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被叫来时，还以为自己摸鱼又被人发现了。3XzJp4
结果是带新。3XzJp4
在基层混迹这么久，青雀也不是第一次带新人了。3XzJp4
这个她熟悉。3XzJp4
只不过这次来的人似乎有点特殊3XzJp4
“从今日起，克拉拉编入太卜司，由你负责接待。”3XzJp4
“她以特殊人才录取，不走普通卜者考试流程。”3XzJp4
……3XzJp4
特殊人才诶。3XzJp4
青雀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白发小姑娘。3XzJp4
“青雀姐姐，您好，我是克拉拉。”3XzJp4
呜呜，好乖。3XzJp4
还是异色瞳，可爱死了。3XzJp4
但这不是重点！3XzJp4
“太卜司好像是有特殊人才引进计划？但计划归计划，可从来没招过人啊。”3XzJp4
青雀一直以为那东西是摆设，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走这条路。3XzJp4
“特殊人才……克拉拉你有什么能力啊，竟然能让太卜大人和将军给你走后门！”3XzJp4
“能力？”3XzJp4
克拉拉想了想。3XzJp4
六眼在离开咒术世界之后，其实就没多少用处了。3XzJp4
毕竟六眼没有物理意义上的透视能力，其核心功能是高解析度地观测咒力流动与术式结构。3XzJp4
没有咒力，是看不到什么东西的。3XzJp4
就像五条悟看不到伏黑的偷袭。3XzJp4
而离开咒术世界，别的世界的人也没有咒力。3XzJp4
不过克拉拉自从开始修炼灵魂后，自己的正面负面情绪都能转化成咒力，反过来，她的六眼也能看到别人大概是什么心情。3XzJp42
“……很奇特的能力，对占卜也有用。”3XzJp4
青雀评价了一句。3XzJp4
占卜最大的变量不是物理变化，而是人。3XzJp4
克拉拉要是真的能一定程度上窥视人心，说是特殊人才也没什么毛病。3XzJp4
随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叹了口气。3XzJp4
看克拉拉的眼神充满了同情。3XzJp4
“妹妹。”3XzJp4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3XzJp4
“我先跟你说清楚。”3XzJp4
“太卜司确实是铁饭碗。”3XzJp4
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考进来，熬书、刷题、练卜算，最后还不一定能进。3XzJp4
“不过你现在跑的话还来得及。”3XzJp4
克拉拉怔了一下。3XzJp4
“跑？”3XzJp4
青雀点头。3XzJp4
“太卜司难道有什么很黑暗的地方？”3XzJp4
克拉拉神情凝重，她在咒术世界呆了那么多年，就算因为各种原因，无论是家族还是咒术协会都把她供着，但一些底层的倾轧她还是见过的。3XzJp4
能力强弱，品行高低。3XzJp4
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3XzJp4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3XzJp4
这不是任何人能改变的事，但有句话说的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3XzJp4
克拉拉觉得自己如果能力够，是很乐意去帮助别人的。3XzJp4
比如——3XzJp4
“来的路上，我听说青雀姐姐这么多年始终是雷打不动最低职级的卜者，并且还有更低的趋势，可是姐姐做事又没一直没什么错漏，就算熬资历也该升上去了，一定是有人打压！”3XzJp4
克拉拉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3XzJp4
“我会请太卜大人好好查查的！”3XzJp4
“别！我不是你姐，你是我姐，不不，你是我祖宗！”3XzJp4
青雀瞬间急了3XzJp4
她不升。3XzJp4
那是她根本就没往上报。3XzJp4
“我好心接待你，你别坑我啊。”3XzJp4
每年的晋升名额她要么想办法拖掉，要么给其它名单上的人送送功劳。3XzJp4
提携后辈嘛。3XzJp4
“为什么？青雀姐姐不喜欢太卜司吗？”3XzJp4
“……那倒没有。”3XzJp4
青雀立刻道。3XzJp4
这话可不兴说。3XzJp4
克拉拉：“那为什么……”3XzJp4
“我不是说太卜司不好啦。”3XzJp4
青雀幽幽道。3XzJp4
“太卜司好啊。”3XzJp4
“工资稳定，待遇不错，说出去也体面。”3XzJp4
“那不是铁饭碗吗？”3XzJp4
克拉拉疑惑。3XzJp4
这编制不是抢着要？3XzJp4
“铁饭碗是铁饭碗。”3XzJp4
青雀撇撇嘴。3XzJp4
“但铁饭碗里没有饭，全是铁。”3XzJp4
“我妈当初告诉我，只要通过太卜司入职考试，就能获得一份稳定放松的工作养老。”3XzJp4
结果负责情报、计算和信息的太卜司实属混子们的无边苦海，就算再使劲回头也望不见涯岸。3XzJp4
高强度的工作让青雀就此陷入煎熬，不得解脱。3XzJp4
“可是对青雀姐姐来讲不是太大问题吧……”3XzJp4
克拉拉能隐约感觉到青雀的灵魂强度也不低。3XzJp4
更别说仙舟还有玉兆这种辅助演算的工具。3XzJp4
“话不是这么说的。”3XzJp4
青雀无奈道。3XzJp4
程序员也是靠计算机运算的，那不也一样累的要死。3XzJp4
“好好看，好好学。”3XzJp4
“好我会向青雀姐姐学习的！”3XzJp41
“不错。”3XzJp4
青雀有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3XzJp4
随后说起了正事。3XzJp4
“太卜司是仙舟六司之一，对应六御里的“太卜”。六御结构里，云骑军、天舶司、太卜司、地衡司、工造司、丹鼎司各管一摊；太卜司的长官就是“太卜”。”3XzJp4
“太卜司的其它人，可以统一都叫做卜者，我们也不是纯粹的算命部门。”3XzJp4
差不多相当于仙舟的情报机关+数据中心+智库。3XzJp4
“就像我啦，就是卜者兼书库管理员。负责整理档案。”3XzJp4
“你刚来的话，估计会和我一起整理档案。”3XzJp4
“那些晋升上去的卜者，就会做一些其它的事，例如航路推演什么的。”3XzJp4
仙舟是巨舰，不是固定城市。3XzJp4
它要在星海中航行，避开风险，选择路线，预判灾厄。3XzJp4
太卜司主要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计算航路和未来风险。3XzJp41
这种里面涉及的因素太多了，青雀想想就头皮发麻，这辈子她都不想过去。3XzJp4
……3XzJp4
太卜司的书库，和克拉拉想象中的书库不太一样。3XzJp4
那里没有一排排厚重的纸质书架。3XzJp4
至少不全是。3XzJp4
更多的是一座座嵌着玉兆的档案柜。3XzJp4
晶莹的玉石被打磨成规整的薄片，嵌在柜壁与桌案之间。3XzJp4
细密的光线在其中流动，像一条条信息长河被压进晶玉里。3XzJp4
青雀带克拉拉进去时，正好有几名卜者抱着玉兆板急匆匆走过。3XzJp4
“那边是航路旧档。”3XzJp4
青雀指了指左边。3XzJp4
“那边是民生卜算归档。”3XzJp4
“再往里是军机相关，不要乱碰……不对，没权限也碰不到。”3XzJp4
“那个角落是废案。”3XzJp4
克拉拉抬头。3XzJp4
“废案？”3XzJp4
青雀摊摊手。3XzJp4
“就是算了也没用，或者算出来没人听，最后事实证明听了也不一定有用的案子。”3XzJp4
“卜者嘛，总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未来，然后看到这种未来的人，又总会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案。”3XzJp4
当然，这种有些神经病一样的未来太卜大人肯定会提前杜绝的。3XzJp4
……3XzJp4
青雀一开始其实没太当回事，就当多了个新同事。3XzJp4
太卜司的书库工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3XzJp4
无非就是把新送来的玉兆板分门别类，再按对应目录归档。3XzJp4
然后把一些旧的，错误的剔除。3XzJp4
这些并不用动什么脑子，换句话说，她只需要听上面的安排，把哪些书上架，哪些书下架就行了。3XzJp4
这简直是青雀能找到的最清闲的活计。3XzJp4
青雀讲完之后，随口问道。3XzJp4
“懂了吗？”3XzJp4
克拉拉点点头。3XzJp4
“懂了。”3XzJp4
“那你先试试？”3XzJp4
青雀毫不犹豫的指了指那堆新送来的玉兆板。3XzJp4
这本来是她的活。3XzJp4
但谁让今天多了个人呢。3XzJp4
克拉拉点点头。3XzJp4
然后她站在原地，抬起了手。3XzJp4
下一秒，桌案上堆着的玉兆板忽然轻轻晃了一下。3XzJp4
一块。3XzJp4
两块。3XzJp4
十几块。3XzJp4
几十块。3XzJp4
那些存放数据的玉兆板像是突然被看不见的手托起，轻飘飘的飞了起来。3XzJp4
有的从左边掠过。3XzJp4
有的从右边绕开。3XzJp4
有的停在她面前一瞬，又立刻飞向对应的档案柜。3XzJp4
它们不像被粗暴地丢出去，更像长了眼睛一样。3XzJp41
整个书库一瞬间像活了过来。3XzJp4
玉兆板在空中划出流畅的轨迹，却没有撞到任何东西。3XzJp4
每一块都被轻轻托起，又被精准放回该去的位置。3XzJp4
青雀呆呆看着这一幕。3XzJp4
“你……”3XzJp4
克拉拉还在认真工作，这对她来说并不算难。3XzJp4
苍，是牵引。3XzJp4
赫，是排斥。3XzJp4
一个拉近，一个推开。3XzJp4
只要控制得足够精细，就可以让每一块玉兆板在空中保持合适距离，再按照她想要的路径移动。3XzJp4
在咒术世界的时候，主神先生就和她说过。3XzJp4
没事可以多做一心多用的训练。3XzJp4
一个意识同时处理多个目标。3XzJp4
一边观测，一边分类，一边控制力道，一边修正轨迹。3XzJp4
以前她用石头训练。3XzJp4
现在换成玉兆板，也差不多。3XzJp4
主神先生说等她到了一心千用的时候，就可以开始下一个阶段的修行了。3XzJp4
现在还差了点。3XzJp4
青雀看着一块又一块玉兆板自动归位，整个人都沉默了。3XzJp4
过了一会，书库安静下来。3XzJp4
克拉拉放下手，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青雀。3XzJp4
“青雀姐姐。”3XzJp4
“这样可以吗？”3XzJp4
“可以。”3XzJp4
她声音有点飘。3XzJp4
太可以了。3XzJp4
今天可以下班了！3XzJp4
她要去打牌！3XzJp4
“克拉拉妹妹。”3XzJp4
“嗯？”3XzJp4
“你答应我一件事。”3XzJp4
“？”3XzJp4
青雀立刻压低声音。3XzJp4
“在太卜司工作，要学会适度。”3XzJp4
克拉拉疑惑。3XzJp4
“适度？”3XzJp4
“对。”3XzJp4
青雀语重心长。3XzJp4
“整理得太差，会被太卜大人骂。”3XzJp4
“整理得太好，会被太卜大人发现你很能干。”3XzJp4
“后者有时候比前者更可怕。”3XzJp4
克拉拉想了想道。3XzJp4
“可是既然是工作，就应该认真做好啊。”3XzJp4
青雀捂住胸口。3XzJp4
“好刺眼。”3XzJp4
“什么？”3XzJp4
“没什么。”3XzJp4
青雀想了想道。3XzJp4
“我的意思是真正厉害的人，不是一直绷着。是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3XzJp43
“你一直修行，精神会累。”3XzJp4
“所以摸鱼不是偷懒，是为了下次工作不出错。”3XzJp4
“……好像有道理。”3XzJp4
克拉拉点点头，然后认真问道。3XzJp4
“那青雀姐姐一般什么时候紧，什么时候松。”3XzJp44
“……”3XzJp4
问的好，她一直挺松的。3XzJp4
青雀觉得不能让克拉拉这样下去。3XzJp4
卷王只会不断的提高KPI，让她越来越难生存。3XzJp4
本来她那行事如玉兆般精准的领导就总在她偷闲时为她加塞新活计，再这样下去以后还活不活了。3XzJp4
于是换了个话题。3XzJp4
“克拉拉，你想啊，工作是什么？”3XzJp4
“是……我的任务？”3XzJp4
“……也没错，但你想想，这是谁给你的任务？这不是上级给你的任务吗？这是别人强加给你的！”3XzJp4
青雀语重心长。3XzJp4
“这种别人强加给你的工作，对你自己来讲是毫无意义的，单纯是劳动换取酬劳，工作的时候偷闲才是为自己争取价值。”3XzJp4
“……是，是这样吗？”3XzJp4
克拉拉愣了一下。3XzJp4
“当然，就像你刚才说，同时操控那么多玉兆是在修行，可你能在修行中感受到快乐吗？”3XzJp4
“啊?”3XzJp4
克拉拉这下都呆住了。3XzJp4
对少女来讲，修行就是修行，没有什么快乐不快乐的。3XzJp4
她修行，一来是主神说其它世界危险，她要能保护自己，毕竟总不能有什么事都叫主神先生。3XzJp4
就像主神也说过以前的事。3XzJp4
那些轮回者前辈，很多能力都是从主神那里兑换的，换句话说他们学的就是主神本来都会的东西。3XzJp4
可主神自己会再多，都没有意义。3XzJp4
得克拉拉自己会才行。3XzJp4
二来她的能力越强，就可以做到更多的事，能帮到别人还是很开心的。3XzJp4
至于什么快不快乐……操控玉兆和操控石头对她来讲没什么区别的。3XzJp4
“跟我走吧，反正今天的工作也结束了。”3XzJp4
青雀拉着克拉拉的小手。3XzJp4
“我教你又能修行又能快乐的方法！帝垣琼玉！”3XzJp41
一心多用，用在打牌上也可以嘛。3XzJp4
……3XzJp4
符玄忙完，已经是几天后了。3XzJp4
时间不短也不长。3XzJp4
主要她一口气提前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然后空出来半个月的假期，准备认真教导克拉拉。3XzJp4
别人教克拉拉卜算之道，她不放心。3XzJp4
而且景元说的也没错，以后她有问题说不定也可以借着克拉拉询问那位主神。3XzJp4
然后她就听到卜者说克拉拉现在在被青雀带着。3XzJp4
顿时心里一跳。3XzJp4
不用想都知道，这俩人现在肯定在牌室。3XzJp4
符玄直接去了青雀最常去的地方。3XzJp4
她在那里抓了青雀多少次了。3XzJp4
这次果然也一样。3XzJp4
只不过等在那里找到克拉拉的时候。3XzJp4
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3XzJp4
克拉拉被青雀带着打牌她是能预料到的。3XzJp4
但她没想到的是，一个牌室整整十几桌，每桌都坐着一个被克拉拉操控的人形机傀。3XzJp4
少女同时开了十几局帝垣琼玉，看起来打的不亦乐乎。3XzJp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