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堂顶端向下望去,远处无数高举的火把正如他们的怒火一般无穷无尽,兰撒罗德回头看向身后卡尔,语气却格外严肃。3XzJlu
"自新王上次苏醒仅间隔数周,所以这次战斗你只有一个任务。"3XzJlu
"别死了,否则没人救得了你,你也不希望复仇那天你是一具毫无意识的尸鬼吧。"3XzJlu
梵尔蒂斯一战,卡尔当时很清晰的感知到意识已然彻底消散,那段时间身体应该就是新王降临的时候。3XzJlu
"你的肉体与灵魂强度太低了,没办法短时间多次承蒙新王的恩赐,而现在你只是个食尸鬼,亡灵法术多次将死者唤醒的代价便是会让死者失去灵魂与意识,最后沦为只会听命于施法者的傀儡。"3XzJlu
"所以这次你可千万别死了,否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3XzJlu
"我会保护好他的"卡尔身后的伊佐没好气的回应道,他很清楚这句话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3XzJlu
"我明白了。"卡尔无暇顾及现在两人的争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甚至都不是如何保证自己的存活。3XzJlu
驻守在大教堂附近的卫兵严阵以待,即便是面对这场毫无生还可能的战斗,他们依旧没有丝毫退缩。3XzJlu
这些克兰莱尔家族的私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作为兰撒罗德的亲信,他们世代守护着克兰莱尔家族。3XzJlu
烈阳教派的护教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每一排士兵的铠甲上都刻着烈日的圣纹。3XzJlu
火光映照在那些武器盔甲甚至农具上,让整支军队看起来像是一条正在流淌的熔岩之河。3XzJlu
卡尔没有说话。他站在教堂顶端的边缘,用耳朵捕捉着极为混乱的声浪,即便看不见,他依旧能感知到敌人的规模极为庞大。3XzJlu
"所有人,准备迎敌。"兰撒罗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克兰莱尔家族的私兵们沉默地列阵。3XzJlu
这些世代守护家族的精锐只是默默地拔出武器,将盾牌扣在左臂上,站在了大教堂的每一个入口。3XzJlu
一百四十人的队伍,面对至少三千人的护教军和撒兰德的数千战士。3XzJlu
即便是面对如此悬殊的差距,却没有任何一人临阵脱逃。3XzJlu
烈阳教派的先锋部队如铁锤般撞上了大教堂的正门,盾牌与长矛的碰撞声在夜空中炸开。3XzJlu
克兰莱尔的私兵们以三人为一组,用经验与默契弥补着人数上的绝对劣势。3XzJlu
数支风矢将毫无防御的信徒击毙,可仅仅是箭矢是无法阻挡这些烈阳教派的狂信徒的。仅仅是数轮射击,艾露露便用光了箭矢,只得用腰间的猎刀与敌人拼杀。3XzJlu
一名私兵被长矛与草叉贯穿了腹部,他没有倒下,而是用最后的力气将剑送入了敌人的咽喉,然后才缓缓跪地。3XzJlu
伊佐在教堂台阶上不断挥剑,他的剑已经染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3XzJlu
倒在地上的克兰莱尔士兵,尸体在几秒钟后便开始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皮肤撕裂,眼珠翻白,他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再是人,而是被亡灵法术驱动的尸鬼。3XzJlu
亡灵法术能让死者重新站起来战斗,但代价是他们的灵魂与意识会彻底消亡。3XzJlu
可这些士兵依旧坚守自己的阵地,依靠着本能亦或是执念的它们依旧执行着他们未尽之事。3XzJlu
"别忘了我提醒过你的。"兰撒罗德的声音在卡尔耳边响起,让他逐渐退回了后方。3XzJlu
就在护教军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之时,南方传来了新的号角声。3XzJlu
不同于烈阳教派的狂热战歌,这一次的号角声冰冷而有序,像是金属在相互摩擦。3XzJlu
他们没有火把,没有战歌,只有无数面紫色的旗帜在夜风中无声飘动。3XzJlu
仅仅是短暂的交锋,撒兰德的军队便展现出了极强的军事力量,这些常年镇守兽潮防线的战士个个都是黄金时代贵族的后裔。3XzJlu
不论是装备还是训练程度,近乎是完全碾压烈阳教派鱼龙混杂的复仇部队。3XzJlu
当撒兰德的军队意识到烈阳教派也是敌人时,他们毫不犹豫地调转了刀锋。3XzJlu
而烈阳教派的指挥官在短暂的混乱后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先联手消灭克兰莱尔,再分胜负。3XzJlu
每一个倒下的人,几秒钟后都会以尸鬼的形态重新站起来,但即便如此,想要挡下双方的进攻也仅仅是以卵击石。3XzJlu
他的盾牌已经碎裂,左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铠甲上满是刀痕与血渍,胸口的家族徽记被鲜血覆盖得几乎看不清。3XzJlu
在他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曾经战友的。3XzJlu
这些不知死过多少次的尸兵们早已丧失了能站起来的能力,无数断肢与鲜血染红了整个大门。3XzJlu
"克兰莱尔……"他低声念出家族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3XzJlu
又一柄刀砍在了他的肩上,几乎将他的整条右臂卸下。3XzJlu
剧痛使他跪倒在地,但他的手,仍然死死地握着剑柄,插在大教堂门前的石板缝隙里。3XzJlu
就在所有人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夜空中劈落。3XzJlu
那柄标枪贯穿了最后一名战士的头颅,将他钉死在了大教堂的门板上。他的身体终于倒下了,但手,仍然握着那柄插在石缝里的剑。3XzJlu
黑色的铠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面罩下看不见任何表情。3XzJlu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看到他冲锋。他就像是从虚空中直接出现的死亡本身。3XzJlu
她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手中握着一根由白骨与黑铁缠绕而成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3XzJlu
"净化。"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3XzJlu
撒兰德的士兵同时停下了脚步,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面之下向上挤压。3XzJlu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的撞击,更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心跳被放大了无数倍后,直接灌入了每个人的颅骨。3XzJlu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护教军、撒兰德的士兵,还是那些已经变成尸鬼的克兰莱尔战士,全都停了下来。3XzJlu
那钟声里有某种东西,让所有活着的、死去的存在,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恐惧。3XzJlu
连续的钟声如同丧钟一般回荡在整座圣城之内,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重。3XzJlu
街道上的火把在钟声中摇曳,然后所有的火把,都在同一时刻熄灭。3XzJlu
撒兰德的黑旗开始燃烧——不是被点燃的,而是从内部开始自燃,像是旗帜本身在恐惧。3XzJlu
每一声脚步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大脑上。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有士兵的头盔在脚步声中直接碎裂,露出下面七窍流血的面孔。3XzJlu
他站在大教堂门前,月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3XzJlu
那些线粗糙而密集,像是有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将无数块不同的皮肉强行拼接在了一起。从颈部到脚踝,从左手到右手,没有一寸皮肤是完整的。3XzJlu
左臂苍白、瘦削,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一个学者或祭司的手臂。3XzJlu
右臂却肌肉虬结,指节粗大,上面满是老茧与旧伤,像是一个战士的手臂。3XzJlu
缝合线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3XzJlu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名护教军士兵的声音在颤抖。3XzJlu
他缓缓张开了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又像是在拥抱什么。3XzJlu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从胸口开始,向四面八方同时炸裂。3XzJlu
"退后!!!"红袍祭祀第一次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她的权杖猛然指向天空,一道血红色的屏障在她身前展开。3XzJlu
一头外型极度扭曲的混沌巨兽从他那孱弱的躯干内破体而出。3XzJlu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只有恩盖伊之森的黑潮中心地带才能见到如此恐怖扭曲的怪物。3XzJlu
它的主体像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雾气,但在那雾气之中,无数的手臂与肢体正在疯狂地生长、伸展、抓握。3XzJlu
人类的手臂,兽类的利爪,以及不知道属于什么生物的触手——它们全部从那团混沌中伸出,每一只都在活动着,抓向最近的一切活物。3XzJlu
尽管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在凝视之下全身发毛的生理反应。3XzJlu
仅仅数秒内就将距离最近的十几名士兵直接吸入了那团混沌之中。3XzJlu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们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一样,消失了。3XzJlu
然后它动了,如同战车一般无法阻挡以近乎碾压的姿态向着随机方向发起冲锋。3XzJlu
它向前推进,沿途的一切——士兵、尸鬼、建筑残骸、都在它的触手下被碾碎、吞噬、消融。3XzJlu
黑骑士举起长枪冲了上去,长枪刺入了混沌巨兽的身体。3XzJlu
眼看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吞噬,他没有丝毫迟疑,将握长枪的那只手臂斩断以保全自己性命。3XzJlu
那些碎片与手臂落入混沌之中,几秒钟后,从混沌的另一侧,一只崭新的手臂伸了出来。3XzJlu
红袍祭祀尖叫着后退,她的血红色屏障在混沌巨兽面前像纸一样脆弱。一只触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屏障,将她的权杖连同她的右手一起扯断。3XzJlu
因为它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在场的所有活物。3XzJlu
那些已经战死的士兵——无论是莱尔莱尔的私兵、护教军还是撒兰德的战士,他们的尸体开始动了。3XzJlu
月之塔的苍白光芒照耀在这片已经变成尸山血海的战场上,那些尸体一个接一个地从血泊中爬起。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空洞的白色,嘴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声。3XzJlu
是被这场战斗、被亡灵法术、被混沌本身所唤醒的亡灵。3XzJlu
一名刚爬起来的护教军尸鬼直接扑向了身旁的撒兰德士兵,用牙齿撕咬着对方的喉咙。3XzJlu
而那个撒兰德士兵在死后几秒钟也变成了尸鬼,转而扑向了另一个人。3XzJlu
混沌巨兽在前方碾压一切,后方是不断增殖的尸鬼浪潮。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