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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4 登天之路(12)

  【‘乌比那匹兹姆的大船’上搭载着大量的量子计算单元,那是我们正在攻关的核心系统。】3XzJpQ

  莉音的叙述语气出奇的平静,和尼克尔身边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的猛烈枪声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对比:【最初的目的是,通过老师先前提供的特殊量子退火算法,利用这些量子计算单元,完成对宏观物质的稳态‘多世界诠释’,以突破‘阿特拉哈西斯的方舟’的‘多次元屏障’……当前进度,还有大致五小时的计算量。】3XzJpQ

  “现在别说五小时了,能不能坚持五分钟我都没办法保证了!”尼克尔尽量提高音量,清楚的向日鞠表达现状的急迫。当然,他明白,莉音不是不知道情势的危急,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插话。但是,在这种紧急关头,本来应该负责尽快完成“多世界诠释”演算的她却要负责解决这种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真的能解决吗?3XzJpQ

  至少从她的语气上听来,莉音自己……对此的自信中,恐怕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赌博和强撑:【然而,随着我们的演算过程深入,我们发现,这些量子计算单元并非单纯的‘空无一物’的。其存储器中存储着大量数据,就好像是有人有意存放在里面的一样。这让我联想到了在埃利都的时候,Key的快照曾经做过的事情。】3XzJpQ

  “你是说,信息-物质-能量的三相转化?”3XzJpQ

  【这些量子计算单元似乎正好有此功能。】莉音给予了肯定的,但是也是匪夷所思的答复。好了,现在拥有如同魔法一般能力的不仅仅只有游戏开发部的幽灵部员了,尼克尔原本就已经很脆弱的常识似乎又增添了一道残忍的裂痕——不过,国土战略局特工早就习惯了有什么用什么,不管是危险的化学品或者可疑的浮雕,只要那东西被认定有用,不管是ISAC的鉴定,又或者是全知的保证:【虽然我对此项功能的掌握仍然处于初步阶段——但是,这可能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3XzJpQ

  “你准备怎么做——咕!”3XzJpQ

  “老师!”【尼克尔老师!你还好吗?】3XzJpQ

  “宫子坚守阵地!”尼克尔一挥手,抛出电磁脉冲手雷暂时瘫痪了一群向他涌来的自爆机器人,接着,他一边继续开抢,一边再次向莉音提出那个问题:“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3XzJpQ

  【十分钟,我需要十分钟的时间。】3XzJpQ

  在隐藏在千禧校园里的安全屋中,莉音面对着面前的屏幕墙,在好几块键盘上运指如飞。无数的程序与数据在她的面前如同喷泉一般翻涌,而她,就将在老师和大家为她争取来的这十分钟里,尽可能充分的运用这些数据:【我将参考飞船操作系统中的部分模块,尝试编写一个程序,它将能够将‘乌比那匹兹姆的大船’临时极化成一种能量天线,然后,将存储在量子计算单元中的数据转换成能量新星释放出去。】3XzJpQ

  使用的数据量在1ZB左右,覆盖范围差不多是整个前凯撒营地。莉音继续解说道,这种能量新星会被调制为不会对学生造成损害,但是对阿特拉哈西斯方舟的能量拟形造物会产生瓦解效果,并且与组成它们的能量产生对消灭作用——只可惜,她所有的技术解说尼克尔全都听不懂,就像吉姆·雷诺也听不懂斯泰德曼讲的那些星灵与异虫技术学一样。3XzJpQ

  而他为什么会想起那位宇宙情圣和他的Nerd跟班?答案当然是:“所以反正是一种能一键清屏的神器新星是吧!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别让这些该死的怪物碰到‘大船’?十分钟是吧……这会让多次元诠释的运算减缓大概多少时间?”3XzJpQ

  【……三十分钟。】莉音回答道,但是,紧接着,她补充道:【但是,如果我的理论计算没有差错的话,通过瓦解与对消方舟能量,成功释放的能量新星有可能直接打断阿特拉哈西斯方舟的再聚能。】3XzJpQ

  这意味着,姑娘们不需要再把自己压榨到极限式的轮班倒,也可以更完善的验证“多次元诠释”的计算。而即使这样的上上签没中,击溃眼前的敌人也能够给“大船”的演算争取宝贵的时间。这看起来是个成功了的话,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作战计划,但正是如此,尼克尔才要追问:“有什么风险吗?”3XzJpQ

  他得到的回答是严峻的沉默。这几乎是最糟糕的回答,因为即使连莉音这样聪明的姑娘,都无法预知这一发“神器新星”下去,会产生怎样不可预知的副作用。但更要命的则是,危如累卵的占据已经留不下哪怕是进行一次小规模实验的机会了——就在尼克尔想到这里的时候,头顶传来轰然巨响,接着,爱丽丝和凯伊驾驶的可变形战斗机就这么砸穿了天花板,落在了尼克尔面前不远处。3XzJpQ

  而在他的耳边,爱丽丝和凯伊正大口喘息着,脸上的表情却依然不服输。两人随后迅速地重整态势,发动机动力全开,抬手一发光之剑的聚焦射击打在从天花板的破口探下炮口的Kether身上,然后迅疾起飞,再次和Kether战成一团。但是,毫无疑问,不管是爱丽丝,还是尼克尔和小兔子们,疲劳都已经在越来越激烈的战斗中慢慢积累,还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3XzJpQ

  “……那么我相信莉音。”【……那么,我不会辜负老师的信任。】3XzJpQ

  简短的言语交错,莉音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的投入到程序编写之中,而与此同时,尼克尔则将能量新星的准备进度同步到了整个战场网络中:“各单位坚守阵地!全力拖住当面之敌,医疗单位做好紧急救治准备,倒计时十分钟!”3XzJpQ

  回应尼克尔的,则是越发激烈的枪声炮声。已经陷入一片战火的前凯撒营地中烽烟四起,不论是尼克尔熟悉的还是陌生的枪声,都在连续不断,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激射中混作一团,无从分辨。渐渐地,甚至连尼克尔自己最熟悉的枪声,属于他自己的枪声也渐渐变得麻木起来。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嘈杂的白噪音,明明在轰响,却又仿佛无一物。而唯一留存在这个空白的声音世界中的,只剩下一个间断响起的声音:“五分钟!”3XzJpQ

  “一分钟!”3XzJpQ

  “三十秒!”3XzJpQ

  “——十!”3XzJpQ

  “——五!”3XzJpQ

  “三!”“二!”“一!”3XzJpQ

  【释放能量新星!注意!】3XzJpQ

  莉音的宣告,淹没在一阵盖过了枪声的静电噪声中,噼噼啪啪的细小爆鸣如同有无数的电弧在空间中驰走,而尼克尔很快的发现这仿佛并不是比喻——如同被一道灌光幕扫过他的全身一般,他赖以为生的国土战略局装备框架上冒出了细密的白色电弧,而他身边的小兔子特工们的身上也泛起了同样的现象。3XzJpQ

  但,除此之外,不管是尼克尔还是小兔子们,又或者是她们身上的精密装备,好像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当可见的能量新星扫过那些仿佛源源不绝的自爆清除器拟形,它们便仿佛被冻结了时间一样僵在原地,接着便在青白色的电弧中,飞速被覆盖上一层马赛克一般的“滤镜”——3XzJpQ

  “起效了!”3XzJpQ

  尼克尔本想这么欢呼的,每个人本来都想要这么欢呼的,但是,当那格外凄厉,格外痛苦,却纵使如此还要拼命忍耐的惨叫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时,所有庆贺的欢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3XzJpQ

  【呜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pQ

  “凯……伊?”3XzJpQ

  机舱里的爱丽丝茫然的左右环顾,视野却已经全然被一片如同血一般的洋红所覆盖。那洋红激烈的颤抖着,仿佛在竭力的抵抗那洋红之外爆蹿的白色电弧,却又仿佛是被浸入了白色电弧之中,不断遭到烧蚀一般的摇曳不安。而爱丽丝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身边正在发生什么,她只是朦胧的感觉到,那个痛苦的,却仍然紧咬牙关,拼命忍耐着,逞强着的声音,难道是……凯伊的声音吗?3XzJpQ

  “哦Shit!Shit!该死,该死!”而从刚刚被可变形战斗机砸出的空洞中,尼克尔抬头看着那可变形战斗机如同一只蝴蝶标本一般被固定在空中,周身笼罩在一片洋红的光幕,与耀眼的白色电弧之中。那洋红色的光幕在白色电弧不间断的鞭笞之下,竟然也泛起了如同那些方舟能量拟形一般的马赛克状滤镜,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那不是VF的针点护盾和电磁强化装甲吗?那东西明明和“阿特拉哈西斯的方舟”毫无关系,明明,应该毫无关系才对——3XzJpQ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3XzJpQ

  脑筋一个激灵,尼克尔恍然大悟,但脸色也变得一片煞白。他忍不住咒骂自己,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他,为什么所有人居然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为什么所有人居然都忘记了,都忘记了——3XzJpQ

  “莉音!停下!快停下!”尼克尔面目狰狞的咆哮起来,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和声音有多么的骇人,和焦急:“碧娜!碧娜!快去!快去帮凯伊!啊真是糟透了!”3XzJpQ

  【老师,我——】3XzJpQ

  “快停止能量新星的运作!!!快!!!”3XzJpQ

  【正在停止!】3XzJpQ

  在莉音手忙脚乱的紧急停止能量新星程序运行的同时,赛博空间中,同样惊慌失措的碧娜也以信息传播的光速冲向信道另一端的数据空间。而呈现在穿过信道的她眼前的,是一片令人刺痛的空气,和仿佛地狱一般的景象。火焰的龙卷撕扯着娇小的身影,而强烈的痛苦已经折磨的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3XzJpQ

  ——不,那,不是痛苦,看着那翻腾扭曲的火焰龙卷,一段几乎已经被十字神名的预言者BInah所遗忘的记忆,就这样浮上了她的记忆之海。那是BInah尚不是BInah时的记忆,是她尚且还护卫着古代文明对抗“阿特拉哈西斯方舟”的秘密兵器时的记忆:“乌比那匹兹姆的大船”,又名“生命守护者座舰”,它的武器和驱动它的“燃料”,都是……3XzJpQ

  对阿特拉哈西斯方舟的,憎恨。3XzJpQ

  那份沉重达9999ZB的憎恨,最终并没有被释放出来,而是随着“大船”,最终被掩埋在了风沙之下。它本不可能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因为世界已经发生了改变,学园都市取代了古代文明,而成为十字神名预言者的碧娜,也就顺理成章的遗忘了不再重要的往事。但是,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在,“方舟的钥匙”与“无名众神的王女”,已经成为了“凯伊”和“爱丽丝”的现在……为什么,偏偏是,爱丽丝悲伤的呼唤着凯伊名字的现在?3XzJpQ

  “凯伊……凯伊……你怎么了……得去找,治疗药水……复活道具……老师……”3XzJpQ

  【爱丽丝!凯伊由我来接——啊!】3XzJpQ

  碧娜惊呼起来,指着现实世界中那高高扬起的炮管,又震惊又焦急的提醒爱丽丝:【爱丽丝小心!Kether没死!它还没死!快,快躲开!快躲开它的炮击呀!】3XzJpQ

  但是,太迟了,已经太迟了,从中断的能量新星中苟延残喘下来的Kether,已经将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炮口,再一次对准了VF的驾驶舱。尽管碧娜以最快速度想要钻入VF的操作系统,至少代替凯伊重启针点护盾和电磁强化装甲,但是,不行,来不及,炮击马上就要来了,但是已经过载的护盾根本来不及再启动,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万事休矣——3XzJpQ

  “——泉奈流空手道·爆破手里剑!咿呀!咿呀!咿——呀!”3XzJpQ

  咄,咄,咄!三声钝响,炮管的炮口,根部和中段,凭空多出了三枚尖锐的异物,就好像刺入木靶标的飞刀一般——紧接着,三枚手里剑如同黑道·复制人一般整齐一致的爆裂开来,整整齐齐的将Kether的炮管炸成三段。所有人,包括爱丽丝和碧娜在内,都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们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名矫健的狐耳少女轻巧的落在四足机甲的头顶,羽织飘扬,双手合十:3XzJpQ

  “Domo,机器怪物=san,泉奈desu——为了拯救主公,还有大家,全力赶来——”3XzJpQ

  【哇哇哇哇泉奈san!后面!后面!还有一门——】3XzJpQ

  “——咚!”3XzJpQ

  这一次,不是三枚,而是单纯的一枚,当圆锥形的穿甲体啸叫着穿透Kether的炮管根部,然后再从已经开始飘散出点点洋红色光点的另一端窜出,虎丸上的伊吕波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呼,总算赶上了……”3XzJpQ

本章结束