仓储系统自己漏出来的旧件。第一步我来盯。”山姆说道。3XzJna
“你比我适合。大骑士领的街面、盘口、临时问话，还有金盏花外围的人，你都更熟。谁是被推出来试水的，谁是真的怕，你看得比我快。”3XzJna
“账本归你们。山姆盯第一条记录，山猫盯第一批人。先看他们怎么补。”3XzJna
“我本来也没打算替你翻纸。纸会骗人，人补洞的时候比较诚实。”3XzJna
“米莎那边我不按。她已经落刀了，就别急着把现场擦得太干净。科瓦特这种人，不配死得太体面，也不配死得太安静。真翻出烂摊子，我替她收一半。”3XzJna
“我回大骑士领。第一批补记录的人冒头之前，别把第二块碎片放出去。”3XzJ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